在柔家那宽敞却略显陈旧的大院子里,阳光有气无力地洒下来,却怎么也照不进柔江那孤独而又狭小的世界。
柔江,这个家中排行最小的孩子,身形瘦弱得如同风中的芦苇,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他总是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眼神里透着不安和怯懦,仿佛一只时刻准备逃窜的受惊小鹿。
他的兄长们,大哥叫柔风,二哥叫柔雷,皆是身材魁梧、性格跋扈。此刻,他们正咋咋呼呼地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震耳欲聋。
柔风的媳妇在一旁嗑着瓜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俩没个正形,都多大的人了。”柔雷的媳妇则笑着接话:“男人嘛,总是孩子心性。”
而柔江,只是远远地、默默地看着,双脚像被钉住了一般,不敢靠近那片充满活力与喧闹的区域。
到了吃饭的时候,柔风、柔雷和他们的媳妇们迅速围坐在桌前。柔风大手一挥,说道:“都别跟我抢,我今天干活累坏了。”柔雷也不甘示弱:“你累?我比你还累!”他们风卷残云般地抢着盘中的食物。
柔江只能怯怯地站在一旁,等到他们都吃得心满意足,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拿那所剩无几、残羹冷炙的饭菜。他默默地咀嚼着,每一口都吃得极为小心,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儿声音,生怕引起兄长们的不满。
平日里,家族中的长辈们分配任务。“柔风,你去集市上采购些物品。”“柔雷,你去田里查看庄稼。”而轮到柔江时,总是那句:“柔江,去把猪圈清理干净,再把那堆重物搬到库房去。”柔江那瘦弱的身躯在沉重的负担下颤抖着,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有一次,柔江不小心碰倒了柔风视为珍宝的一件瓷器。柔风立刻瞪大了眼睛,怒目圆睁,大声责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柔江连忙低头,声音颤抖着道歉:“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心中却充满了恐惧和委屈。
柔风的媳妇在一旁添油加醋:“这孩子,就是毛手毛脚的。”
夜晚,当所有人都在梦乡中沉睡,柔江却常常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的屋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在想:“为什么我总是被忽视?为什么大哥二哥总是这样对我?”他小小的心灵在孤独和无助中渐渐变得坚韧,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存在,让他们再也不敢轻视我。”
饥饿的阴云笼罩着这片土地,柔家也未能幸免。就在这时,隔壁的恶邻孙家,孙大虎带着一帮人冲进柔家的田里,抢走了不少还未成熟的庄稼。
柔风得知此事后,气得暴跳如雷,挥舞着拳头嚷道:“这孙家简直欺人太甚,我们一定要去讨回公道!”柔雷也跟着附和:“大哥说得对,不能让他们白白抢了我们的粮食!”几个哥哥聚在一起,摩拳擦掌,嚷嚷着要立刻去孙家报仇。
柔江站在一旁,看着愤怒的兄长们,心中充满了忧虑。他小声说道:“哥哥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想想办法,不要这么冲动。”柔风瞪了他一眼,吼道:“你这胆小鬼懂什么!我们柔家可不能咽下这口气!”柔江无奈地低下了头,他知道兄长们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而此时,柔家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愤怒之中。
夜幕笼罩着大地,漆黑的夜色仿佛给世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柔家的几个哥哥,柔风、柔雷等人,心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趁着夜色的掩护,气势汹汹地朝着孙家奔去。他们手中紧握着棍棒,脸上带着决绝和凶狠的表情。
柔风咬牙切齿地说道:“今天一定要让孙家付出代价!”柔雷也跟着附和,双眼布满血丝:“对,让他们知道我们柔家不是好欺负的!”
到了孙家,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冲进院子,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孙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然而,谁能想到,孙家其实也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身体极度虚弱。
在混乱中,孙大虎被柔风一棍子打倒在地,他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却力不从心,最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柔雷这时才发现情况不对,他颤抖着伸手去探孙大虎的鼻息,惊恐地喊道:“大哥,不好了,他……他没气了!”
柔风也愣住了,手中的棍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们原本只是想来报复,出口恶气,却没想到会闹出人命。月光下,柔家的兄弟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孙大虎的尸体,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此时的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带来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当消息传到柔家老父亲耳中时,他如遭雷击,手中的烟杆“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愤怒,嘴唇颤抖着吼道:“你们这群逆子,竟闯出如此大祸!”
老父亲急匆匆地赶到孙家,看着孙大虎冰冷的尸体和孙家人悲痛欲绝的模样,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地说道:“是我教子无方,我给你们赔罪!”
回到家中,老父亲把几个儿子召集到堂屋,他的目光如炬,严厉地扫视着他们,声音低沉却充满威严:“你们犯下这等罪过,必须去自首,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柔风还想辩解:“爹,可是……”老父亲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没有可是!做错了事就要勇于面对,我们柔家不能做那昧良心、逃避责任的孬种!”几个儿子被老父亲的气势镇住,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老父亲长叹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们要知道,一时的冲动带来的是无尽的悔恨。我们做人要有担当,去自首,争取从轻发落,日后重新做人。”
最终,在老父亲的坚持下,柔家的几个儿子跟着他去了官府自首,等待着法律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