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天地初生,混沌一片。
盘古大神偶然从中醒来,只见四周环绕黄白两气,心生不快,随用神力撕开混沌,以身为柱,支撑天地分离。
有诗曰:
盘古开鸿蒙,天地初分营。
又闻百道生,万灵心自明。
凡骨千斤重,得道身自轻
人高拔头筹,俯瞰众生情。
划地分九州,山河千百行。
不知归何处,扶摇上南冥。
天地生,万灵起。人虽为野兽一种,却极有灵性。故虽不是第一个悟得修行诀窍,却进步飞快。
传说中,世上第一个人类修士顿悟后,人族才从森林法则中翻身:他与妖兽抗衡,护佑人族得以繁衍生息。又广收弟子,有教无类,让修行法门得以传世。
后世修行者在其原有基础上不断改进,出现了各种流派,过于杂乱,最后还是靠着一位旷世奇才归纳、总结为各个境界,并详细列出该境界的表现:
练气:开始察觉到灵气的痕迹,并学会捕捉、炼化,将转化而来的法力储存在身体里。
筑基:正式开始修行,用法力打通周身筋脉,使其畅通无阻,可以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
金丹:到此境界需要一定机遇或悟性,相当于法力到一定层次的质变。
元婴:前面三个境界算是以肉体为容器,囤积法力。而到此境界,则开启玄之又玄的灵魂修炼。若是所习功法没有相关方面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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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安县,春糕坊。
“有传言,天下修士如南海鱼群一样在时间长河中匆匆游过,唯有这位奇才得以飞升,成为真正意义上‘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真仙人。但这都是传说,没人清楚到底存不存在·····王家大郎,你娘亲叫你。”
杨万里停下手中的木棍,将其甩一边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让面前的孩子堆里那个个头最大的虎头娃娃今个早些回家。
天色不早,年久失修的巷子里,孩子们像麻雀一样将杨万里团团围住,虽只有两个男娃和三个姑娘,却也意志坚定,非要再听一则奇闻异事才肯放手。
王家大郎更是吸了吸鼻涕,竖着耳朵没听见自己老娘那喇叭似的嗓门,便皱着眉毛认真说道:“杨掌柜,俺娘说了,骗人会有黑老猫半夜来抓。这巷子就一个入口,我娘要来了我肯定看得到!”
“骗人是小狗!”
“俺娘也说不能做坏人嘞。”
小孩吵吵嚷嚷,大人却面带微笑,就是闭嘴不妥协。
只是默念。
三、二、·····
“狗娃子!你跑哪里玩了?!”
巷子外猛得传出一声春雷似的吼叫,炸得孩子们息了声,也让那闹得最大声的虎头娃娃白了脸。
旁边小姑娘还戳了戳他。
“虎娃,王婶儿叫你。”
·····
看着王家大郎被娘亲拽着耳朵哭着回家吃饭,孩子们也听了劝,三两个结伴,有两个家对门的还比起谁先回家。
瞅着娃儿们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没了影,杨万里“嘿”得一声站起身,提着脚边小马扎,慢步走向自己铺子。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小县城的,只知道他的铺子开在县里有钱人最少的“春糕坊”的边缘。搁这儿再直走几条街,就是老百姓住的泥瓦房。
同样,没人知道他的铺子卖的什么,只知道店主是这个一头黑长发里掺了些白的俊俏青年,长细眉、丹凤眼,身壮看起来又不臃,很讨姑娘喜欢。
明明是个祸害姑娘的好苗子,却喜欢搬着小马扎,时不时拿些孩子们过年才能一饱口福的芽糖,笑眯眯得净讲一堆“除暴安良,舍己为人”的英雄故事,再者就是几则引人入圣的奇诡异事。
本来这里的居民对着这位外来人充满戒心,后来他却是抱着邻家一位夜间发烧的娃娃,硬是叩开郎中的大门,自掏腰包救了这一家的命根子。
这件事传开后,周围的居民也就放下防备,双方逐渐熟络。
出了巷子,周围的几户人家原本准备关门嘞,看见他悠闲的样子,也笑着纷纷开口:
“杨掌柜的,吃饭没?”
“吃过啦,您吃好。”
“哟,掌柜的溜哒啊?”
“昂。二娃的病怎么着?”
“好得差不多了,亏得你给的糖,娃儿都有胃口吃饭了。”
“那就好,那就好····”
熟人的问候,断断续续的炊烟,它们混在晚风,推着杨万里走在黄昏染红的砖路。
周围的人家看天快黑了,呼喊家人快些上床睡觉。家家门户紧闭,唯有一间铺子似是察觉到门口晚归的男人,“吱呀呀”得开了门缝。
杨万里缩进屋子,抖走衣裳的寒气,把马扎随手放在门后,似是小声自言自语:“今日可有要事?”
屋内明明空无一人,桌子上的烛台却无火自燃,跳动的火苗让屋内稍微亮堂些。
更怪的还在后面。
“回掌柜的话,一切照旧。”
一道女声从屋内传来,像是从千丈悬崖对面的喊话,空灵飘渺,不似活人声。
杨万里头也不抬,轻声谢道:“辛苦了。”
“谢….”
刚才的女声正要回复,那架子上的什么物件晃荡一阵,伴着木架“吱呀呀”的摩擦声接过话茬,语气像是街头的无赖青年:“掌柜的白养你这么个通风报信的,明明早上掌柜的在外面给小孩散糖的时候有个修为不低的修士伸着脑袋想往屋里探,这你不说还报无事发生?”
“你个泥做的猪头,住嘴!”,声音再起,是一泼辣女子呵斥自己相公。“那修士又没闹事也没施展手段,大概是个路过的。倒是你,哪来的德行说柳妹妹?”
杨万里眼睛看向声源。原来是石氏夫妇附身的木偶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架子上,不过此时正忙着“手语”。
杨万里闻言,走到墙角的一个黑色罐子。手指刚摸上罐口,一抹白色便从中窜出缠上指尖,眨眼间就环住他的胳膊。
是一条细长白蛇,想必这就是那“柳姑娘”。
没什么好说的,路上随手收服的。白蛇虽有些道行,却只是金丹巅峰,远不是杨万里的对手。带到铺子后,它也算得了安稳日子,索性日常待在罐子里修炼。
若是杨万里不在,它就是看家的。
“真有?”
“奴家昏了头,确有这么一人,这也不怨石哥哥训了。”
听白蛇认错,那两夫妇才停下吵闹,相继哼哼了账。
架子上那两木偶,男的叫石又清,本是一“灰仙”,也就是老鼠得道,修得人身后受茶馆老板所聘,平时酷爱说书。虽言语犀利、脾气直硬,却心地善良,日常支出除了救朋友急,就是施舍穷困。
石大姐同为鼠妖出身,也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的暴脾气。两人之间虽吵吵闹闹,却也和睦幸福。
为了救一江湖侠士,石又清孤身一人,硬是拖了追者一天一夜,后虽保住了性命,却是动了根基,一身法力没了七成七,也无力维持人形。
杨万里拜访朋友时路过茶馆,听到他的事后亲身走了一趟,在其家中与他交谈甚欢,索性用法术制了两个可以容纳妖物的器件,请他来自己铺子当个帐房先生。不过这铺子一年到头没个活人,它们夫妇也就落得清闲。
这事明了,杨万里也笑笑表示不在意,摸着蛇头就进了书房。
盘下的地方不大,被杨万里花钱请木匠分为两个房间。大的那个当做店铺,靠墙处摆上架子,上面有生漆涂的木偶、白玉雕的印玺、羊脂刻的净瓶,全是些有灵气的法宝、各有妙用的宝贝。
也怪不得邻居不知他开的什么店铺,在这方面不是一路人。
小屋则做了卧室,除了一扇窗、一张床,也就排排的古籍和一张书案。
见杨万里坐在案前,柳姑娘怕扰了他用手,便顺着胳膊爬到肩膀上耷拉着身子。
“当家的,这小蛇可是贴心的娃娃,不过有些马虎。”墙上展着一幅画,画里的黑发美人见小蛇怎么也不愿下他的身,动了起来,捂着嘴“咯咯”直笑。
“墨娘莫要取笑。”
见杨万里脸上多了一丝无奈,美人止住了上挑的嘴角,挥了挥手。“别说我,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小师弟吧。”
“他快出关了?”
“嗯,今早在门外探头的小修士就是衡山派的弟子,看来他们找到你了。”墨娘把耳边鬓发捋了捋,轻声感慨:“你这些师弟、师妹一直想着你呢。”
见他不回话,她又换了脸色,眉头一弯竟有些“西施忍病”的愁怨滋味。
叹了口气,墨娘提起衣裙跨出画卷,直直得站在他的背后。玉手一拉,杨万里的后背便漏在眼前。
上面无数琐碎的咒语汇成法阵,又重重围绕着中间的“封”字组成新的封印。
“就算研究三十年,我也没信心破了它......你不后悔?”
“不后悔。”杨万里面不改色,轻轻拉动衣领。
至于小白蛇,它有些怕那画里走出来的女子,却又舍不得离开,正趴在书案上缩成一圈,把头埋了起来。
“你的计划呢?”
“回去看看,让他们放心后再回来继续经营这家铺子,银子不能白花。”
墨娘没再说话,只是替他穿好衣裳,搂着他的脖子就那么闭上眼睛,似乎他下一秒就要消失似的。
月光照进屋内,给一切披上银色薄纱。
等心里舒坦些,她主动松开双臂,只不过在进画卷的时候,又扭头颇为强硬地说:“去的时候带上我。”
“理由。”
“我想看看天恒山现在的模样。”
“好。”
一切重回平静,不过杨万里却伏在案上,撑着脑袋,心中如千年水潭。
都长大了,宗门也开始收弟子了.....
杨万里念头一动,起身拿起毛笔。
一张平日里舍不得用的宣纸自个儿飘到案上,被小白蛇用尾巴卷起的镇纸顺势压住。
趁着月光明亮,他提笔写字。白蛇又回他肩膀上,伸着脑袋看那白纸黑字。
“师弟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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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安县里月色满天,衡山地界却白云藏着鸟雀,头上的日头照亮了这一眼望不到边的翠绿山林。。
毕竟是大宗门,在此片天地设下的重重阵法,让这里保持四季常温的奇观也是正常。
更别说,此处是大千世界里的一小小洞天。
男子身着华服,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不怒自威。若是让外人见了,定会大吃一惊。
衡山派的掌门李七夜在此作甚?!
此刻他现在自家地盘中一座小山旁,看着面前的石碑,似乎在想着什么。
若是将如今的杨万里比作儒雅又“万般不在意”的富家公子,他便是从官场一路打拼来的侯爵。两人截然不同的气质任谁也不信他们竟是一脉相承的师兄弟。
现在他是一宗之主,却抛了一天的事务,来此山中,这让门中弟子颇有些摸不清头脑。
只见他皱着眉头把手在怀里摸索,半响过后,一个小酒杯出现在他的手中。
看着手里的酒杯,嘴角一咧,这一举动似乎让自己又年轻几岁。
李七夜盘坐在地上,摆好酒杯轻点两下,透洁酒水凭空满上。
似是与老友相谈。
“大师兄杨万里,二师弟李七夜,三师妹崔玉,小师弟瀚云。”
举杯一口饮下,咋摸咂摸嘴,回味无穷。
“师父走的早,那时候我们这还是个小宗门,虽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却因人少地穷,没少受欺负。”
“大师兄是把‘长兄如父’这几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往外与其他门派打好关系,向内又要照顾我们几个拖油瓶的修行。”
说到这,他摸了摸头发,哭笑不得道:“年纪轻轻就白头了。”
“我们算是熬过了那段苦日子。师兄修为到了出窍,同辈人无人能敌。师弟、师妹修行也步入了正轨。特别是小师弟,如果师兄还在,且师弟此次出关保住了性命,我们这一门便是两出窍!”
“当时我以为好日子来了。”李七夜又饮一杯,不过这次他没有放下酒杯,反而眯着眼睛看向杯底。
那是大师兄怕他喝酒伤身,亲手为他订这白玉酒杯时,顺手刻下他的名字。
“你这龙女,不好端端地修行,听信那些水里的鳖精鱼怪吹的耳边风,差点掀起水灾淹地八百里。”
“我师兄为了平你的过错,一身通天的本事废了大半。为了压众人的怨气,自愿封断经脉,法力从此不得恢复。为了不让恶名污了山头,他一个本事尽废的人,竟然趁着夜色偷偷离开。”
“我们两个当师弟的都想着怎么弄死你,好在师妹把我们拦下,不然师兄又要骂我俩。”
李七夜脸上有些阴沉,对他这种修为来讲,凡人的酒水应该没法影响他们才对。
盯着眼前的石壁,他眼前似乎浮现起那个站在巨浪面前,手托法器的红衣男子,在最后时刻仍对他笑着张嘴:
“.....常应常静。”
想到这,心里似乎刮起一阵凉风,一直压抑的怒火也少了些。
至少师兄快回来了。
李七夜叹了口气,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敢挑战更高的境界,并非自己没那底气,只因为自己亲眼看着师兄变成一个废人,那种无力感他是深刻于心。
心劲散了。
说了这么久,石碑没一点反应。不过李七夜也没什么在意,起身收好杯子,装作无意道:“师弟快出关了,我已经通知师兄要回家庆祝。”
话音刚落,树上的枯叶被风吹落,在地上排出两个大字。
“何时”
李七夜却“嘿嘿”一笑,没有回复。
眨眼间,这片山林就没了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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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万里带了个竹箱装些行李,再三告诫石家夫妇和白蛇守好铺子,这才把家里的门锁上,搭乘县里路过的的商队,就这么上路了。
路上多有野兽骚扰车队,不过没妖兽作乱,再加上有镖局和随行的游侠跟随,一路上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个把月过去,众人终于见了城镇的大门,以及门口的几个看守的丘八。
队伍很长,等轮到杨万里,太阳早就站天空中央了。
“百姓?”
“修士。”
守卫并不在意,问完,又交了三文人头费,这才入了城。
城中人声鼎沸,有八九货郎,沿街而站,身边围满顽童;有数十摊位,因人而立,偶有顾客驻足;有百十铺子,顺道而生,常有熟客进出。
进了饭馆,或点菜、或坐谈。士族富者直上二楼包房,平民劳汉就坐一楼等餐。三两成群,大鱼大肉、口若悬河者常有;父母携童,劝子慢食、平静和睦者也多。热热闹闹、纷纷扰扰,满是人间烟火。
“客人?”
小二见有人上门,又看他穿着得体,误以为是不差钱的商客,便塌了脊梁,仰着脑袋道:“客人可是楼上预定房间的贵客?”
“闻到香气,平一下馋虫。”
“客人也是个道中人。请、请!”
小二闻言直起身子,引着杨万里来一靠窗位置就坐,后到厨房报上菜名。
现在是响午时刻,食客正多,这店也属实热闹,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面前这桌只有自己一人,其他桌子倒也称得上“人满为患”。
没过多久,小二去又复返,却不是上餐,只是脸上带着歉意:“客人,你看店里.....”
三言两语简单说,就是:爷们,有新来的客人没地坐了,拼个桌。杨万里倒觉得无所谓,就允了他。
得了满意的答复,小二领来一个颇有些瘦弱的书生。
桌上的两人见过礼后没说什么,毕竟谁也不认识谁。再加上这人属实古怪.....
不多时,面上来了。
圆柱状的面条根根饱满,汤面上飘着些许羊油,羊肉切块撒入面中和些许葱花混在一块,正眼看去,白的绿的红的三色合一。
杨万里取出竹筷夹上一筷,低头那么一嗦,再用前些日子在野外啃干粮的记忆佐味,爽上加爽!
这边大快朵颐,那书生却两眼朝外,时不时瞅向店门,眼神里带着些..紧张和恐惧?
懒得多想,杨万里把面汤一饮而尽,提着竹箱就要去柜台付账。桌子的间隔不大,颇有些拥挤,一不小心就和一个袒胸不漏乳的壮汉撞了个头碰头。
“你干什么?!”壮汉眉毛一竖,恶狠狠得大喊起来。
他说完后尤嫌不够,还要拍一下桌子。一瞬间,脸上肥肉带着身上的层层肉浪,一同瞪着眼前之人。
屋里瞬间静了。
“对不住。”杨万里不想惹事,再说自己事实上确实也和对面撞个大满怀,谁也没错又谁也有错。
但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样,这壮汉见他服软,当即来了劲头。
“扰了胖爷的酒兴还想就这么脱身?”
上下打量一番,他突然双手抱胸嘿嘿一笑:“看你这身衣裳也不便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的过错我替你认了,我那帮弟兄们若是要和我一起担......”
话没说完,杨万里后方的一桌无赖汉大笑起来,起身的时候还要非要往后踢两脚凳子,乒乒乓乓地满屋子噪音。
“老大莫不是太讲义气些?”
人群中的刀疤脸收了笑,恶狠狠地盯着杨万里。
“这种肥羊,谁还....”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向后飞去,一头砸在桌子上。
“哐当”
桌子当即碎成几块。
好在周围的食客见阵仗不对,忙端着碗转移阵地看热闹了。
杨万里提着竹箱,脸色平静。
怎么不知道这种手段?地撇无赖惹事压人,专门挑外来者动手讹钱。
这间饭馆离城门不远,再看这周围的百姓的表情,这种事怕不是经常发生。
其中伸头看戏的还包括几个孩子。
这对孩子的成长可不好!
想到这,杨万里叹气息声。那几个汉子以为他是嘲讽,怒上心头,本就不多的脑子就一并丢了,纷纷握拳冲来。
都是普通人,吃点教训就好。
杨万里松开抓竹箱的那只手,微微侧身躲过拳头,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拉,空出那手就在这时轰向这无赖汉的腹部。
一拳让他脖子上青筋沿着红脖子向上爬,看他口就涎水、忍痛弯腰就知道杨万里用力不小。
杨万里物尽其用,又伸手抓住他的脑袋向下按去,同时借力起身一个空踢踹向另一个同样奔来的同伙的胸口,其当即仰着脑袋躺在身后桌上不动。
此时有人折断一根筷子戳来,杨万里后仰躲过偷袭,抓住来者的胳膊一个对折。
“咯吱!”
断了。
口述十言,动则瞬息。
仅是一个照面,便有三人着地。
杨万里皱着眉头捡起地上竹箱,它上面残余的血迹是那第一个倒飞的汉子留下的,那时候他被杨万里用这玩意抡了一下。
还没开口,屋里乌压压涌来一群捕快。
“谁人寻滋挑事?”
群众忙转头看去,发现主人公已经带着竹箱现实得无影无踪,只有柜台上多出的几枚铜钱还在“提溜提溜”转而已。
......
杨万里在一处无人的巷子里蹲在墙边,本来想打开竹箱看看墨娘的画卷,手却停在半空。
“出来。”
来人从拐角处走出,他很听话,站在巷子口,阳光把他照了个明白。
正是书生。
杨万里皱着眉头收回手,起身背好竹箱。
“想干吗?”
书生弯下腰。
“想学…”
“不要。”
杨万里很干脆地拒绝了,甚至懒得问他原因。
书生面露难色,只过几息却又张嘴:
“我还有薄田和些许家产,我愿以此为见师礼!”
他看到杨万里笑了起来。
“你这娃子,遇到难处了?”
“嗯。”
“若我拒绝,你是否会认为我是那薄情寡义、一心扑在长生路上的修士。”
书生默不作声,只是腰又弯了些,看不见他的脸。
“我猜不是小数目.....我的本事如果值得这么多,我还会孤身一人,穿着粗衣麻布?”
“那既然我的本事不大,你学了,也做不到你心里想的事。”
最后总结一句话。
“洗洗睡吧。”
.......
城东,春花客栈。
老板是个有脑子的,看住房的不多,人流量不大,把一楼收拾了卖饭。再加上地儿是真的偏....
这导致杨万里绕了半天路,最后还是问路才找到。
“一间上等房。”
只有老板娘应声从布帘后走出,到那柜台前收钱记账。
听指路的爷们多嘴,自从客栈当家的前些年得了不治之症没撑过去,这地就归老板娘收拾。没太多住客,招待、记账的活就统统交给这个已入不惑之年的寡妇。
交了押金,老板娘从柜台下掏出一块木牌,走前面给杨万里引路,同时嘴里也没闲住。
“我家那死鬼,总爱唤我小名。”
“莫不是客栈名字由来?”
“相公倒是聪明绝顶的人物。”
她是个健谈的,杨万里也不是哑巴,路上倒也热闹。
偶尔提到丈夫,老板娘虽然嘴里埋怨过去日子里的琐碎,但是从她眼里的怀念,看得出两人也是相当恩爱。
“杨相公的屋子就在这间。”
屋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估计是为了方便打扫。
“我不打扰了,若是有事唤我就成。”
等老板娘离开,杨万里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
不是大符,随便淘的大路货,作用是有人来了自动燃烧,给他预警。
“啪嗒”一贴,他这才脱了长袍,坐在床边打开竹箱。
里面只有几套备用衣服和一副画筒。
“墨娘?”
“在。”
明明画卷还在手里,墨娘却从背后伸出双臂,像过去的几百个夜里一样,轻轻搂着他。
“唤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