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44字| 连载| 2024-12-11 18:5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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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见白惊呼一声,想要抓住什么,但身体已经落入了河水中。
桥上带着兜帽男人冷冷的看着她,直到她沉入河底。
然而下一秒旁边有一个断了一只手臂,穿着警服的男人疾跑过来,边跑便脱下外套。
兜帽男见状立马拔腿就跑。而警服男已经没有空去追祂了。
第一要务是救人!
独臂的警服男将外套甩开,翻过桥栏。噗通一下跳下河中——
——在这场桥边的蓄意谋杀前的1个小时。
…………
“所以,你就是3年前京渡大学大爆炸唯一的幸存者?”
记者问道。
鹿见白叹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鹿见白她坐在摄影棚里,被四周摆放的各种摄影设备所包围。
室内被明亮的白炽光笼罩。一盏大的布景灯就在鹿见白的头顶,灯泡散发出的炽热温度使鹿见白很难受。
鹿见白感觉这灯光同警察问询室的灯光有所相似。
“那场事故早已成为了过去,但是媒体和公众却一直对此持续关注。”
记者说完过场语,将手中的卡纸合拢。大灯的顶光落在他脸上,显出一种诡异的投影出来。
“那么,你能为我们讲述当时的情况吗?”
“好的。”
鹿见白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开始回忆起那场大爆炸的细节。
“那个时候——学校里正好是建校庆典、到处都是人。上面发了通知,所以没人不敢不去。”
鹿见白缓慢而清晰讲述着她的经历,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这很容易,因为那场爆炸至今还经常出现在她的深夜噩梦中,她只能不断服用药物来镇定精神,但药物带来的激素失调也造成了她的体型逐渐走样发胖。
随着她的讲述,摄像机的镜头慢慢向她靠近,捕捉记录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镜头就像枪口一样,逐步递进。
闪光灯接连噼啪而响。
“正好是最热闹的时候、我收到老师的安排任务,要出去买个打印机的备用墨盒……”
“这么巧吗?”
记者坐在鹿见白对面,拿着笔和笔记本,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鹿见白的心中燃起了一团怒火,但她还是强忍住。
“是挺巧的。”
她谄媚尬笑附和一声,“当我回来的时候、爆炸……就发生了。”
“当时我正走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就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整条街的大楼都在震动,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掀了起来。”
“那场面一定很大?”
“对……你假想一下就知道了。”
鹿见白苦笑摇了摇头,嘴里喃喃地说着:“楼房在你面前坍塌,尖叫的人们在剧烈的单光中跑成一团雾。”
“那个场景……到现在还会出现在我梦中。”
炸弹爆炸的声音和尖叫声,还有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同学和老师。
每天重复出现在她的梦境中——
“就想这个样子?”
记者符合时宜的按动按钮,两人旁边的荧幕上就出现数张高清的照片。那上面是倒塌的楼房和满地的碎瓦。可以清晰看见有着京渡大学标志的门派摔落在地上。瓦砾下细看可以看到鲜血和断肢。一片残骸宛若末世景象。
鹿见白紧紧握着颤抖的双手,指甲陷入了掌心,她的心脏在不受控制的猛烈地跳动着。
也幸好现在她是坐在椅子上,不然她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站不住脚的倒下去。
鹿见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去,咬紧牙关坚持着完成这场采访。
“是……是的。”
但记者却毫不关心她苍白的脸色,继续压迫。
“我可以想象你当时的感受。但是我有个疑问。“记者说道,故作真诚,“那个炸弹爆炸的时候,你是不是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鹿见白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回答着记者的提问。
“没有、爆炸发生之前谁都不知道。“鹿见白低声说道。
记者似乎对鹿见白的回答不太满意,继续狠狠地追问:“你是不是因为有所不为,才幸免于难?“
鹿见白的脸顿时红了,她噔的一下站起身,握紧拳头,瞪着记者“你什么意思?”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这不是很奇怪吗?难道你就没有任何感受吗?你不觉得有一些东西不对劲吗?”
记者刻意面带挑衅的笑容,直视着鹿见白的眼睛,问道:“在爆炸之前你发现了什么吗?所以你才能成为最后的幸存者,又或者你就是……凶手?”
鹿见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惊愕地看着记者,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不像是场对幸存者的慰问采访,而是更像个对嫌疑犯的审讯!
鹿见白几乎要尖叫起来了。
记者并没有因为鹿见白的反应而停下,反而继续追问道:“警察当时没问你什么吗?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你还活着?”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头直接扎在了鹿见白的心脏上,她的脸颊瞬间涨红,额头的青筋暴起,双手握成拳头,她已经无法忍受了。
这采访做他妈的做!!!
鹿见白当即站起身,想要离开。
但当她摸到自己袖子里的租借吊牌。
啪——愤怒就像打满气的气球轰然爆开。
鹿见白瘫软的坐回椅子,埋下头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道:“在爆炸之前,我没注意到任何异常。警察问过我很多问题,但他们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这怒而要走,但又一秒落座的样子。或许十分戏剧性,其他围观得到工作人员中发出笑声。
就像是出滑稽戏。
当多数人遭遇了损失,而你还完好无损,你就将被敌对。孤立于人群之外。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
鹿见白默默地咽下了自己的委屈和眼泪,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她抬起头来,凝视着那名记者。
她感觉到了他的质疑和不屑,但她还是坚定地说道:“我不是凶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活下来,但我想这只是一场意外,跟我无关。”
“我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没有能力制造爆炸,更没有胆量去伤害别人。”
他们这些黑心节目组,就是想要逼疯她,让她发狂。这样他们的节目才会更有收视率。
有什么比灾难幸存者是个吃人血馒头的人渣更有噱头呢?
“好吧、那让我继续来问你几个问题。”
记者却毫不在意鹿见白的恐惧和痛苦。
“这些问题都是网友筛选得出的。大家对于你的现状十分关心。”
他翻看着手上的小卡片,挑中一个。
“你有没有感到内疚?毕竟你是唯一的幸存者,难道不觉得自己逃过一劫是一种罪过吗?”
“我当然感到悲痛和内疚,但我已经在努力克服这个过去,重新开始我的生活。这些事情无法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前看。”
记者的话语越来越刻薄,直接问着鹿见白的内心:“你后悔过当时没有死在那场爆炸中吗?”
他的冷漠目光让鹿见白的心脏都颤抖了一下。
“偶尔会有。但活下来更重要。”
“节目组给你过来参与录制的报酬是500块钱吧。”
“据我们的先期调查,你没有固定的工作,并且最近你大量的接了许多采访。”
记者的话语充满了讽刺,声音越来越大。“换而言之,你是在靠着那场爆炸死去的同学和朋友赚取金钱?”
场地内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将异样的目光投向鹿见白。
鹿见白深深的低下头去,仿佛脊椎被一点点折断。
“我需要钱。”
……
“谢谢你的采访配合。”
工作人员笑的和气。
“节目效果很好,这是多付的250奖金。”
鹿见白的脸再次红了。但她什么也没说接过工作人员递给她的750元人民币,转身快步离开了采访现场,
背后传来其他工作人员的嘲笑声。
“真的是穷疯了。”
“吃人血馒头也不亏心……”
“不知道这种人怎么想的,居然还能靠自己的惨事赚到钱。”
鹿见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她快步走出大楼,远离了那些恶毒的嘲笑声。
鹿见白仰起头,让发烫的眼睛吹点冷风。
鹿见白看着自己身上老旧的旧衣服,现在的她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裤子上还有一些泥土和灰尘。身型肥胖而笨重。
鹿见白感到非常的颓废和疲惫。
尽管她已经尽可能的收拾自己了,但旁人来看还是能轻易看出她身上那种在阴暗处腐朽的味道吧。
自从那场京渡大学爆炸后,这几年过得实在颓废不堪,现在甚至要靠卖自己的悲惨经历来赚钱。
为了省那么一点钱,还要从县城徒步走回家。
旁边的大巴和轿车疾驰掠过鹿见白身边的公路。其中还有穿着着校服的年轻学生,她们结伴而行,轻快的骑着轻便的电动车,从内而外散发出青春的气息。
鹿见白收回目光,浅浅喝了一口老旧水壶中的水缓解了下口渴,然后将其放回背包中。重新站起来,继续踏上回家的路。
大概还要走个一两个小时吧,鹿见白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想看下时间。但看到剩余没有1格的电量——
鹿见白想到了现在估计还在医院里的爸妈,心情更加沉重了。
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爸,妈妈的病情怎么样了?”
她先开口问道。
“还是老样子。”
父亲沉重地说道,然后转移话题,“今天你不是去县城了吗?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
鹿见白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还行。”
鹿见白故作开心地说道,“我今天赚了800块,你看我存起来吧。”
“留着自己用吧,你妈的药费有存款。够用。”
鹿见白听到这句话,眉头微皱,心里暗暗地想着,这些钱是父母辛苦放牧赚来的,就算还有又能有多少?
妈妈的病情需要更多的药品和治疗费用,没好起来之前,那就是个无底洞。
或是父女连心,父亲在电话中安慰道,“你妈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想办法,不用你操心。”
“你一个女孩子,在县城找工作不容易,难得去一趟,吃点好的。”
鹿见白更是心里一阵酸楚。
结束了通话。
鹿见白放下手机长叹一口气。
为了赚钱,她只能出卖自己最惨痛的记忆,用于满足那些人的窥私欲望。
这让鹿见白有点作呕。
现在妈妈重病住院,家里急需用钱。
这一趟500块钱。
她能忍。有钱她都能忍!
别说只是回忆这种痛苦的记忆,让她跪下来磕十个响头她都乐意。
哪怕回忆一次,她晚上要再连续做个半个月的噩梦,她也认了。
一个大学没上完,只能回家做心理治疗,更别提固定工作的倒霉蛋。
能有来钱的办法就不错了。
回想起走之前,那些记者的讥讽。
“呵、尊严?廉耻?”
“穷人那里有什么尊严廉耻。”
越想越痛恨的鹿见白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大吼。
“不是!那个——哔!(消音)犯人,就算炸学校也至少‘炸高中’吧!炸大学算什么回事!!”
“哔—(消音)!我说哔——(消音)!!”
(文明城市,从我做起)
“我刚开始的大学青春啊!!”
但就在鹿见白满腔怒火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背后扑向她,将她狠狠地推下了天桥。
她惊呼一声,想要抓住什么,但身体已经落入了河水中。
水花四溅,她扑腾着,挣扎着,但还是被浑浊的水淹没了。
气息开始逐渐逝去,鹿见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黯淡的世界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直到最后,失去了意识之前,一团鲜艳的赤红——似乎在眼前晕染开。
噼啪——
一段电流的扰动感。仿佛老旧电视的七彩乱码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