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万字| 连载| 2024-12-09 19:05 更新
修仙如打狗,提了棒槌走。
看谁不顺眼,戳他黑窟窿。
打狗仙尊一生不败,能让他吃瘪的也只有当初那七只流浪狗!
习习的晚风冷冷的隆冬,漆黑的巷子里响起串串的狗吠声。
“汪汪汪!”
“操!”
一道身影在前面跑,七条野狗在后面撒欢地追。
要不是扫街阿姨工作的太认真,程尘会受这种气?
连半块石头都没有!
蓦然,他看到拐角石阶上一块不知哪位老大爷乘凉用的木板。
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
他和狗的江湖,是该在今天做个了结了。
那群傻狗嗅到危险四散奔逃,程尘抄起木板在后面肆意地追。
他的心中激荡着复仇的快意,甚至闻到了晚风中的花香。
那是自由的芬芳。
突然,他感觉踩到了空气,瞬的心慌后,已落入污水井中。
谁TM把井盖拿走了!
他仍能听到上方狗子们雀跃的叫声,而他能回应的只有竖起一个无声的中指。
“这操蛋的世界!”
……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一缕光亮驱散了程尘身边的无尽黑暗,如同开天辟地时混沌中升起的原初太阳。
今日程尘骗过了阎罗再获新生。
“哇~”
婴儿哭声响彻,程府上下欢腾。
程尘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明明没有哭。
一日、两日、三日后。
他终于发觉了问题,这具身体中竟然还有一个灵魂,而且是占据主导地位的灵魂!
合着自己只是人家出生时附带的孤魂。
程父程母为婴儿起名程天。
小程天特别喜欢哭闹,别人听得烦了还能躲一躲。
可程尘同在这具身体中避无可避,无奈他只能轻唱摇篮曲。
他的声音对小程天来说,就像来自灵魂深处的回响,古老悠长。
别人怎么哄都哄不好的熊孩子,竟真的慢慢安静下来睡着了。
时光匆匆,百日已过。
程尘基本摸清了程府的情况。
程家院子确实不小,但全是平房处处显得简朴,人来人往个个衣着朴素,八成只是一户小地主家庭。
府中最大的一间房是正堂,今日这里热闹非常。
为了给小程天办百日宴,程氏族人尽数出动。
望着来来往往的程家人把院子挤满,程尘心中无法理解这至于吗?
“来了来了,少主人来了。”
奶娘怀抱小程天如护珍宝,小步快跑地进入正堂。
屋中鼎沸的人声立刻偃了下去。
程母连忙接过襁褓,递到坐于首位的老人面前,满脸期待道:
“六爷爷您快看看,天儿是不是老祖说的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程氏一族的希望?”
此刻程家里里外外几百口的目光全汇在一处,正厅之内落针可闻。
程尘恍然原来是有人算过卦的,怪不得重视成这样。
其实他老早就发现程府中人都迷信的可怕,墙角路边处处供奉着大小各异的石木神像。
那些神像似是两条交欢的羽蛇缠在一起极为古怪。
“六太爷您倒是说句话呀!”
总有人等不住张口。
老人摆摆手压下人们的躁动,反反复复掐算几遍后才道:
“不是他,天儿未来除了相貌出众外皆是平常。”
闻言众人无不露出失望的表情,程母把小程天还回奶娘怀里,瘫在位子上脸上尽是无奈与茫然。
“怎么办,距离老祖预言的腾飞之期不足二十年了。”
“是啊,老祖所说的希望真的存在吗?”
“我看够呛,唉咱们程家怕是要永生永世给人家当牛做马了…”
望着下面窃窃私语的族人,身在高位的程母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道:
“六爷爷还有一个办法!”
老人古井不波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震惊:
“妮儿,你会死啊。”
程母淡然一笑:
“以我一条老命换我儿直上青云,换程家万世千秋,值!或许我今日的选择也在老祖当日的算中吧。”
她的语态带着决绝,在场所有人全都安静下来,用复杂的眼神望着那道仍显青春的身影。
她并不年迈,只是程家等不起了。
程尘在旁边听着,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难道程母想用生命为代价为小程天逆天改命?
看来此界绝非平常世界,或许真的有神鬼妖魔也未可知。
而且小程天这命数妥妥的天命之子啊。
再看程母时,她已恭恭敬敬地从袖子中请出了一方精制玉盒,捧在手心如奉神明。
然后长舒一口气尽量散去心头的紧张与犹豫,猛然打开玉盖把一枚浑圆血丹仰头服下。
“诸位今日便回吧,来年的这个时候再聚此地,还来参加我儿的百日宴!记得我名程秋凤!”
哈?
程尘一愣,什么叫明年的百日宴,难道程秋凤明年还会再生一个?那小子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不行还是准备跑路吧!
当然程尘也就是想想,他又没有身体的控制权,根本无法远离这片可以预料到的是非之地。
不知不觉间春去秋来,程尘来到这方世界整一年了。
这天是小程天抓周的日子。
“六爷爷,您说天儿会抓什么啊。”
奶娘抱着程天脚步轻快地来到正堂,但老人的目光却眺着远方:
“哦,东西我早备好了你带天儿快抓,小凤在生产!”
这事儿就挺邪乎的,程尘心想。
如果程秋凤这一胎是从服下红丸那天开始的,到今天就临产岂不是怀胎还不到九个月?
哒哒哒,身后响起脚步声。
两个身穿布衣的侍女各捧一个大木盘,来到小程天的身前。
程尘就眼看过去,竟看到有三卷金书正飘浮在木盘上!
他连忙观察其他人的反应,发现只有自己能看见。
这意思是让他选一个?
没想到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孤魂,也有机会抓周。
三卷古书金光熠熠,在程尘眼中都一个样。
如果非要找出抉择的依据,那程尘能想到的也只有“男左女右”了。
所以他果断地选择了中间那册!
毕竟打狗兵法第一条就是出其不意,既然左右都有选项那中间出货的概率就会更高些。
金光渐渐散去,程尘感觉脑海中多了些什么。
他也终于能看清木盘上原本放的东西了。
那上面琳琅满目,甚至有块大石砖还有一柄好看的白玉剑。
程尘有些眼馋那柄通体雪白的玉剑,可小程天却咯咯笑着,伸手摘下了侍女头上的桃花。
“哼!”
旁边本还有些耐心的六爷爷再也看不下去了,甩袖离开。
他要去后院,那里有真正的希望!
奶娘尴尬地陪着笑,等老人彻底离去后她才拿起那柄玉剑贴放在小程天的身边,柔声道:
“天儿咱们拿剑好不好,拿剑有出息…”
是夜,血鸦盘旋在程府上空久久不散。
程母诞下一子,名为程仙。
此子直接扯断了自己的脐带,从他母亲的肚子上破体而出!
他浑身浴血,正如程秋凤当日服下的那枚血丹!
六爷爷当场为他卜算,竟算得口吐鲜血而亡。
临死前他一直念叨着:
“我感受到了神意,此子注定不凡!”
毫无疑问程仙就是程家的预言之子,程天则彻底沦为弃子,无人再关注。
程尘却乐得清闲,正好摸索一番金书的作用。
不得不说做魂也有做魂的便利,每当程尘内视自身时,他便能来到一处自己的灵魂空间。
他猜测这里就是所谓的识海,而那卷金书就静静地浮在识海中。
识海随他的心意变化,一座草庐凭空出现,门口的大树下还有一张躺椅,他一屁股靠在躺椅上悠哉游哉地翻开金书第一页。
这是一本符书。
上面收录的符箓共计十万八千种,而且都不需要符纸朱砂,可以凭空画符!
每种符箓手法不同,口诀不同,心诀不同,承载的道也不同。
程尘甚至觉得每一种都可以单独写出一本书。
其中最难的,也是排在第一位的竟是空白符箓,其能力也是未知的。
程尘当即决定就先学这门空白符箓。
越神秘的越强大!
此后他专心闭关,而小程天的人生还在继续。
程天三岁时大病一场,是奶娘抱着他冒雪寻医,从此落下了老寒腿的毛病。
疼到厉害时奶娘几乎无法行走。
程天五岁时开始在程家学堂学习蒙学。
通过蒙学先生偶尔吐露的只言片语他才知晓,原来程仙一岁蒙学二岁便已结业。
如今他四岁了,正在家族武堂学习武法。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但如今的小程天渐渐懂了些事,他明白两人间的差距难以逾越,也不会嫉妒对方的待遇强自己太多。
他时刻背着那柄玉剑,心中记者奶娘的话:
“天儿啊,既然你抓周抓了这柄剑,那就要坚持走下去,别想着和谁比也别在意他们的看法。
奶娘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有出息的。”
程天七岁时,蒙学结业了。
他听从奶娘的建议遵循着自己内心的想法,选择进入了程家武院。
在武院中他人生第一次真正见到了程仙,只是两人的身份千差万别,年仅六岁的程仙竟然已是武院的先生!
而且程仙要比他的实际年龄成熟得多,已近乎有成年人的体型了。
他一身血红武服,一头无比张扬的红发,仅仅身周的气势就令程天难以呼吸。
程天想努力保持平常心,走好自己的路,但这对年仅七岁的孩童未免过于难了。
更可怕的是程仙也注意到了他。
从此刻起,来自程仙的霸凌开始了。
他不需要自己出手,武院中他的那些狗腿子们自会为主人吠叫。
程天每每被他们打得他鼻青脸肿步履蹒跚,回家后都会趴在奶娘怀里哭泣。
但当奶娘问他怎么弄得时,他总会说:
“练武累啊,娘!”
就这样过了三载,一日大雪漫天,程天实在不想再面对那些欺负他的人,就偷偷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借着大雪的掩盖翻出了程府漫无目地的撒欢跑去。
十岁的他常年学武,如今也像个半大小子。
面容稍稍长开后,真如当初六爷爷当初说的那般英俊非凡。
此时行在风雪中,就像一幅玉郎嬉雪的古画。
他小小的心灵徜徉在这份自由中疏忽了时间,直到天黑了才想起回家。
只是他忘记了那个待他如己出的老母亲!
奶娘正立在风雪木门前,如一尊木雕望着远方!
她早知道程天身上那些伤痕绝不是习武所致,眼看着夜越发地深,她再也不能无动于衷。
终于,心中鼓起莫大的勇气后,她走向那片无际的风雪中。
第二日,当那个熟悉却僵硬的身影被人抬回程天的住所,程天失去了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他哭尽了最后一滴泪,恨自己昨日不该任性而为。
最后负气地把玉剑丢进灶坑里,又把那些忠诚仁义的蒙学书籍烧了个精光。
他知道是谁动的手,他知道!
程仙!
从今日起他将为复仇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