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万字| 连载| 2024-12-02 20:53 更新
万年之前,天降异象,极北之地,谁也不知道【恶】从何而来。
人妖两族,十四位飞升境强者,以身为祭,化为天网,人妖两族苟延残喘,从此以后,再无飞升。
遥城花巷,穷苦小子。
仙族遗种,剑开天门。
以身入局,知晓【恶】的来源。
三千年后,天下太平。
李青川登高望远:“飞升?”
中土神州,遥城桂花巷。
一个体态清瘦,衣衫褴褛,稚气未脱的少年,手中轻握一枚鸡蛋,身手矫健的穿梭在小巷之中,天空飘来零碎小雨,地面有些湿滑,但对于男孩来说,反而如鱼得水。
少年跑到一户人家门口,熟练坐在石阶上,把玩手中鸡蛋,同时目光也转向一侧,只见一个肥头大耳,满脸胭脂俗粉的黄脸婆,手中拿着鸡毛掸子,气喘如牛,一身肥膘上下摆动。
“李青川,你这狗娘养的,没爹没妈的野种,别让本小姐逮着……”,黄东施双手撑膝,气喘吁吁,可眼中满是狠辣,口中更是轻薄。
少年姓李名青川,就如黄东施所说,没爹没娘,早些年一场大旱引发的瘟疫,让李青川失去了双亲,这些年能够活下来,也是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生活。
李青川似乎是听惯了这些污言秽语,不以为然,右手悄悄在身旁泥泞处,抠出一坨泥巴,看着黄脸婆高呼道:“死肥婆,就你还称小姐,真是瘌蛤蟆穿披风,装金蟾。”
此话一出,一炮打响,原本双手插在一身肥膘上的黄东施,心中勃然大怒,立马催动那肥硕的身躯,踉踉跄跄朝少年龟速跑去,口中话语还是那般毒舌,“妈的个小野种,别让我逮住你这厮。”
李青川稍作停留,右手中的泥巴捏成一团,撇头吐一口唾沫在泥团上,黄脸婆离自己还有五个身位之时,瞅准时机,一把扔在黄脸婆脸上。
本就爱臭美的黄东施来不及闪躲,正中靶心,吃了一嘴的泥巴,李青川甚是得意,捧腹大笑,反观黄脸婆“啊”的大叫一声,不断吐着口中泥土,还伴随着反胃的表情。
“呸呸呸……”
黄东施也不管这小子了,转身就上了一户人家,疯狂敲打门板,可是敲了半晌,硬是不见人家开门,或许是急坏了这肥婆,转身去其他人家,可是,得到的结果一模一样。
李青川洋洋得意,走下石阶,朝黄东施比了个鬼脸,有些故意又出于好心道:“死肥婆,那坨泥巴混着小爷的口水,就当赏赐给你了。”
此话一出,黄东施更是抓耳挠腮,心急如焚,用手指在嘴里扣出那些早已含在其中的“美味”,也不管这小子,就连鸡毛掸子都扔在地上,提起裙摆就往家跑。
李青川计谋得逞,看死肥婆远去,又朝她离去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天。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天空乌云压城,三声闷雷滚滚,大雨倾轧征兆。
李青川眼眸犀利的看着肥婆离去的方向,又吐一口唾沫,转身就没入巷子深处,不见踪影。
黄东施,这般一个“秀气”的名字,人却是恰恰相反,若非知晓她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猪丢了。
半老徐娘的黄东施,练就一嘴的本领,凡是过往她家门口,都免不了一顿唾沫星子。
也就是这毒辣凌厉的嘴脸,几乎得罪了这整条桂花巷的居民,这也就是之前黄东施疯狂敲打门板,人家不给她开门的原因。早些年得罪过权贵,被衙门抓去掌嘴五十,虽然之后有所收敛,可惜狗改不了吃屎,依旧我行我素。
李青川也是鸡贼一个,没有选择直行,反而绕道背离了住所位置,绕了一大圈才回到了居身之所,抬眼望去,“城隍庙”三个烫金文字烙印在牌匾上,可惜这里早已没有往日盛况,破败不堪,墙壁斑驳,门窗残缺不全。
走进大门,来到庭院,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可是这些对李青川来说,习以为常,闲庭信步的来到正厅,厅中央屹立一座城隍爷神像。
正厅被李青川打扫的窗明几净,顺手关上正门,放下鸡蛋,来到城隍爷供奉桌前,下跪于蒲团上,双手作揖弯腰行礼,口中呢喃细语:“城隍爷,中秋快乐!”
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套动作,李青川拾起鸡蛋绕过神像,来到神像背后,映入眼帘的,是两块门板拼凑而成的床,下面垫着稻草,上面是破洞满是的被褥。
一两本泛黄书本整叠,纵使生活清苦,李青川也会选择去桂花巷私塾旁听,教书先生何夏,是个外乡人,对于如李青川这类孩子旁听,也是熟视无睹。
李青川拿起旁边只有半边的铁锅,顺手拧起一小袋糙米和几颗野菜,麻溜的生火开灶煮饭。
莫约一个时辰,一碗香气扑鼻的野菜鸡蛋粥大功告成,李青川猛吸一口,满心欣喜。
盛入碗中,端到城隍爷神像案板前,放下。
作揖行礼,静等片刻,道:“平安。”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有屋外豆大雨点坠入人间的噼叭声,以及李青川咀嚼的声音。
……
“呜……呜……呜……”
时断时续的抽泣声悄然无息,伴随轻微的颤抖,寂静的城隍庙被这哭声划破。
李青川依旧吃着碗中的粥,时而抬袖擦泪,时而埋头吃饭,时而看着眼前神像发呆……
李青川不懂为何在他八岁时他的爹娘离他远去,也不懂为什么要让他好好活下去,他只知道他听了他爹娘的话,可是爹娘再也回不来了。
今日中秋,雨过天晴,月明星稀,遥城当中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门口满挂灯笼,外乡远游之人,回到家乡,一家子围坐圆桌旁,谈笑风生。
饭过三旬,城隍庙当中没有油灯,对于李青川这样的穷苦孤儿来说,能够果腹便是奢求,晚饭过后,便是歇息,可是今日不一样,家家户户走出家门,一起聚在城中广场上。
李青川同样如此,跟随人流来到广场,此时的这里可谓是热闹非凡,孔明灯在一家子的见证下,缓缓升起,笼罩整个夜空,人们纷纷驻足低头许愿,保佑一家子平平安安。
李青川迈步到广场一处阴暗角落,席地而坐,双手托腮,静静旁观,广场上人声鼎沸,可这些佳节、团圆、赏月、放孔明灯、嬉戏,都与李青川一人无关。
两行清泪不自觉的划过脸庞,眸子里满是羡慕,抬起袖子,擦了擦不争气的眼泪,笑了笑。
“小兔崽子,抓到你了。”一声粗犷有力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李青川身前似被一座大山挡住,抬眼望去,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眼见是黄东施这死肥婆,李青川欲想起身拔腿就跑,可是这娘们的体形太壮硕了,直接给李青川卡在角落。
黄东施抬起那粗如猪腿的脚,丝毫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狠狠的朝李青川身上猛踹,嘴里吐着口水,更是得意道:“野种,野种,活该死爹死妈。”
周围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对着黄东施指指点点,想要让她知难而退,积压许久的黄东施对此听而不闻。
李青川只能蜷缩成一团,用手挡在身前,尽量避免伤害,眼睛左右环顾,找准时机逃跑。
霎时,身下一根小木棍进入视野,李青川也不管疼痛,直接伸手捡起猛的将木棍,瞅准刺入黄东施小腿上。
一声“猪叫”在广场回荡,黄东施应声倒地,双手抱着小腿哀声道怨,李青川瞬间起身来到黄东施身边,抹了抹嘴角的血,蹲下身子。
“死肥婆,敢打小爷。”随后,又将木棍拔出,朝黄东施另外一条腿,直接刺入。
两条腿,一边一个血窟窿,并不断渗血,染红了广场地面,黄东施更是疼得左右打滚,口中没有了先前的毒舌狠怨,取而代之的是低声下气的求饶声。
“李小爷,饶了我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眼里满是惊恐,她不知道这小子居然如此狠辣。
眼见没有效果,黄东施转向周围的人们求助,“各位,这小子要杀人了,救命!救命!”
“刚刚人家对你说三道四的时候,也没见你对我手下留情,现在晚了。”
说完,李青川抬脚在马如花伤口上猛踢,手中拿着被血染红的木棍,每踢一次,黄东施便是大叫一声,让周围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用双手捂住蒙住自家孩子的双眼。
黄东施更是拖着那肥硕的身躯在广场爬行,身后拖出一条血痕。
正当李青川欲想再踢之时,茫茫黑夜中传来一声呵斥声:“行了,虽行事随性,但罪不至死,收手吧。”
抬头仰望,明朗夜空中,一袭白袍,不怒自威,双手负立的老者气贯长虹般踏空而行,凝视下方“杀人”场面。
随之身形一闪,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白袍老者便已经出现在李青川身边,一手放在肩上,拍了拍,也没有对这番作为有任何问题。
黄东施犹如抓住救命稻草,立马双手用力,拖拽一身肥肉来到白袍老者脚边,双手直接抱在老者脚踝上,掩面而泣道:“城主大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这狐假虎威的戏码,真是给这婆娘演绎的淋漓尽致,看着李青川,嘴角上扬,仍是轻蔑,心中更是“小子,你死定了。”
老者对于脚下那个肥婆,只是随眼一看,就跟踩到狗屎一般,双眉紧皱,随性一脚踢开,嘴里怒骂:“滚开!”
虽是随性一脚,能够当上一城之主,也不是什么宵小之辈,就拿方才一脚来说,可比李青川扎两个血窟窿狠多了。
三百斤的黄东施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墙边,不知生死。
待众人缓过来,纷纷弯腰行礼,“城主大人。”
老者威严矗立,气息沉稳,“嗯。”
没有去在意众人,目光深邃,看着身前这位满手鲜血的少年。
李青川同样抬头挺胸,满是桀骜不驯的回应老者的目光,对于方才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的忏悔。
“哈哈哈!”老者捻须大笑,干枯的手掌拍在李青川肩上。
“小子,有胆量。”
随后老者抬手示意,立马就有两人闪身而来,恭敬道:“城主。”
老者朝黄东施方向一瞥,沉声道:“将那‘肥猪’交给王镇。”
“是。”两人拎起三百斤的黄东施,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老者抬手一挥,看着广场上已然围成一圈的众人,“散了吧,今日中秋,不要丧了气氛。”
随之而来的,老者不等李青川说话,直接一把拧起,踏空而走,留下一干人干瞪眼。
……
城外山林乱坡,风过树梢,沙沙作响,天高明月。
白袍老者放下李青川,淡淡道:“小子,若非是我,怕是难以善了。”
李青川不以为然,随地而坐,拍了拍衣裳,“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无所谓。”
“嚯,好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爹娘都死了,就我一个活着!”李青川干脆躺下,看着天上明月,怅然若失。
老者也是坐下,指着夜空繁星道:“星无依而自亮,月无缺而圆满。”
李青川闭上双眸,身体摆出一副将死的姿势,“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大道理,来吧,要杀要剐,随便。”
又提醒道:“对了,记得给我埋了,不然尸臭。”
老者真是被这小子三言两语给逗笑了,粲然道:“哈哈哈,你小子,真是一心求死。”
“不然你给我拉到这荒山野岭干嘛,你到底动不动手,难道要我自己动手?”
老者收敛笑容,看着躺在地面上的李青川,双指轻抬,李青川也是紧闭双眼,静等死亡来临。
“行了行了,睁开眼吧,我不杀你。”
李青川深信不疑。
老者捻须道:“小子,你叫什么?”
“李青川。”
“姜闫。”
李青川双眉紧锁,看着身旁老头,“为什么救我?”
没有理会,姜闫向前一步,单手掐诀,只见一身长袍无风自动,一轮法阵赫然出现姜闫身前。
李青川满眼震慑,他也曾在桂花巷口的大槐树下,说书先生口中的妖怪神仙活灵活现,当时的他还以为就是瞎几把胡扯的,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午夜时刻,风掠树梢,群鸟惊飞,月夜下的两人,一人伫立,一人端坐,莫约半刻钟时间,姜闫长舒一口,淡然道:“小子,莫说我不给你机缘,往北走,去青竹界。”
“什么?”这番话语,搞的李青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老头在说些什么。
姜闫俯下身子,低语:“你到了,自然明白。”
“真烦你们这些人,说话又不说全。”
“哈哈哈,话不明,才能思。”
姜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卷轴,扔给李青川,又看了一眼天色,“时候不早了,回去早些歇息,明早就出发。”
“喂喂喂,我还没同意呢。”没等李青川反应过来,姜闫便消失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留他一人,半夜的风嘶嘶作响,山中鸟兽啼叫。
突然,身后草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李青川怀中紧抱着那本泛黄卷轴,全身一颤一颤的转过头去,定睛一看,似一对发光的眼睛盯着李青川。
“哇!”的一声,李青川脚底抹油,拔腿就跑,根本不管方向对错,待他离去,草丛里缓缓走出一只野猫。
李青川离去之处,一袭白袍身影又随之浮现,姜闫看着李青川离去的方向,一览明月,怅然若失道:“李冬,你儿子很好,跟你那臭脾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