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你度日如年吗?”
“我度秒如年。”
二七摆弄着手里的便利贴,视线一遍又一遍地扫着上面几个手写的黑体字,嘴里嘟嘟囔囔,仔细听能听出来她是在默念便利贴上的字。
“写的啥呀看这么认真,不会下课了还偷学吧?”
正念笑嘻嘻地从二七手里抽出来那张便利贴。她是二七上了高中后唯一的好朋友,二七平常很黏她。
“中午找心理老师?你找心理老师干嘛?”
“最近心里不太舒服。”
二七满脸憔悴地望着正念,期望她能说点什么安慰自己。正念刚要张口,上课铃响了,二七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终于熬到了12:00,伴随着下课铃声,二七提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忘记跟正念打声招呼就直接冲出教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奇奇怪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一件简单的小事,像是把不用的书放到家,她会从早上开始反复想着这件事,直到晚上回家完成这件事才能让它从脑海里消失。一整天,每分每秒,她的注意力都无法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不管是记便利贴还是自我暗示。正念曾劝她放开点,但是只有她自己清楚,不是她控制了大脑,而是大脑控制了她。日复一日,她明显变得憔悴了,不得已向学校的心理老师寻求帮助。
当二七到心理教室门口时,老师还没来,门锁着。她从书包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这是她昨天晚上熬夜写出来的要对心理老师说得话,因为她担心自己说不清楚这段时间自己的情况,担心好不容易预约到的时间让她浪费掉,担心自己没办法从这个漩涡里逃出来,所以把自己的状况一个不漏的写出来。
一滴水啪嗒一下掉在纸上,几个不幸被击中的字慢慢晕开。二七连忙用袖子蹭了蹭没绷住的眼泪,她觉得委屈,难过。
等到心理老师来到时,二七的袖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哎呀,你怎么来这么早,吃午饭了吗?乖乖,你怎么哭了?来进来把泪擦擦。”
老师打开门,从桌子上抽出两张抽纸递给二七,二七接过来,来不及擦干眼泪,赶忙把手里的纸递给她,她惊诧了一下,随即坐下开始认真地看起来。
二七满眼期待等待着她的回应,如果老师也没办法帮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几分钟后,老师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二七。
“我大概理解你的问题了,我知道你已经尝试了很多方式想要解决,但是都失败了。所以我觉得,既然咱没办法改变,那不如放下,你想想,它真的重要吗?”
“这些我都明白,我知道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以前我从来不会这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就好像和它绑在一起,我没法控制我自己的大脑了。”
片刻沉默,二七的眼泪又决了堤。
“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它吗?”
“嗯。”
“那老师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咨询师,他不是心理医生,不代表你就有心理病了,很多人有什么不开心了都会找心理咨询师聊聊天。”
“老师没办法吗?”
“老师没办法。”
“谢谢老师,我会去看心理咨询师的。”
二七拿起书包走出心理教室。
心里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兴许是被捕猎的动物在狮子嘴里放弃了挣扎,甚至感到一丝欣慰,好像在说
“终于被抓住了”。
那之后,二七突然又不奇怪了,她不再会一整天不停的想一件事,生活好像跟她开了个玩笑。
二七开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