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不要拿我们的食物!”
“你拿走我们还怎么活啊!”
破败的土院子里。
一个非常瘦小的六岁男童,和一个满鬓白发,颧骨高三文鱼眼的老太太拉扯着。
抢夺着袋子里仅有的两斤多粗粮。
老太太是太岭村谢家的谢老太,为人尖酸刻薄,蛮横的很,方圆十里无人不知。
只因她喜欢干涉别家的家事,时常嚯嚯的别人家宅不宁。
早些年,她气死自己的婆婆,丈夫也在两年前得肺痨去世。
她生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谢世安,今年二十八岁,为人正直,长相俊俏,十六岁便考上秀才。
结发夫妻名叫庄元芸,有两个儿子,谢明哲和谢景宇。
二儿子谢茂,今年二十四岁,为人喜欢偷鸡摸狗,和调戏姑娘。
同村的丢鸡丢鸭,村民不用想就知道是他所为,有闹到谢家的,因谢老太蛮横无理,无论谁找来都会把人给骂跑。
也正是因此,至今未能取上媳妇。
三儿子谢宝,今年二十二岁,为人憨厚纯良。
跟着父亲学了门木匠手艺,现在全靠这手艺养家糊口,一年前娶了同村杨家的女儿杨娟丽。
三个儿子中,谢老太最疼二儿子,什么好的都仅着他,不管是读书还是吃饭,生怕二儿子吃不饱穿不暖。
最不疼爱的便是大儿子谢世安,包括其两个孙子也不受待见。
而和谢老太争抢粗粮的,便是谢世安的大儿子谢景宇。
“奶奶是坏人……呜呜……”
“奶奶,你把娘亲推倒了……还要拿走我们的粮食,呜呜奶奶坏人……”一个大概四岁的孩童擦着眼泪,呜咽着边哭边说。
谢景宇知道粮食要是被拿走了,全家都要饿肚子,着急的转头吸溜着鼻涕。
他用一双满是冻疮的小手,推了推躺在地上的女人:“呜呜!娘亲……你醒醒啊……娘亲你再不醒……粮食就要被拿走了呜呜……”
“有粮食不孝敬给你们奶奶,养你们两个不孝白眼狼有何用!”长相刻薄的老婆子,恶狠狠地瞪着两个孩子,扯着尖锐的嗓音道。
她弓着背的身子,丝毫不影响手上争夺着粮食。
院子门口挤满看热闹的人,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因为他们见惯不惯并且畏惧谢老太婆。
“这老谢家这又是咋了?”
“谢老太婆这次又来她大儿子家来抢粮食了。”
这些人声音极小的交谈着,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打着补丁,个个都面黄肌瘦的,头发脏乱。
大齐国现在北部闹着饥荒,半年前齐国北部连着下了半个月的暴雨,把齐国北部给下淹了。
尤其是光明都,人口坡多。
朝廷下发了赈灾粮食,此事本不至于弄到闹饥荒的缘故。
但赈灾的二十万粮食,被送粮食的王尚书令,冯知府及其拥簇之人给贪了。
分到百姓手上也就够吃几顿,甚至有很多百姓都没有分到粮食。
而此事是在半年后,逃荒的难民都逃到京城,在京城抢食物,这才被当朝天子得知。
他派人一查,得知是从光明都逃来的难民。
天子感到奇怪,因为拨了赈灾的粮食,不该闹成如此。
他派暗卫细查才发现,分给百姓的粮食只够吃几天,甚至很多百姓都没有被分到。
天子这才醒悟,妈的赈灾的粮食被贪污了!
他派顾首辅和北镇抚司大将军严查,扯出了尚书令近些年贪污受贿的种种事件。
气的天子发了好大的怒,先是把尚书令灭了九族,后是跟着贪污的官员都砍了头。
可是这些并没能缓解灾情。
地上的女人后脑勺流很多的血,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有要醒来的迹象。
而在女人旁边的四岁孩童,立马察觉出来,便使出浑身的力气去摇晃女人:“呜呜……娘亲你快醒醒啊!”
谁在晃我啊?还哭着喊我娘亲,我可还是个二十五岁的单身优秀女性!
怎么会有人喊我娘呢,妈的这脑子好像要炸了一样,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脑子这么痛?
“娘,你快醒醒,再不醒咱们家的粮食就被抢走了!”
谢明哲用那小小的双手边晃边大声喊着,似是声音越大越能把女人喊醒一样
妈的我真服了,吵死我了,难道我的耳朵不是耳朵吗?!
庄元芸被迫努力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一个哭的满脸鼻涕的男孩,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破麻布衣服,甚至连麻布都算不上。
她扭头一看,满眼都是土唧唧的地方,房子也是土的破败不堪,一个很瘦的孩童和一个疯老太婆抢着东西。
门口围满人,都有相同的特质,那就是衣服都满是补丁。
我草!我不是刚下播睡觉了吗?给我干哪来了啊?!
庄元芸满脸懵逼,瞪大双眸,坐起身,头痛欲裂,一摸后脑勺满手的血。
随即脑子突然闪了个白光,脑子里多出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是谢老大家的媳妇庄元芸,身旁是她的儿子谢景宇。
抢食物的老太太是自己的婆婆刘春芬,和刘春芬争抢的是大儿子谢明哲。
她的这个恶婆婆经常来抢粮食,原身是个软柿子,婆婆要就给。
但这次的粮食,是昨天夫君花光所有的钱,才买来的两斤多粗粮。
如果被抢走,接下来一家子都要饿肚子。
原身鼓起勇气和婆婆争夺,却被婆婆推倒撞在院里的石墩上,磕晕了过去脑袋流很多的血。
谢明哲看到昏倒的娘亲,终于醒了。
他红着双眼,奶声奶气道:“娘,你终于醒了!”
“奶奶要抢走我们的粮食,抢走我们就没有东西吃了。”
“你个不孝顺的东西,养你们这么大,还不如把你们掐死算了。”谢老太婆双手用力,薅拽着装着粗粮的袋子,嗓音尖锐:“撒手,我拿你们点粗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