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莽山东西绵延千里，从山脉的顶端伸展出无数余脉，余脉又如胳膊一样向外延伸。莽山上终年覆盖冰川，融水汇成河流，顺着余脉之间的沟壑流出山脉。

河水滋养了山下的土地，使得土地十分肥沃，因此在河流两旁村落星罗棋布。众多河流中有一条名叫车河的不大不小的河流，河边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村子，村名叫做车河堡。

车河堡的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五个衙役与两男一女隐隐对峙，地上还躺着一个少年，少年头上还流着血，一动不动，死活不知。齐腰高的院墙外围着四五十个村民，村民对着院内指指点点，满脸悲愤。

领头的衙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强壮男人，右手提着一柄腰刀，黑色的刀鞘上还滴着鲜血。显然，中年衙役刚刚用这把刀打了地上的少年。

中年衙役满脸严肃，朗声道：“各位都看到了，是这个小子不知死活，非要抗税的。”

中年衙役环顾四周，接着道：“我就不计较这小子殴打差役的罪过了，但是今天这个仙课是无论如何都要交的，仙人要的东西你们还敢不给吗？”

此时对面的妇人坐到地上，抱起少年，将手放到少年鼻子下，发现少年已经没了气息，顿时嚎啕大哭：“愈哥儿，愈哥儿。”

对峙的局面登时崩溃，少年的哥哥和父亲也忙凑上去查看少年的情况。看着四五十岁的男人摸了摸躺着的少年的心口，发现心口已经凉了。他站起身来跺了一下脚，两行浑浊的眼泪流了下来，满脸懊恼，然后抱着头蹲下；少年的哥哥此时也是泪流满面。

站在衙役后边的里长此时上前道：“各位差爷，林成家死了人，怪晦气的，是不是把他家放一放，先去别家收税？”

中年衙役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失手杀了人，心中正不得劲，正在考虑是不是先离开再说，此时里长搭了台阶，也就点头说了声“可以”之后带着四名衙役向院外走去。

里长对院墙外的村民大喊道：“都散了，各自回家等着，差爷们收仙课了！”

村民们散了大半，只有八九个和这家关系亲近的人留下了，里长也不再强求，头前带路，领着衙役出了院门。

走到木门处时，中年衙役回头道：“别以为死了人就能躲了仙课，家中实在没钱的话，那就卖地吧！”说完后，大踏步地走出院子，在里长的指引下去了下一户人家。

此时，外边的村民才敢进入院子。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对林成道：“林大哥，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先料理愈哥儿的后事吧！”

林成用双手抹了一把脸，双眼通红地点点头，对大儿子道：“老大，咱俩把老二抬到屋里去。”

老大林慰早已泣不成声，点了点头，把母亲扶起来，然后和父亲合力将林愈抬到屋里。

大家一路跟着来到了屋里。林家的房子是草房，屋顶上铺着稻草，窗户也小，屋子又小又暗。林母从柜子里拿出一身补丁较少的衣服出来，几个妇人顾不上晦气都帮忙给林愈换衣服。一个妇人突然颤声道：“你们看看，愈哥儿的手是不是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