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潮悠悠的醒转过来，眼前是一片上下左右都望不到尽头的空间。空间内像被无数的日光灯照耀着，却又看不见光源。暖白色光芒笼罩的空间内，无数虚化的人影，如三维矩阵一般，整齐的排布着，他也身处其中。

我这是在哪？刚刚苏醒的张潮脑子有点乱，他本能的想摇摇头，清空一下思绪，却发现无法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不能自主的恐慌感，让他瞬间想起了一切。

他是一个普通程序猿，因为产品经理临时改了需求，导致他连续工作了４８小时。前一刻，他实在太困了，眼一黑，迷迷糊糊的就趴在了桌子上。

这么说我是在梦里？

可是，不对啊！我的大脑还很清醒，逻辑思维仍在，还能思路清晰的去想我最近都干了哪些事情，敲了多少行代码，甚至连核心算法都能准确无误的回想起来。

完全不像平时做梦那样天马行空，思想完全不受控制。

他开始恐慌起来，几个词汇慢慢浮现——死亡、天堂（ｏｒ地狱）、灵魂！

不会吧！难道打个盹儿的功夫，我就猝死了？好歹也做了几年的“人类灵魂攻城狮”，临死连个老婆都没有，这一世为人也太冤了。

他对着眼前如《黑客帝国》一般场景的天堂（ｏｒ地狱），抱怨着，内心仍旧无法接受这一切。

下一瞬，他被从矩阵中抽离出来，或者也可以说矩阵慢慢淡去，只剩下了他。怎么说都行，只看你怎么选参照物。

就在矩阵淡去的同时，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体慢慢出现，几乎把这个无限的空间完全填充满了。张潮站在它的面前，感觉自己渺小的就如数学概念里面那一个抽象的点。

好大一朵云啊！张潮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事物，内心感慨到。

“怎么？你觉得我是云彩？”张潮的脑海里面突然有人说话，声音和蔼、语调平缓。

“不不不，只是看着像。但是……”突兀出现的声音，让张潮有点慌乱。

“大，对吗？”声音问道。

“也对，也不对，好像用无限更准确点。”张潮心里说着。

“哈哈。”那个声音笑了。

“我说错了吗？”张潮尴尬的在脑海中发问，下意识的想挠挠头，但是想起自己根本做不到。

“其实我是个概念，无形无相。”声音又说道。

“啊？那为什么我能看见你？”张潮蒙了，有点超出认知。

“世事无相，相由心生，所见即所相。其实这里什么实体都没有，有的只是概念。你现在看见的包括你之前看见的，都是你心里的相。”声音耐心地解释到。

原来我的相是云和矩阵啊！张潮心里不由得感慨，原来职业也会影响世界观。

等等！概念？相？

难道我真的死了？

“如果你把从一个世界离开看做死亡的话，那么你确实死了。”

“那么我现在是在？”

“地狱！”

“你是？”

“死神！”

“可是你不是说你只是一个概念嘛？”张潮对着脑海里的声音刨根问底。

“对，我只是一个概念。因为你在那个世界生活时间太久了，世界观根深蒂固，我只能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表述。严格来说我是一个矛盾概念双生集，囊括了生与死、存在与消亡、是与否等等。”

“后者好像确实是我不能理解的。”张潮听脑海中声音讲的一头雾水。

“等等，我看下你前一个世界的情况……唔……程序员……如果我说我是０和１，你能理解吗？”

“你这么说我就能明白个大概了。”张潮恍然大悟。

“好了，开始进入流程，你放弃了前一个世界的因果，现在你可以选择下一个世界开始你新的人生，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大概方向也行，方便我给你安排。”声音问道。

张潮一听完就明白了，这是要穿越啊，感情前面说了一大堆都是废话，他心里想。

“曹，怪我咯？你要是不跟个沙币似的问个没完，我能解释这么多吗？”声音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思考不像说话那么容易控制。”张潮在脑海里连声道歉。

“快点选择，要不给个方向也行，不然我给你随机了。”声音不耐烦的说道。

张潮闪现了一遍前世的回忆，觉得自己过得太难了，学海苦熬十三年，前面终究只有别人家孩子那难以企及的背影，兢兢业业工作五载，还是买不起房和车，死到临头，陪伴自己的只有那双敲代码敲出老茧的手。

张潮拿定主意了！

“我要生活容易一点，不为衣食住行发愁，老婆漂亮一点，能干一点，最好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

“就是吃软饭呗！”声音鄙夷的说。

“哎，你不是概念生物嘛？为什么还有这么狭隘的三观？”张潮尴尬地问。

“滚一边拉去，我不都告诉你了，世事无相，相由心生。”

脑海声音刚落，张潮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虚化的人影，一米七左右个头，身形瘦削，看起来有点病恹恹的。人影出现的一瞬间，张潮那失去的四感也一起恢复过来。

“胡海，未请教？”来人伸手。

“张潮，弓长张，海潮的潮。”张潮礼节性的跟来人握了一下手。

“你可以和他沟通一下情况，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建立交换连接。”张潮脑海声音响起，随后开始讲交换连接如何建立。

“死于服毒，为了反抗包办婚姻。”正在张潮听脑海中声音讲繁复的交换连接建立过程的时候，来人又把手伸了过来。

“我应该是猝死吧！”张潮关注点不在这，边听脑海中声音的讲解边应付性地伸手握了一下。

“如果双方达成意向，需要经历……”张潮脑海中声音正讲到关键处。

“我的情况，兄台还满意否？”来人第三次伸手。

“额……我再合计下昂。”张潮机械性的伸手握住，心思却全在交换连接如何建立上面。

就在握手礼结束，双手分开一刹那，两人背后凭空出现了两个漩涡，透过漩涡中心的空腔，能望见对面世界的浩瀚星空。

来人迅速转身头也不回的钻进自己身后的漩涡中，消失了。

张潮愣了一下，那人转身以前分明已经变成了张潮前世的样子。

而此刻脑海中的声音也已经讲完：“如果双方达成意向，需要经历三次握手才可以建立交换连接，第一次握手，确认身份；第二次握手，交换个人信息；第三次握手，确认意向。”

卧槽，这大哥也太鸡贼了吧！我还没想好！

此时漩涡巨大的吸力传来，张潮不由自主的被拉向另一个世界。

张潮总感觉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因为刚才事情的打断，又让他一时想不起来。身体坠入漩涡的一刹那，他死死的把住了漩涡的边沿。“等一下，我再想想，总感觉哪里不对啊。”

“交换连接一旦建立，没有反悔的余地。”脑海中声音用不容质疑的声音回复道，同时催促张潮赶紧上路。

“你别催我，一催我更想不起来了。”张潮努力的想自己究竟漏掉了什么，可越是着急就越想不起来。

就在张潮拼命挣扎的当口，面前的无量大云朵中化出一只大脚。

“去你吧！”张潮只感觉脸上一疼，人就被踩进了空腔之后的世界。

“哎，你过分了啊，好歹也该告诉我那边世界的一些情况，让我有个准备吧！”张潮顺着空腔对异空间大喊。

“你原来世界刚出生时不也一无所知，照样不活了二十多年嘛？大千世界，世事繁复，岂能事事尽知，你看胡海，走的多洒脱。”声音落下，空腔关闭，周遭一片黑暗、死寂，只有遥远夜空中的星辰在不断的明灭着。

“我是谁？我在哪儿……”张潮呢喃着，可话音还未落下身体骤然开始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