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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中遇见你

作者:我是西门

短篇短篇小说

4.1万字| 完结| 2024-03-20 20:17 更新

为人生中曾放弃和逃避过的无数次困难而懊悔不已,我会对自己说,能再年轻一次该有多好,然后我睁开眼睛,真的,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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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 共9章

正文

第一章 四十还很迷惑

我回到了1990年,我八岁的时候。

满大街都是北京亚运会的会歌《亚洲雄风》,“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河像热血流。我们亚洲,树都根连根。我们亚洲,云也手握手。莽原缠玉带,田野织彩绸。亚洲风乍起,亚洲雄风震天吼……”

我凭记忆往前走,虽然经过三十多年,这个小县城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因为我对每一条街道都很熟悉,所以很快就能找到了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家。

那是我姥姥姥爷的家,妈妈一直和姥姥姥爷生活。

小时候记忆里要走很久的路,现在走都不用十分钟。

走到路口远远就看到家大门口小凳子上坐着的小女孩儿。

她梳了两条麻花辫,长可及腰,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的是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她就坐在小凳子上,眨着一双大眼睛看门口人来人往。

她就是我,八岁的我,八岁的乐知。

我小时候没有上过幼儿园和学前班,是姥姥一手带大我的,一直到了上小学,我才有机会和同龄人接触,在我记忆里我的童年只有家人和娃娃。

虽然她就是我,可是我已经忘了,八岁的我为什么每天要坐在门口?坐在门口在看什么?我很好奇,于是,我走过去。

八岁的乐知抬头看我站在她面前,她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我不仅在心里感慨,小时候的我真好看啊,都可以去当童星了,长大后我矫正牙齿,五官有了变化,现在的我是和小时候的样子差别挺大的。

我蹲下身,柔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坐在这里啊?”

她害羞的红了脸,小声说:“我在等妈妈。”突然她站起来,挥着小手,“妈妈!”

我看到一个女人骑着自行车往这边来,那也是我的妈妈啊。

1990年我的妈妈乐瑶才35岁,比40岁的我还要小5岁,可是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20多岁,而35岁的妈妈面容看起来是真的很疲惫。

她骑到门口下车,乐知开心的又叫了声,“妈妈。”

妈妈冷着脸,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我,问:“你是谁啊?”

我对妈妈的冷脸并不陌生,她本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这个时候她已经离婚,上有老下有小,单位效益不好,科室里勾心斗角,事事不顺,不开心是她的常态,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就没见过她对我笑。

我面带微笑,“路过,看这小姑娘真好看,就跟她说两句话。”

妈妈依旧冷着脸,我知道她不是因为乐知和陌生人说话而不高兴,其实她不是一个有安全意识的人,甚至有些愚蠢的天真,有一颗只适合看《新闻联播》的脑子,真是可惜了她长了一幅冷漠又精明的样子。

她跟乐知说:“回家吃饭了。”乐知拿起小凳子先进了大门,帮忙把大门打开,妈妈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然后乐知慢慢的关上了大门。

我看着这扇蓝漆大门,怔怔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难道只是因为一大早我和老妈吵了一架?

我很“独”。

孤独也是独,独立也是独,反正总是一个人,四十岁的我还是“母胎单身”。对于我不恋不婚的状态,老妈表示根本不能理解,她觉得自己的女儿有貌有财的怎么就能“单”着呢?后来她只能用玄学来进行自我安慰,“缘分未到。”

比起玄学,我更愿意相信科学,我认为,这个问题得从根源查起,例如原生家庭、成长经历、社会发展之类的,老妈一听就不乐意了,她觉得我是在内涵她,是在指桑骂槐,是在指责她对我的教育是失败的。

我在上班的路上,老妈又打来电话把我臭骂一顿,“你现在是大了,翅膀硬了……”

我说:“妈,我都四十岁了,不仅是大了,都已经是中年人了。”

她说:“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这么气人……你小时候多懂事,多乖啊……”

我说:“懂事代表着事事委屈自己,乖的另一种含意是任人摆布,对吧?”

她说:“你现在真的变了……”

她永远都是这一种话术,毫无新意。

然后,我只是一眨眼,眼前的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马路上车水马龙也消失不见,连辆车都难看到,我赶紧打开手机,没有信号,但还是能打开,上面显示的年份是1990年,是我八岁那一年。

我茫然的走在路上,现在我的情况是,身上没有现金,早都习惯了网络支付,我连新版人民币什么样子都不清楚,银行卡倒是带着,可是这年头银行的工作人员还不认识银行卡呢,没有钱,吃喝住行都是问题,而且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我在这个时代没有身份证。

我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看来只能拿它换钱了,可是找谁换钱呢?我印象里这时候大家都挺穷的,我们这个小县城国企特别多,但1990年的时候国企效益都不太好,小时候我每周都要跟着姥姥去姥爷的木材厂要退休工资,那时候还没有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所以单位一月拖一月,一年拖一年,好几年都开不出来工资,姥爷生病连医院都住不起,掐指一算,再过几年国企工人就得面临大规模的下岗浪潮,我妈妈也快下岗了。

我不知不觉走到我念的阳光小学附近,小学隔一条路就是我们县城的宾馆,我记得这个宾馆,在1990年这个宾馆算是最豪华的了,能住宾馆的都是外宾或者特别有钱人,小时候有一次我和同学走进去还被保安给撵出来了。

我坐在宾馆前的那个喷水池边上,路过的人都不禁看我一眼,也是,我的穿着打扮在1990年算是非常超前了,换句话说就是“洋气”,果不其然,有个中年妇人走过来一边打量着我,一边问我,“小姐,你这连衣裙在哪儿买的?”听她的口音是南方口音,穿着也不普通,我猜她是华侨吧。

我笑着说:“意大利。”我穿的是件普拉达连衣裙,网购,快递送货上门。

那位妇人直点头,“意大利啊,难怪了……真漂亮。”

我故意抬头捋了捋长发,把手腕上的金手镯露出来,那位妇人眼睛都睁大了,“小姐,你这金手镯样式真别致,我在新加坡都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镯子。”

我这手镯是镂空雕花样式,在这个年代的确是非常少见,因为根本就没有这种工艺。她说她在新加坡,我猜她十有八九是旅居新加坡的华人。

我笑笑,“谢谢。”

她又问:“你这个手镯在哪儿买的?”

我说:“香港。”

呵呵,香港的周大福。

于是经过一个下午的讨价还价,我三万元买的手镯卖给了这位妇人,她给了我九千元人民币。90年代的万元户都算是大富豪了,当时我妈乐瑶月工资也就只有80块钱,我记得她跟我说过,她当时十年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使劲攒十年才就攒了两千元。

我兜里揣着九千元,觉得自己现在离富豪也只差一千元了。

钱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身份证了,这个时候身份信息的管理还没有那么严格,电线杆上还明目张胆的贴着个办证的小广告,我找个办假证的办了个假的身份证,那人问我名字,我想了一下,说:“我叫祝今好。”

对,我祝愿自己一切都好!

接下来是找地方住,我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时代呆多久,住宾馆是舒服,但太贵,租房我还是想找个楼房住,有自来水,有独立卫生间,可是这样好像就没有办法接近乐知,那么我穿越回来就失去了意义,穿越小说的套路不就是这样嘛,我想我莫名其妙突然穿越回来应该就是上天给我一个救赎曾经那个自己的机会。

难道要去姥姥家租房?

我记忆里那个平房,两间房,姥姥姥爷一间,我和妈妈一间,除了院里一个放杂物的小厦子,再没有多余的房子可以住人,难道要我住那个小厦子?

坚决不要啊!

小厦子对面是臭哄哄的旱厕,就是两块木板架在一个大缸上,没有灯,我记得小时候晚上我根本不敢上厕所,白天也不愿意去,因为又臭又吓人,我总是担心那木板不结实,我会掉粪坑里,还害怕会有耗子会突然窜出来。

家里还没有自来水,用水都得去路口那里的露天公共水龙头接水。特别是到了冬天,在公共水龙头那里洗衣服都能把手冻掉,所以一到冬天,我的衣服要穿好久好久好久好久,脏得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更别提洗澡了,这个时候公共浴池特别少,我记忆里就是过年能去一次公共浴池搓个澡。

我突然不想救赎什么过去的自己了。

现在的乐知只有八岁,其实她的命运完全是掌握在我们的妈乐瑶手中,而我的妈乐瑶,即使现在是她穿越回来她也未必会改变什么,因为几十年后在我们母女俩无数次提到曾经的岁月时,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

我小时候,她的注意力70%放在她那见不得光的狗血爱情故事里,10%放在工作上,20%放在父母兄弟姊妹上,对于我的成长就是两个字“放养”,当她六七十岁时脑子里还只有爱情只有男人只有她的兄弟姊妹,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幸福还是不幸,或许正是因为她这样,才造就了我的“注孤生”。

我可真的烦死了人类的情感!

我用了几十年的时间从自己的童年中走出来,难道我现在还要再回去重温一遍吗?

不要!

爱谁谁,反正我不想再来一遍。

我现在只想回到我的四十岁,可以上网,可以点外卖,可以收快递,可以来一段说走就走的旅行,可以随心所欲的过自己的日子,虽然我单身,但我自由。即使回到了90年代,我还是要过自己想要的日子,我要发财,我只想发财。

耳边仿佛响起了一个声音,“你要去哪儿?这是你改变过去的机会,你不要了吗?”

不需要!

人生重来一次就不会后悔了吗?

我不信!

咚咚咚!

咚咚咚!

卧室的门一直在响,还有一个声音在喊,“知姐,你今天早上不是要去进货吗?知姐,你要迟到了。”

我叫乐知,我开了一家咖啡店,赚的不多,不过我单身,自己有点儿积蓄,我对物质的要求也不高,所以没有经济压力,衣食无忧,我对生活的追求就是一个自在就好。

我坐起身,“起床了!”我揉了揉刚刚还沉浸在梦境里的脑袋,“我起了!”我迅速到卫生间把自己收拾一番,然后拿起手机查看信息,拉开门,就看到井江榆已经坐在餐桌前,乌黑的头发打了点发胶,把自己倒饬的锃光瓦亮,都能闪瞎人眼了,我失笑,“你今天这是干什么呢?要去走红毯呐。”

他手中的咖啡杯冒着热气,他看了一眼电视上播放的早间新闻,目光才移到我脸上,“今天要陪客户吃饭,晚饭你不用等我了,知姐。”井江榆在一家网游公司上班。

我一边系好衣领的扣子一边坐到井江榆对面,喝了口牛奶,“好,给你留门,你别太晚回来。”我看了眼打车软件,我约的车已经到了楼下,我在玄关换上鞋,拿起背包,说:“这周末你休息吗?听说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周末姐姐带你去探店啊?”

井江榆只是迟疑了短短几秒,就说:“应该是休息的。”

我说:“好,如果你休息咱们就去吃火锅。”然后就风风火火的出门。

等愉快的进完货物,我坐在小店,望一眼窗外灰扑扑的天空,手机突然响了,我接起电话,“喂,小井,啥事啊?”

井江榆说:“知姐,你早上没吃饭,给你定了一份麦当劳,快到了。”

我笑了,“好的,谢谢。”

井江榆这人还是挺细心、体贴的,这个室友是真不错。

井江榆和我是邻居,前些日子他楼上那家水管漏了把房子淹了,他要重新装修房子,他原本是打算房子装修这段时间去住酒店,我知道了这事就对他说,“别那么麻烦了,就过来跟我凑合住几天吧。”他想想觉得可行,当天晚上就搬过来成为我的室友。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探案综艺。

井江榆坐在旁边一边玩手机,偶尔抬眼瞥了一眼综艺,然后评论两句。

广告时间,我去厨房喝水,问井江榆,“小井,喝水吗?”

井江榆说:“我不喝水,谢谢。”

我坐回沙发,他说:“知姐,周末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愣了一下,对啊,周末是我四十岁的生日啊。

井江榆看我,“忘了?”

我忘了不意外,他记得也不奇怪,井江榆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本事可是让我羡慕嫉妒恨了好久。

我抓起一个靠垫砸了过去,“你不提醒我真忘了自己生日了。”

井江榆接住靠垫,“这么在意岁数啊。”

是啊,长一岁就意味着催婚的压力会越来越大,而结婚的可能是越来越小。

我白他一眼,“小屁孩儿,你快30岁了吧,你很快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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