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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报恩

作者:永井荷风

短篇短篇小说

2810字| 完结| 2023-12-01 16:43 更新

我是悍匪,但是我也有良心。

做人要知恩图报,不是吗?

三鞭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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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豹报恩

清风城平安府有一商人,名叫冯华。他听闻清风城布匹价格将上涨,于是用尽全部银两购买了八车布匹,打算借此机会大赚一笔。赚得盆满钵满后,他便计划金盆洗手,过上优哉游哉的退休生活,尽情享受清福。

为了赶路,他和伙计们半夜便启程了。天刚亮,他们已走出三十里路。突然,前方的车辆停了下来,一个伙计跑来汇报:“前方有人阻拦道路,具体情况不明。”冯老板上前一探究竟,只见一名伙计跪在地上,满面泪痕。

冯老板皱眉问道:“在我这里当伙计并非易事,长途跋涉、吃苦受累自不必说,若是干得不好,还要承受鞭打。你承受得了吗?”

那伙计磕头道:“只要您肯收留我,便是天大的恩情,即便挨打受气,我也心甘情愿。”

冯老板点头应允,车队便继续前行。途中,伙计唐回轩见一匹马劳累不堪,便上前推车。不料一时用力过猛,竟将一匹布推落,沾满泥土。

冯老板顿时大怒,斥责道:“你是如何做事的?怎会将布匹弄脏?”说罢,他从车夫手中夺过鞭子,狠狠地抽在唐回轩的脸上。鞭子破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其他伙计见状,皆惊恐不已,心中疑惑:平日里,冯老板待人和善,今日为何因小事动怒,甚至挥舞皮鞭?

“啪,啪!”两鞭子又狠狠地抽在伙计的脸上,疼得他面目狰狞。唐姓伙计脸上顿时横一道、竖一道,鲜血淋漓。尽管遭受如此折磨,他仍不屈服,紧闭牙关,忍受着无尽的痛苦。

众人见状,皆忍不住皱眉。几个年长的伙计纷纷上前劝阻。就在此时,一阵马嘶声响起,几匹快马疾驰而来。

“原来是冯老板!”当看到带领一班人马的是来自平安府的班头杨江时,冯老板立即上前打招呼。而此时,杨班头正严肃地问道:“您们在旅途中,有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或可疑的人物?”

冯老板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发生,有什么事?”

杨班头一脸正色:“昨夜白沙山寨主黑豹潜入知府家中行窃,被我们发现。他不愧是悍匪,竟然打伤了我们两名兄弟,逃脱了。若你们途中见过他,请立即通知我们。若有敢窝藏此人,便是死罪!”

冯老板慌忙摆手:“不敢,不敢!”他指着杨班头介绍道,“这些都是我的伙计,若您不放心,尽管搜查。”

杨班头拱手道:“案情重大,不敢马虎,不得不冒犯了。”说罢,他一挥手,一名捕快下马,手拿一张画像,开始逐个对照。来到唐回轩身边时,捕快更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冯老板赶忙解释:“这个伙计刚刚把布匹弄脏,我教训了他几鞭子,让他去河边清洗。”

杨班头摆手道:“此人并非黑豹,不必担心。多有得罪,快走!”说罢,他一挥手,几匹快马便绝尘而去。

车队继续前行,一路上又遇到三四拨盘查的捕快。傍晚时分,他们走出平安府地界,投宿在一家客栈。用过晚饭,冯老板独自在房,唐回轩走了进来。他关上房门,“扑通”一声跪下,“冯老板救命之恩,黑豹永世不忘!”

冯老板赶紧双手扶起他,瞥见四下无人,便道:“言重了,早上见你非等闲之辈,所以猜测你是黑豹。只是几鞭子下手重了些,还请原谅。”

冯老板心中早有耳闻,白沙山寨主黑豹其实是读书人,练过拳脚。因各地官府欺压,无奈落草为寇,但只劫富济贫,不扰百姓。

黑豹接口道:“多亏了您的几鞭子,否则我早就被发现并被抓走了。以后若有用到小弟的地方,我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两人寒暄几句后,黑豹告辞而去。

原本这次买卖能赚大钱,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快到清风城时,朝廷出兵北征,带头的将军一努嘴,冯老板的车马布匹全被充作了军饷。冯老板血本无归,气得直捶胸口,眼前一黑,昏厥在地。伙计们赶紧将他送回家,可他仍然大病一场。

没想到霉运连连,同城的王员外趁机霸占了冯老板的大宅院。原来,王员外一直嫉妒冯老板有钱,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见他家底赔光,便勾结地保,伪造地契,将他的大宅院据为己有。冯老板一家人只能挤在破败不堪的小院里。

冯老板气愤不已,当即写下一纸诉状,告到了平安府。然而,知府却是贪官,收受王员外的贿赂,反说冯老板诬陷好人,将他逐出府衙。

冯老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气愤之下,想起了白沙山寨主黑豹。他回家把这事一说,妻儿都不赞成。妻子金氏苦口婆心劝诫:“黑豹是强盗,要杀人放火,万一走漏了风声,让官府知道,会落个勾结强盗,酿成大祸。连累妻儿老小,不说善了,恐怕要抄斩全家呐~”

然而,冯老板此刻心意已决。他背着妻儿,独自上了白沙山,寻找黑豹。

守山门的寨丁听到冯老板说明来意后,便去禀报了黑豹。不久,寨丁回来,领着冯老板来到一黑屋,将他往墙角一扔,锁上门。无论他如何喊叫,对方都不予理睬。

冯老板后悔不已,后悔没有听从妻子的劝告,不仅没能报仇,还可能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夜间,有人送来饭食,但冯老板食不下咽,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有人送来饭菜。这次是一甲人,两人同病相怜,便开始闲聊家常。冯老板将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那甲人好言相劝:“你也不要太悲观,晚些时候我会带你出去。”

半夜时分,四周一片死寂。甲人用力扳下窗户上的木棍,先把冯老板推出去,然后自己再爬出来。冯老板跟着他,走出了白沙山。

天微微亮,他们来到了山下官道上。官道上有一家粥铺,那人道:“喝点粥,再做计较。”冯老板跟着他来到了粥铺,要了一碗玉米粥,就着咸菜吃起来。

然而,当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下肚后,冯老板就觉得眼前头晕眼花,眼皮稀松。他看到甲人和粥铺伙计冲他笑,反应过来是黑店时,已经昏厥了过去。

当冯老板醒来时,四周漆黑一片,外面隐约传来哭声。他四下摸索,感觉到周围都是冰凉的木制器物。他大吃一惊,心想难道我已经躺进棺材了?他使劲推开棺材盖,发现棺材盖微微有一丝缝隙。再用力推开,棺材盖已经挪动了两尺有余。他挺直身子站立起来,在苍白的烛光下,看到妻儿老小都在哭泣,他们突然发现冯老板站立,惊恐地叫出声来。冯老板急切地喊道:“别怕,我没死!”

儿子冯双业侧过身子,鼓起勇气看着父亲:“爹,你没......”冯老板走出棺材,一边斥责儿子,一边疑惑地问:“你是盼望着我死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氏看着丈夫死而复生,悲喜交替,脸上的神情逐渐平复。她解释说:“前几日来了一群人,抬着棺材。领头的说是你的生意朋友,看到你倒在官路上,念及旧情,就买了棺材把你送回家。本来停灵五六天,谁知你又活了过来。”

冯老板听妻子说完,看了看棺材,不觉有些疑惑。他拿起蜡烛,端详着刚才躺过的地方,发现有一张纸。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四句诗词:“三鞭恩情未能忘,如何报答费心思。恐人知晓不方便,金银财宝棺中藏。”他掀开铺着的被子,下面果然是金银财宝。

冯老板又问及当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子冯双业及时回答道:“前两日天夜间,王员外家出事了,王员外遇害,金银细软全没了,数间房屋被大火烧毁。这个案子震动官府,正查得紧啊!”

冯老板心下思量,他暗自钦佩黑豹处理事情的周密。上山时他不见自己,怕是人多嘴杂。甲人估计是他的心腹,为的是了解情况,粥铺应该是山寨的粥铺,粥里下有蒙汗药,又用棺材把他送回来,这一计策很高明。

次日,冯老板照样发丧,把一口空棺材埋入地下。两月有余,待风平浪静,冯老板和家人携带金银细软,趁夜色离开平安府,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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