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千万次质问自己:
为什么我出生在这人世?
艺术对于我意味着什么?你又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生下来的使命是什么?
2018年,立秋。
清川站——萤州南,轻轨公务舱
暴风雨肆虐着车窗,似乎是蜘蛛在天地间疯狂结网,纠缠着,摧毁着。像极他胸腔中剪不断理还乱的思潮…
为了拥有,你愿意付出多大代价?
如果能重来,你还会选择那个女孩吗?
每次一想到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便裂开了口子,又疼痛又享受。像是心脏盛满了糖霜的甜,又像混杂了海盐的苦。
这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坐在卡座前注视着屏幕,他浅灰色的瞳仁紧紧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一张屏保被暂停,那是一张女孩站在田野里,把帽子甩向天空,回眸一笑的照片,男人抬头望向天空,又轻轻闭上双眼,两只手相互交叉着,白净的手背上布满青筋,指节修长指甲干净,西装衬衫的玫瑰金纽扣被翻卷在上。
他是颜枫,资深建筑设计师。就职于清川市设计院。
这是他连续熬夜加班的第十天,方案初稿终于定稿了,他终于结束了出差,准备小憩一会,而此时窗外风雨大作,车厢里暖色调的光源也遮盖不住他脸上的阴沉。温柔的乘务员询问他是否需要咖啡或者芒果汁,他似乎是睡着了没有回应。
大雨落下后,乌云的墨汁渐渐消散,天空泛起鱼肚白,他内心的暴风雨也戛然而止。
2021年:
清川南山大厦;
深夜的办公室,大雨后落地玻璃上弥漫着雾滴,透着城市不寐的霓虹灯光,他翻出一封封尘封在行李箱寄不出去的信笺。那一行行刚劲又清秀温柔的字体,书写着支离破碎的思念:
“亲爱的小然:
无论何时,我深爱艺术,更爱你,因为你就是文艺女神缪斯。
艺术的伟大之处在于,当人类无力对抗现实世界时,会寻求躲进艺术的庇护所里,一个现实中的卑贱的乞丐,在他幻想中是无所不能的王。艺术是情绪最后的庇护所,艺术不是逃避,艺术给予每个人想象的权利,在所有艺术的门类里,建筑是最伟大的类别,因为只有建筑是完全由人类自己意识创造,由人类主观能动性创造的空间,空间是人类情感的容器,音乐和绘画是心灵的筑梦材料,电影是直接用现代科技造梦,小说是用文字铸造梦境宫殿,建筑是直接干预掌控现实环境,你要相信,不是我庇护同类,这世间只有艺术家特质的人才存在单纯真挚的没有杂质的情感。我也曾经像世俗一样践踏艺术和艺术家,我认为艺术就是无病呻吟,科学能推动人类科技的进步,医学能延长人的生命,金融管理可以更好的分配资源,即使阴差阳错学了美术,也要学实用价值高的建筑。直到我遇见你,我能想象你面对孩子们是怎样的循循善诱,教他们阅读人类最伟大的文学著作。
孤独就是翻遍通讯录,找不到一个愿意听你诉说的人,孤独就是画家废寝忘食创作的画作无人欣赏,正因为世人冷漠,爱是奢侈品,所以电视剧里才有那么多爱情兄弟情姐妹情,艺术作品里爱是永恒的主题,然而现实中多的是永远不会主动的机器人。你知道吗?我从来不奢望任何人的爱,除了你,那时候你的话像子弹一样在我的心室壁击穿了一个隧道,瞬间空空荡荡。我讨厌喧嚣拥挤的马路,当我穿过穿过漫长的红灯,微寒的秋风,被骑车莽撞的小青年吓到,仿佛置身危机四伏的丛林。隐约地,我恐惧一切,包括大街上里肆无忌惮奔跑的狗....也许,这外界不及我的千分之一有趣。我像个独自舔伤口的狮子,冷峻地观察着愚蠢人间。”
到底要如何,摆脱贫乏与无趣?在这荒凉世界,艺术是我唯一的解药。此情此景,我思念你的场景,似曾相识,因为,你是我解不开的梦境。
就让一切回到梦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