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大陆。
楚国,帝都。
秋天夜。
“殿下,末将及余下数十名将士愿跟随殿下。”
太子东宫,殿内偌大的地方杂乱不堪,满地散落的书籍,碎掉的瓷器,倒地的书案和桌上的东西到处都是。
一位身着铠甲,年纪约摸二十左右稚嫩的青年双手持剑,坐于正座将剑尖插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堂前单膝而跪的大汉。
他的名字叫叶献,是大楚国的太子储君。
就在半年前,他的父皇驾崩,本应该继承皇位的他,因为有人发动宫变成为废人,囚禁于东宫之中。
那个发动宫变,是他的弟弟。
从那天开始,叶献不仅皇位被夺,生死难料,人身还受到限制,并且常常受牢狱之苦。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在顽强的毅力下,在受大刑之后几经晕死,而后苏醒过来。
期间,依靠旧臣周璇,隐忍发展力量,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时。
却被叛徒告发了。
就是现在,此时此刻,叶献需要做一个决定。
是以卵击石,还是任人宰割?
叶献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前者,被牢狱之苦折磨的苦不堪言,堪堪死去,哪怕有一丝机会,他也要掌握自己的生死。
哪怕,自知是死,起码,这是自己选择的。
“魏将军,此次行事,生还十不存一,你可要想好。”
“殿下乃真龙天子,相信先帝必然会庇护。”
叶献心情复杂,这不足百人的兵士,能抵挡的住数以千计的皇宫禁军吗?
黑夜寂寥,圆月当空,有云彩悄然而来将月亮遮住,大地失去月光瞬间漆黑一片。
秋风吹过,将东宫中一些兵士手中的火把几乎熄灭,风势稍减又火光又起。
“大军不可分兵,一路杀向南门,争取夺门,待其援军。”
“是。”
魏将军拜别,转身离去。
原本的计划是里应外合,但叛徒告密,怕是外面的援军凶多吉少,朝不保夕。
夺门之后,怎会有援军?
叶献哀叹一口气,他已经能预见接下的来事。
楚国史记:……帝聚兵士夺南门,后游民间私访……
“母后!”
新皇帝歇斯底里地吼声响彻整个大殿,盖过群臣呜咽之声。
“朕没杀了他,母后啊,朕没杀死他啊,母后,为何不信我啊。”新皇帝哀嚎大叫,冲着灵柩连连磕头。
随后对着身边的太监说道:“找,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叶献。”
那太监呜咽应答,起身准备离开时,却又被叫住。
“那日跟随叶献之人,就听从母后的安排,护驾有功,其余之人皆如此。”
“是,陛下。”
楚国地图,楚边境地带。
名为近林村的一处村落。此时正值晨季,袅袅炊烟在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出现。
眼下正值深冬,天气清冷,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光看这天空心情莫名觉得舒服。
村中一处类似庙宇的地方,虽显破财,补修之处很多,但门前干净,堂中窗明几净。
里面没有供奉什么,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红木桌。放着一个转头大小的铁块,上面镶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
正位之处站着三位老者,皆拂须瞧着桌前的一位年轻人。
随着叶献右手放在石块上后,几个呼吸后,镶嵌在铁块上的石头发出了微弱的光亮。
这是验灵石的感应到灵气所发出的光芒,它会随着灵气的浓厚发出不同亮度的光芒。
叶献此时的光很微小,很显然,不是很浓厚。
但这也让他露出了喜色,不仅如此,三位老者也都面露欣慰的笑了笑。
“叶献,初入下灵,你天赋尚佳,不过心气似有浮躁,稳重一些,想必应该会快一些的。”
中间的老者语重心长的地说道,他是近林村的村长,每个人使用验灵石都要有村长的同意。
另外两个老者是村中的德高望重的人。
“村长,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
叶献将手从验灵石上拿开,没有了灵气,微弱的光芒瞬间消失。
村长点了点头:“嗯,近日会有一次出村打猎,你要是可以的话,可以跟随我们村中人一起。”
“没问题,我没有问题的。”
“那,你就先回吧。”
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了,不过一开始很开心,那就是叶献是重伤醒来的。
不能下床,不能动弹,还被人颤得像一个粽子一样。
借住在近林村中一个叫做赵家医者的家中,每每治病换药时,像一个黑心医生,动作特别粗鲁。
可医术还算高明,叶献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这不,恢复完以后,满村子打听整个世界的事情,村里的孩子都笑他,大人们无不告诉自家的孩子离这个有点精神质的人远一点。
不过好在是弄清楚了这个世界的一些事情,这是名为夏之大陆的地方,这里的人们拥有着一种叫做灵气的东西。
灵气这种东西来自天地万物,要用某种一些基本功法得以吸收使用。
听村子里的老人说,灵气本来呢,是为了让生活更加便利的,它能激发人体的机能,让人有力气什么的。
或用来耕地,或搬动东西,也可以充当人力牲畜拉东西……
渐渐地人们发现这灵气具有攻击性。
废话。
变得有力气了当然更有攻击性了。
所以,灵气变质了,有的人专门研究,敷衍出一系列的专门用于攻击的功法秘籍。
功法用于吸收灵气,而秘籍则用来使用灵气。
这里的人还把吸收灵气的人称为灵者,并且标注了等级,分别为下灵,中灵和上灵。
嗯,从名字能看出来等级好低。
叶献就这样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接纳它,同时适应它。
当然,也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那就是吸收灵气,毕竟一个没有灵气的人,在这世界是很危险的。
多少无所谓,打不过咱可以跑嘛。
回到赵家医者的家中,刚打开院子大门,熟悉的草药味扑鼻而来,从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丝清香。
“医者啊,今天晾晒的什么药,和昨天的感觉不一样啊。”
“……”
果不其然,没有得到回答,虽然赵家医者就在离叶献两三步的地方整理草药。
叶献憨憨地笑了两声,就去屋子里做饭去了,像我这样一个新世纪乐观,随和,积极向上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受到影响呢?
而此时,那个庙宇中。
村长来到验灵石前,和叶献一样,右手放了上去,倏地一下,光芒四射,与之前的亮度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叶家小子如今已然痊愈,按照赵家医者之前的约定,是不是应该让他走了。毕竟这小子来路不明,问他言语,总是以失忆为由。”
左边老者说道:“是啊,如今新皇登基,边境之地又变异常,小心谨慎一点还是好的。”
右边的老者颇为面善,插话说道:“这叶家小子在咱们村治病期间并未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而且受了那么重的伤,失忆想必也在情理之中。”
“我说,这个事关整个近林村的大事,不可马虎。”村长拿开手,语气略有激动。
面善老者看着验灵石渐渐黯然,说道:“他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了,要发生什么事早就发生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依你所说,这叶家小子该如何处置?不知根,不知底,我要为近林村负责,要不是赵家医者仁心,当初我都没打算救他。”
“顺其自然,万物皆有定数。”
村长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稍微平静平静心情:“你怎么,哎。”
“他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太善良了,这个坏人我来当,我明天就跟叶家小子说。”左边老者说道。
“你们说这叶家小子会不会是,”面善老者顿了一下,“当初皇宫发生宫变南门起火也就多长时间啊,咱们就救起了这叶家小子。”
村长哭笑不得,这联想也太丰富了。
“这皇宫离咱们这不说很远,如果催动灵气奔跑也……”
这个时间停在了村长的嘴边,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此时心里也盘算起来,如果真要是粗略一算,还真的可以能到达近林村附近。
而且,皇族姓讳叶,在回想叶献时,颇有些器宇不凡,难道真的是当初宫变的主角——太子殿下?
想到这里,浑身一颤,这可是一件大事啊。
“我说,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别忘了那个叶家小子当时身受重伤,别说跑了,能站起来就不错了。”左边老者朗声说道。
村长突然就迟疑不定起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你们先待着吧,我回家了。等我抽个空和叶家小子说一声啊。”
说罢,迈步向外走去。
“等等,”村长喊住对方,随后嘟囔着,“此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面善老者微笑拂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