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渊城外,此时已然夜深,一间客栈内,有两人正和客栈的掌柜争吵。
“你这既然有房间,凭什么不让我们住进去!”一人说得面红耳赤。
“掌柜,这附近也没有别的客栈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兄弟二人吗?”另一人也怒道。
三人争辩已久,即使是掌柜也生了几分火气,硬邦邦地说:“不行不行,这于理不合,你们就当我这没空房呗!”
说着还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的小伙计,要不是他说漏嘴,自己又怎么会被这二人缠上!
此时,客栈外又有声音传来。
一个翩然少年走进了客栈,虽然容貌略显稚嫩,但是已经有几分英俊小生的感觉了。他进门,便叫唤道:“小二,快上酒菜!”
伙计看了眼掌柜,只见他轻轻点头,才敢上前答应。
秦天就随手找了张桌子坐下,就着小二上的饭菜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客栈掌柜和那二人还在一边争吵。
客栈并不大,三人的争吵声也没有刻意避人。一桌饭菜吃完时,秦天也弄清了他们争吵的内容:
客栈客房都满了,这两人没有房间休息。但是说来也巧,掌柜的儿媳妇昨天染病死了,尸体还收敛在房里,掌柜的儿子去城里买棺材请法师还没有回来。
因此这两位客人就想让掌柜把停儿媳妇尸体的那间房给腾出来。掌柜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说不敢,人死为大,不好打扰。
秦天吃饱喝足后,三人越说火药味越浓。
秦天眼珠转了转,走过去诚恳地说道:“掌柜,我就是一个路人,想来说几句公道话:你的儿媳妇已经在房间放了两天了,没有及时敛容进棺材,这也不妥吧?”
“这,这,我儿子早就去城里了,可能有事耽搁了。”掌柜忽然底气不足地说到,“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你看你不仅没有及时找人敛容,打棺材,而且死了两天你就任由她在房间不理,你就不怕死者起怨气吗?在青春年华内死去,又是女子,多少都会有几分怨气的!”
秦天徐徐善诱道:“今天刚好这两位大哥没有房间住,何不就让他们在房间借宿一宿,顺便念几遍往生经给你儿媳妇听听,好洗涤下她心中的怨气。”
两位客人听了秦天的话大喜,就着话头一起猛劝掌柜。
而掌柜的有了秦天的话当台阶下后,又暗忖这些个没地方休息的客人恐怕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自己恐怕迟早也得答应,毕竟出门开店还是得以和为贵。
虽然传出去对自己儿子的名声不太好,但是谁让这小子自己磨蹭拖延呢!
这般想着,掌柜也就半推半应地答应下来了,并让店里伙计去收拾下房间,并声明:房间很大足可以住下,不过儿媳妇的尸体不能动就放在床上,只能委屈客人打地铺了。
那两位客人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忽然一人摸着头说:“对了,可是我们也不会念往生经啊!”秦天笑嘻嘻地说:“不打紧,我会!”
“这次多谢小兄弟了,在下侯白,不知小兄弟贵姓?“另外一个客人说道。
三人趁伙计收拾房间之际攀谈了起来。说不会往生经的叫做杨欢,两人是奇渊城一家镖局的走镖客,现在年关镖局放了年假,两人都在一个乡里长大,就一同回家探亲。
店里的伙计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告知三人房间收拾好了。
三人走进房间,只见一角放着张床,用白布盖着,白布下面隐约能看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房间里的其他东西都被撤走了,只留下一张桌子和三个在地上的铺子被收拾得仔细。侯白嘟囔道:“这房间灯怎么这么暗,看着怪渗人的。”
杨欢大大咧咧道:”废什么话,赶紧休息吧,还要什么灯。”
秦天默默地走向一个床铺,正准备和衣睡下。
忽然心思一动,出门在外可不比家里,还是保险一点的好,于是直接钻进被子里。
杨欢正准备去吹灭烛火。
侯白却阻止道:“这房间可还有一具尸体呢,要不就别吹了,留着点亮吧?”说完看向秦天,想要征求秦天意见。
秦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是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都怪大伯,无缘无故地忽然让自己出城,否则怎么碰上这档子事。
秦天乃是奇渊城内秦家的二公子,今年不过十三,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负责秦家的一些生意了。
最近正是年关将近,秦天却忽然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家族的一支商队逾期未至,秦天的大伯秦虎让秦天一人亲自走一趟去看看。
这个任务有点没头没尾,但是秦虎亲自解释道,商队可能是因为一些原因耽误了,在道上秦家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断不至于碰到劫道的。这是家族对秦天的一次考验之类的云云。把秦天说的一愣一愣的。
秦天当天下午收拾下了细软就出发了,秦虎还弄得神神秘秘,让秦天易容成一个虬髯大汉。不过秦天一出城门就又换回自己本来的面貌,没办法,顶着一张假脸实在是太闷了。
按照大伯的说话,出了南城门一路顺着大路走,迟早会遇到那支商队的。
商队管事李青自己也认识。与其说这是一次任务,不如说这是一次旅行。就是条件艰苦了一点。秦天当时安慰地想到,反正自己也没出过几次奇渊城,趁机呼吸下新鲜空气也好。
没想到这出城的第一晚,就得和女尸拼房!
一旁的杨欢嗤笑道:“怎么走了几年的镖,你这从小怕鬼的毛病还在?”见秦天不反对,也就直接钻进被子里去了。
三人无话,就着昏黄的灯光各自睡去。
秦天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微微有声,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睁开一看,发现桌上的油灯不像之前那样的昏暗无关,而是分外明亮,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
忽然床边的白布动了动,秦天正想起身去吹灭油灯,心里一沉不禁屏住呼吸。
只见床上的女尸忽然动了起来,掀开身上的白布坐了起来。过了一会就下床,慢慢地朝他们睡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