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近岸，光引市，灯芯南路，1402号房。这间在城中不起眼的小房子里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打开房门的那刻，臭味连着海水从房中流出，映入眼帘的是怪诞无比的一幕。

房间满是薯片，而在成堆的薯片里，一条大鱼面目狰狞的死在了里面。海龙把大鱼脱了出来，开始对鱼进行解剖。“大马哈鱼，可食用，类人化程度低，能卖20块一斤。”他将鱼切成可售卖的大块，装入塑料袋，而那鱼身上的衣服，就如食品包装袋一样被丢弃。

“谢谢海先生，真是麻烦你了。”

“哦，没事，鱼，还可以卖。处理费，我少收，就当进货了。”

“还有，我是鱼贩。”他指了指那间房子说，“省下来的钱，找个保洁，打扫一下。”说完就提着袋子跟那女孩道别。

回家后，他把鱼块放到冰柜中，把刀具擦完后放回搭包，照例躺在躺椅上去看别人家的“午间联播”。这个月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交电脑的费用了。一段音乐过后，节目开始了。说是新闻播报，其实只是些老生常谈的事，比如黑海上又失踪了多少人，哪里又因为“恐水症”发生了动乱，专家对“恐水症下年轻人该如何面对”又发表了些废话……

“今天下午，在灯芯南路地铁站中突然出现大量薯片，导致地铁无法发车。同一时间，在北侧的黄昏十字路口，大量薯片让一些地段下水道堵塞，出现积水，交通不便，请各位市民绕道出行，以免不必要的堵车。”

海龙翻身侧卧，他一眼瞥见了那装着大马哈鱼的冰柜，又想到了早上的一幕。“哎，麻烦。”他下了躺椅，带上装备。开门向外看，远处的街道已经被薯片填满了。

海龙走上了这“咔咔”作响的“地面”，捡了一片尝尝，是烧烤味的。此时，一辆车驶过这酥脆的地面连续的脆响吸引了海龙的注意，他看向路边，有个洞在那辆车的一侧。

海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向后退了几步，只听见地面的碎裂声逐渐变大，从地里冲出来了什么，一瞬间把车子抓住了。等薯片碎片消散后，海龙认出了那只庞然大物。

“梭子蟹，无类人化，还是个母的，不过，这季儿没黄。”

随着蟹钳的用力车子被夹的变了形，发出“吱嘎”的悲鸣声。这只蟹子对这次的捕食并不满意，随后把目光聚焦到了海龙身上。它挥动巨钳发起了第二次进攻，海龙不想和它打，也没有必要和它打，他发动了高频螺旋桨，拿好锯刃，借着螺旋桨的推进高高跃起，闪身到蟹子身后，一刀锯断了它三条腿，然后在蟹腿重生前跑了。他在赶时间吗？不是，只不过是出门太急，没带破壳锤罢了。

灯芯南路，1805号，早上委托海龙处理死鱼的女孩的家，门外已经充满了薯片，他敲了敲还露出一角的窗户。“有人吗？”

“海龙先生，你怎么回来了？”女孩从那里探头向外面望去。

“有些事，想问。”海龙看了看堆在门口的薯片，“等我一下，给你开门。”他拿下背上的高频螺旋桨，发动引擎，螺旋桨就如搅拌机一般将薯片搅碎，门可以打开了。女孩把他请到了客厅中坐下，海龙问到“现在，能讲讲1402那个男人的事吗？越细越好。”

她对那个男人所知甚少，只知道他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也没有太多经济来源。有时一整天都宅在家里，但每天都能看到他吃薯片，就好像家里有个薯片加工厂似的。

“难怪这马哈鱼这么肥。”海龙开始推理，“你说他没有工作，没有别的经济来源，怎么会一直有薯片吃？就现在来看，这场事件，是他引起的。”

“啊，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女孩拿来了一杯茶给他。

“薯片，就像有生命一样，不断变多。但，是他死后才发生的。如你所说，他整天吃，这样才能减少薯片的数量，但每次，都会留下几片，好让其有时间，再次多起来，明天食用。就这样，达成了某种平衡。”

海龙喝了口茶，是绿茶，然后接着说。“但在前几日，在他因为恐水症变成鱼的时候，所产生的海水将一些薯片冲入了下水道。这也能解释，十字路和地铁中的薯片了。变成鱼的人，只会有这种鱼的本性，就算食欲大增，也不会去吃一口薯片，地上也就有了薯片。”

虽然你说了一大堆，不过有道理。”女孩同意到，“那先生是要处理这些东西了吗？”

“我是鱼贩，恐水症，有政府治理，薯片这种“异象”，让查案的，事务所来解决。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顺道，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好吧，鱼贩先生。”女孩对他的态度不满，但还是要和他出去。他们走出了房门，楼道里依然是望不到头的薯片。突然，海龙看到在不远处有什么在接近，虽然动作很微小，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回去！”他一把将女孩推回了房间，把门猛的闭上。女孩还想问什么情况，就看见窗外右侧的薯片如潮涌般卷起，里面的东西向海龙袭来。

“比目鱼，类人化等级Ⅰ，不可食用。”海龙和那只鱼僵持着，“有手，但又是鱼身子，真恶心。”鱼的手紧紧的抱住了他，往嘴里用力的塞。要不是海龙用脚抵着鱼嘴，恐怕就变成鱼食了。现在他没办法发动引擎，也没办法拔刀。这时他看到了鱼眼，索性双脚用力一登，高过鱼头，然后借着惯性一脚踢在鱼眼上。那鱼疼的左摇右摆，放开了海龙去揉眼。

“你们这些海鲜，就算长再多的手，不长眼皮，还是会有弱点的。”海龙发动引擎，用螺旋桨巨大的推动力把鱼推下了楼。“我先下去，等我回来，再出门。”说完就从楼上跳了下去，用高频螺旋桨的上升风力缓冲下楼。

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薯片，但他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有了手，所以卧沙更快了吗？就像从路上看到的，螺，贝，蟹子，章鱼，都是滩涂上常见的生物，这薯片，就像滩涂的沙子，而我，就是被伏击的猎物吧。相比沙地，薯片更容易碎掉，产生震动，就算在地底，也能对上面的情况了如指掌。”说着，他用力的踩碎了脚下的薯片，“但是，我是个鱼贩，要是它们自己来，也省得我去挖了。”

比目鱼感受到了他的震动，从他的身后冲出，扬起了薯片的浪潮。刀具准备，引擎马力全开，海龙向鱼返冲了过去一招后，两位分分落地，但鱼竟打起了滚，只见它左侧流血不止，而原本在那里的手，已经被海龙整只切断。

“进货时间。”海龙喃喃自语道，手中的锯人和磨刀棒摩擦出尖锐的声响。那鱼看见了，赶快用剩下的手去挖地，“还想卧沙？”引擎启动，海龙闪到它跟前，把那剩下的手砍成8块。鱼也顾不着疼了，拼命的往薯片堆里面钻。

“卧进去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四周寂静无声，很静，就像沉入了海底一样，慢慢的下沉，下沉……突然，就如火山喷发般，意识从海底冲出天际！此时此刻，比目鱼距离他只有1米，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切都结束了，是的，结束了。

“轰！”海龙用引擎光速带动机体，一飞冲天，巨大的锯刃配合装备到手臂上的高频螺旋桨，以恐怖的气势挥出了沉重的一刀。挥刀卷起的风压让锯刃发出嘶鸣，一点寒芒先到，随之而来的是银光一闪，刀光滑过扁平的鱼身，那鱼被平切，一分为二，斩！

落地，起身，收刀。一气呵成，可怜的鱼，被海龙用“骨泳”的技法从中间切开，本来就扁平的身子好似两块方布，露出了骨头，无力的落到了地上。

事后，政府部门对恐水症进行了镇压，也有事务所去解决了薯片的“异象”问题。光引市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又或是等待下一次的波浪。

至于海龙的大马哈鱼卖的怎么样，暂且不提。只知道赚的钱都用于装备护理，还有安置女孩的宾馆住宿上了。看了下个月还得继续偷看邻居家的电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