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枫谷位于魔烬森林深处,是千百里范围内唯一的福地。
谷中生活有二十余万人,大多数都聚集在挨着魔烬森林的外谷里,唯有各大家族的嫡系成员,才有资格进入内谷居住。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光体现在地位上,还体现在安全程度上。
生活在外谷里的人,需要时刻警惕魔烬森林里的各种凶险,还有身边的同伴。
……
外谷,东十一街,百香楼后院。
院落东南角的那一排木屋,是百香楼跑堂伙计们住的宿舍。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余安却一脸迷茫的站在门口,望着缓缓飘落的灰色雪花。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连续爆肝了几天而已,怎么一觉醒来就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
没错!
他喜闻乐见的穿越了!
这里算是一个古代社会,却没有国家皇朝,只有一个个盘踞在福地中的家族。
福地外面是险地、凶地、绝地,有妖兽、魔怪、诡异等一众要人命的玩意儿。
为了在险境中生存,福地中的人们摸索出了锻炼身体的功法,练体有成的人被称为武者。
武者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前身今年十七岁,双亲亡故,没有其他亲属,自小被一名老疯子养大,都没有离开过苍枫谷。
在老疯子病故后,前身凭借识文断字的本事和清秀的相貌,侥幸成为了白家酒楼百香楼的跑堂伙计。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昨天傍晚的时候,一名武者醉酒闹事,一拳将路过的余安打飞了出去,一直昏迷到现在才醒。
顺便换了个账号,穿越者余安上线。
“咳咳咳……”
一阵冷风吹过,余安剧烈咳嗽起来。
那名闹事的武者下了狠手,前身在昏迷中就无了,余安继承了他的身体,却没有恢复伤势,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坏消息。
当然,好消息还是有的,起码他不用再熬夜肝视频了,也不用还房贷车贷了。
如果再来一个金手指,那就更好了。
勉强止住咳嗽,胡思乱想的余安不敢再站在外面吹冷风。
他回到大通铺宿舍,正要关门,就看到有两人走进后院,径直朝他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白发男人颇显富态,身着饰有金纹的云白色锦衣,是百香楼前几日新上任的白昌峰大掌柜。
落后半步,谄媚阿谀的少年身着灰色麻衣,名叫范永吉,和余安一样也是一名跑堂伙计。
就听范永吉愤愤不平的说道:“大掌柜,余安他昨日早退,今日不来,根本就是没有把您放在眼里,真是太过分了。”
“哦?是吗?”
白昌峰背着手,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范永吉:“我怎么听说,他昨日早退是因为被醉酒闹事的武者给打晕了呢?”
“呃……”
范永吉表情一僵,眼珠子乱转,刚好看到正要关门的余安,计上心头,提高声音解释道:“大掌柜,余安昨天深夜的时候就醒了,一点事都没有,不信您看。”
白昌峰没有回应,溜达着走了过去。
范永吉满脸忐忑的跟在后面,看向余安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恶意,还有些许的疑惑。
百香楼换了大掌柜,前任大掌柜任命的管事之人被全部辞退,白昌峰带来的亲信全都填上去,还剩下一个跑堂管事没有着落。
白昌峰前几日放出话来,要在现有的跑堂伙计里选一个出来。
众人对彼此知根知底,都知道最有可能被选中的人是余安,其次才是范永吉。
于是范永吉制造了一场“意外”,为此花掉了全部身家,还借了高利贷。
此刻他疑惑的是,余安早上的时候明明快要死了,怎么现在又苏醒站起来了?
难道是回光返照?
还是刘黑手下的手不够重?
带着疑惑,范永吉跟在白昌峰身后来到了宿舍门口。
……
白昌峰打量了余安一眼,声音平淡的问道:“余安,为什么不去上工?”
“大掌柜,我不是故意……”
余安全盘接收了前身的记忆,心知在苍枫谷里有一份安稳工作不容易,他想要解释一下,避免被白昌峰给赶走。
然而,白昌峰根本没有让余安把话说完的意思。
“你去账房把工钱结了吧。”白昌峰摆手道:“然后你就可以走了,我们百香楼不养懒人。”
说罢,白昌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范永吉面露喜色,朝余安得意一笑后赶忙跟上白昌峰。
两人的身影,被越来越大的灰色雪花淹没,余安将这一幕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他又不是傻子,怎会察觉不到此事的蹊跷之处?
可是又能怎么样?
“弱者在这里是没有话语权的,我得想办法变强。”
吐出一口白气,余安下了决心,转身收拾好前身不多的遗物,背着包袱,顶着雪花前往了百香楼账房。
“咳咳咳……”
听着渐渐远去的咳嗽声,白昌峰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范永吉,好似在自言自语。
“一百枚银钱,一条人命,真是一桩好买卖啊!”
还未站稳的范永吉一听这话,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我我……请大掌柜责罚!”
他没有辩解,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我很好奇。”
白昌峰转过身来:“我听说你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算不错,你会认识字都是他教的,你怎么就能这样狠心对待他呢?”
“我……”范永吉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呵呵。”
白昌峰冷笑一声,摇头说道:“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这是个吃人的世道,你不狠,被吃的就是你。”
“可惜你还是不够狠,要是换成我来做这件事,余安只能躺着离开百香楼。”
“一条贱命而已,真算不得什么。”
说着,白昌峰重重的拍了拍范永吉的肩膀。
范永吉怎么会听不懂?
毕竟他也只是一条贱命而已,所以他被吓得瑟瑟发抖,赶忙磕头求饶:“大掌柜,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的狗命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了。”
砰砰砰……
范永吉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就在他磕的晕头转向的时候,白昌峰一脸疑惑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狗命了?”
“啊?”
脑门出血的范永吉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白昌峰。
阴暗手段被识破了,白昌峰刚才又那样说,他感觉自己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就像你说的,我是个大度的人。”
白昌峰笑了笑,伸手将范永吉从地上拉起,拍掉他身上的雪花,还取出一张手绢递给了他。
“擦擦头上的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百香楼的跑堂管事了。”
范永吉楞楞的接过手绢,然后再次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的说道:“大掌柜,从今往后,我范永吉就是您的人了,哪怕是您让我去死,我都不会有一丝犹豫,否则我就被妖兽吃掉……”
范永吉的一番效忠发言过后,白昌峰再次将他拉起,微微笑道:“你都说是我的人了,我怎么会让你去死呢?”
“不过……”白昌峰表情一沉,冰冷的说道:“现在倒还真有那么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大大大掌柜,什什么事?”范永吉咽了咽口水,被此刻的白昌峰给吓到了。
“哈哈哈,看把你吓的。”白昌峰突然又笑了起来,轻快的说道:“我就是想让你去解决掉那个余安而已,虽然我看他所受的内伤颇重,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但是万一呢?”
“什么万一?”范永吉有些听不懂。
“万一他路遇高人成为了武者,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你自己,最近市面上的话本都是这样写的,真的很有趣,哈哈哈!”
白昌峰仰头大笑着离去,满脸是血的范永吉表情变得狰狞,犹如恶鬼。
我不狠,就会被人吃!
……
另一边,余安被扔出了账房。
五大三粗的账房管事站在门口,满脸嫌弃的擦了擦手。
“滚滚滚,这个月才干了二十天,你有什么脸来要工钱?”
砰!
随后房门紧闭,倒在雪中的余安气得紧攥拳头,脸色涨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过后,余安咬着牙起身离开了百香楼,站在远处回首望去,将其记在心里,喃喃自语道:“我余安难道是穿越过来受气的?怎么可能?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回来讨还公道的!”
记得某一位前辈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星火之仇,燎原以复!
余安平复下激荡的心情,抬手摸了摸滚烫的额头。
“现在我最需要做的,就是找大夫把伤治好,不知道我的这些银钱够不够?”
余安确认了一下,他有二十枚银钱。
等于两千枚铜钱,五分之一枚金钱。
粗略换算一下,购买力相当于前世的两千块钱左右。
余安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很重,不确定这些钱能不能将其治好。
“总该去试试,身为穿越者,我哪怕是从悬崖上跳下去,也不能病死。”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余安强打起精神,踉踉跄跄朝着临街的杨家医馆走去。
只是他高估了现在的身体状态,本就受到了要命的内伤,再加上短时间内心情跌宕起伏,很快他就有些迈不动步子了。
范永吉悄无声息追了上来,远远的看到余安的背影,握紧了怀里的一把匕首。
再看一看左右,天降大雪,路上往来的行人很少,于是他决定,找机会将余安拖进小巷子,一刀了结了他。
只是当范永吉转回目光,重新看向余安的时候,却发现余安消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