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医院,重症病房。
房间光线,在窗帘的遮掩下显得有些晦暗,整个病房也很寂静,只有仪器声还在滴滴作响。
病床上的病人一动不动地躺着,只有胸前缓慢起伏的洁白床被还在证明,他活着。
“嘎,吱!”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穿白褂手拿病历板的医生走进门来。
“医生!”
守在病床边,双眼泛红的女子闻声而起,急忙迎上前去。
医生见状,先是摆手示意她止声后,再朝其礼貌点头,接着,就往病床边走去。
“唰!”
病床边上的窗帘被医生拉开小半,夕阳余晖透过玻窗,照射进来。
病床上男子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见男子病情毫无起色,医生眉头微蹙,不禁再次细看手中的病历。
即便,这个叫江离病人的病历已被他翻过很多次。
片刻后。
医生缓缓合上病历板,走到女子面前朝她微微欠身。
“徐小姐,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是死亡通知书!
徐小姐身形一颤,娇颜失色的她不由地紧退数步。
“徐小姐,,,,”
医生本想伸手搀扶,但徐小姐已稳住身形,并将伤痛遮掩,面色冷峻地看着医生。
“我命令你,救活他!”
“给我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救活他!”
徐小姐手指着病床,眸眼直盯着医生步步逼近。
她眼神冰冷如霜,让人直哆嗦。
她气势如虹,压的人透不过气。
“对,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
医生再次欠身道歉。
但他看似弱怯的话音,却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狠狠地划破了徐小姐故作镇定的伪装。
她脸上的情绪不再受控制,变得极其痛苦,难看。
“我不信!”
“你,你必须救活他!”
徐小姐死死地拽着医生的大褂,怒吼。
在医生眼里,像徐小姐这样疯一样的状态,他早就习以为常。
但此刻,他却有些动容。
因为在他面前,这个不惜露出丑态的女子,她与病床上的男子,非亲,却胜过亲。
“徐小姐,对不起!”
医生朝其深深一鞠,道歉态度非常真诚。
徐小姐见状,不由地愣神。
她怔怔地看着医生,良久。
才缓慢开口。
“还,还有,,,多久?”
徐小姐话音十分低沉,仿佛她全身的力气都被这简单几字给消耗干净,就连目光也变得暗淡。
“病人,随时都有可能……”
“谢谢你,医生!”
徐小姐将医生的话打断,并朝其欠身致谢后,自顾自地走回病床边握住江离的手,眼角泪水无声落下。
“医生,可以让我一个人陪陪他吗?”
徐小姐背对着医生说话,语气十分温和。
医生没有搭话,只是轻轻摇头转身离开。
“吱,,,,”
病房门,被轻轻合上。
病床边,徐小姐轻轻放开江离的手,从她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锦布包裹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小巧的记事本,有些陈旧,但保管的很好。
“你知道吗?这个小记事本是你初三那年获奖得来的,优秀学生干部奖。”
徐小姐一边翻开记事本一边轻声地说着。
“噗,真是不知道你这个作业都不爱做的干部,哪里优秀了。”
“但我当时好高兴啊,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所以,我就用它来写日记,关你的日记。”
“你,想听吗?”
徐小姐抬头注视着带着氧气罩,双眼紧闭的江离,片刻。
她才自顾言语地继续翻着记事本。
“你不想听,也不行了。”
“2004年,六月12日,这天中考完毕,天气格外好,我们一起乘车回乡下,准备开心过暑假,可江离你个大坏蛋居然偷偷把我的书和你自己的一起拿去卖了,只用一支雪糕就把我打发掉,但是它好甜!”
“九月1日,雨,这天我新生报道完毕,在教学楼下突然听见你在叫我,转过身才发现原来站在树下躲雨的你,大笨蛋!忘了带雨伞全身都湿透了,那样子太好笑了!
我撑伞过去,你问我怎么也来三中了,我说,我也发挥失常了。但其实,我是骗你的。”
“2007年,六月,又是一个暑假,我们又同学三年,就要分道扬镳。你说,为了追女朋友要跟她去同一城市。我说,祝你好运!”
“2012年,七月七日,晴,今天是个好日,你心想事成,要结婚了,邀请我参加婚礼,我借口推脱了,但仍说,祝福你们!这天,我哭了。”
“········”
“2019年,八月25日,阴,这天我听说你病了,我鼓起勇气来看望你,你笑着说没事,但我知道,你这病很难治。”
“2020年,一月,你病危了,,,”
“呜,呜呜,,,”
徐小姐没再读下去,她趴在病床上,哭了。
突然,徐小姐似乎感觉到江离的手,微微地动了动。
她急忙起身一边擦拭眼泪一边急切地呼喊着。
“江,江离!你,你醒了吗?”
病床上,江离也似乎闻着声音,眼皮在不停地蠕动着,氧气罩里的雾气也变得清晰可见。
终于,他眼睛微微睁开,看着眼前人嘴唇不停翕动。
然而,却只有其型,并无声音。
但徐小姐却是在不断摇头,泪如雨下。
她,读懂了江离的意思,他在说,对不起!
“如果能重来,你愿意,,,”
恍惚间,冥冥中,江离似听见有声在问。
顿时,他惨白的脸上竟有了血色,胸口起伏也在不断加剧,带动着仪器急速作响。
“嘀嘀嘀!!!”
“我,我,我愿,,,”
江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仍旧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嘀,,,,!”
一阵长音传来,仪器上的信号波被无限拉长。
夕阳下,江离那只轻微抬起的手,也重重地落回在了病床上。
“江离,江离!”
徐小姐不断地叫喊着。
“你醒醒,你快醒醒!”
“你快起来啊,老师在看你呢!”
一阵轻柔,又急切的声音在江离耳旁回响。
他缓缓地睁开眼,却见眼前环境陌生。
这是哪儿?
“你还在看什么,快坐好,老师过来了!”
又一声催促传来,江离闻声而转。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生着乌亮大眼,一对细眉半隐在额前齐刘海下,肌肤白皙且稚嫩的少女脸颊。
“徐,徐娇?”
江离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我不是急的,晕,晕死了吗?
难道我没死?做梦了?!
“你,你看着我干嘛?”
见江离直直盯着自己,徐娇疑惑道。
“徐娇,我,我,,,”
江离望着她眼眶泛红,却张口舌结。
徐娇并没有注意到他神情变化,指着桌上的课本,提醒道:“你什么你,还不拿着书坐好!”
“你是想被请出,,唔,,,,”
正在说话的徐娇,突然被江离一把搂过,吻了上去。
这一瞬间,徐娇两眼瞪圆,满是惊愕!
她脑袋一片空白,她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