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4.6.29

03：43 AM

南萨科兰多

伦多勒斯矿场地表外围矿区西1.4km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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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极其突兀的人影出现在荒芜的原野上，看模样，是一个少年。

“报告指挥部，渡伏09现已抵达任务地点外围，请指示。”

“周围暂时没有虹渡，打开虹能导流装置，向任务地点前进。”

耳麦那边回传的是少女的声音。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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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皎皎，但在没有照明设备的情况下仍然看不清周围的景色。

刺鼻的气味闯入了鼻腔。

六个小时前，南萨科兰多的伦多勒斯矿场发来了求救信号，有少量虹渡突破了矿场的防御设施。

在接到求救信号后，上头安排了距离事发区域最近的09以及一队救援人员前来搜救。

“六个小时已经够那几只虹渡把矿场‘洗干净’了。这么一去，又能救几个呢？多半是一个都不剩了。”

09如是在心里默念。

不论自己想不想去，不管那里是否还有幸存者，这都是上面的要求。

就当是去那里回收一点废品吧，这么想想，似乎倒也不赖？

这里刚刚有虹渡出没，虹能的浓度要比正常水准略高，量产型的便携式虹能导流装置最多只能生效4个小时，如果里面还有不少伤员的话，那些跟自己一起过来的救援人员多少还是有感染的危险的。而且在高浓度虹能区域，虹渡的作战能力也更加强悍，09可没信心在被虹渡包围的情况下保护好那些看似全副武装实际手无寸铁的救援人员。

那几辆运输车里里外外都包上了几十厘米厚的改良装甲，虽然说在虹渡面前这样的防护措施可有可无，应该也能勉强多撑个几秒好让09及时从矿区内部赶回来。

来的路上看了一下报告，这次矿区没有出现什么比较棘手的家伙，无非也就是几只起源种。

让他们老老实实在外围等着，自然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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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愈发浓烈。

光是闻到这么令人反胃的味道都能想象得出来一个小时之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让09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

距离矿区还有约400米，09在路上发现了一些破损的骨片碎屑，不用想，这肯定是某位矿场工人从某只起源种的肚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剩下来的。

09默默戴上滤尘器，这个味道实在是忍不了。

穿过铁网门，矿场的景象就在眼前，那恶心至极的味道混杂着劣质酒精的气味穿过滤尘器刺入鼻腔，不管是谁都能被呛个半死。

也许是月光太过于昏暗，09看不清地面上的情况。

打开项环的照明灯，与其说矿场从里到外的情况都好不到哪去，倒不如说...

惨不忍睹。

“饿狼闯进了羊圈，恐怕也不会有这般景象离谱...”

09只能在心底祈祷。夜色浓重，他原本并不打算从嘴巴里吐出哪怕一个字来打破这样的死寂，但指挥官还在通过项环上的摄像头看着。

耳麦传来了少女的叹息声。

“你要是觉得恶心就不要看，这种场面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如果指挥官甚至连战场的实际情况都不曾了解的话，是不能做出合理的判断的。我没关系，在这里巡视一圈，看看还有没有生还者，五分钟后进入矿区内部。”

“好吧。”

09在地表矿区快速移动，生命体感应雷达没有反馈。

电子设备的精度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到虹能影响，所以有必要仔细侦察一下。

这么大的面积，如果是让外面的那帮人进来地毯式搜查的话，恐怕一两个小时才能搜查完毕。

作为渡伏，只要使用一点虹能就可以跳得更高，跑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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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幸存者。

——这就是五分钟的搜查结果。

也许矿区的内部有不虚此行的事物。

抱着这样的想法，09走向了地下矿场的入口。

粘稠而又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这种气味仍然新鲜。

地下的惨状比地表的更甚百倍不止，到处都是破坏的痕迹，眼前的景象完全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09盖上了摄像头的盖子，这种场面就连他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更别说是摄像头那一边的少女指挥官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想我应该是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耳麦那边的少女忍不住发了句牢骚。

“这不挺好嘛，就当作是减肥咯。”

“你小子的意思是我很胖是吧？等你小子回了指挥部，有你好果子...”

“嘘....有声音。”

伴随着粘腻的气味，寂静黑暗的矿穴中传来了似有似无的声响，09顿时感到一阵欣慰。

（想不到还真有幸存者，和我刚才想的一样，不虚此行的事物就在这里）

如此这般的想法回荡在脑内，让他差点忘记了周围的气味。

他循着声音找到了那个虚弱的幸存者。

某个全身斑驳到已经难以辨认出人形的矿工倒在到导流控制室，无力地躺在一个早已干涸的赤色之中，呼吸微弱。

唯一还能辨认出这是一个矿工的标志，是他身上还能勉强辨认的制服。

“主啊...请您...降临...”（昂里维纳语）

在照明灯下，那个人的状况惨不忍睹。

坏消息：他失去了左手和双腿。

好消息：他还活着，而且他的右手还陪着他。

只可惜其他的矿工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周围巡视了一圈，只有这个人还留有一口气。

这是一个到了感染晚期的可怜人，唯一可喜的是，他断去肢体的部分被体内生长的晶石覆盖，正好堵住了动脉，让他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就算把他带出去，恐怕他也活不了多久，而且还会成为传染源。

但人没有不救的道理。

“09，打开摄像头的盖子。”

少女倚靠在躺椅上，如是要求着那个远在天边的渡伏，并不是因为好奇，只是出于工作素养，任何救援者都有必要弄清生还者的身份。

不一会，少女面前的主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脸，扭曲？破损？凄凉？少女想不出任何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系统的识别结果出来了，这个人是伦多勒斯矿场的注册矿工，名叫莱萨，姓氏不详，52岁，工龄21年，感染者。”

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对于这位名叫莱萨的人而言，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恐怕后者占得更多吧？

少女只能叹一口气，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

“主早已降临，使者已在你面前...汝将获得救赎....”（昂里维纳语）

听到故乡的语言，这个幸存者变得激动起来，他”咿咿呀呀”地叫喊着，伸出右手想要抓住眼前那位”神的使徒“，可他眼眸空洞，也许是因为长时间内暴露在较高虹能之下加深了感染症状导致了失明。

少女的声音让扶起莱萨的09吓了一跳，他还从来没见过自己高傲的指挥官大人说过除了克什维尔语之外的任何语言。

“你懂昂里维纳语？”

“我大学选修了四门语言难道也要和你报告一下？我们到底谁是指挥官？”

“那他说了什么？我听不懂。”

“没什么，也就只是一直在祈祷罢了，卡威兰的人到死都不会改变他们的信仰。”

“能请你告诉他...行吧行吧，你和他说一下，我现在就带他出去吗。”

“那你觉得我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不懂。我哪知道？！”

这种小事本来不需要吐槽的...算了，还是救人要紧。

09关闭摄像头，尽可能轻地抱起莱萨，他的虚弱让09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似乎哪怕再多动一下，怀中的人就会彻底歇菜。

血？这不是现在应该在乎的事情。

生命体感应雷达没有搜索到其他的信号，甚至连怀中的矿工的生命体征都难以检测。虽然09很希望这是雷达出了问题，就算是感染者，能多活一个就多活一个，可是....那个鬼地方他可不希望再下去一次，更何况他已经巡视了好几圈，除了现在怀中的矿工，他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幸存者。

“这里是渡伏09，在矿穴内部发现幸存者，请安排人员前来接应，收到请回答。”

09调转频道，向在外围待命的救援小队发出讯号，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重复，在矿穴内部发现幸存者，请安排人员前来接应，收到请回答。”

还是没有回应。

和指挥部的信号也丢失了，明明虹能没有明显波动。

略微加快脚步，总之先上地表看看，但愿是矿穴内部的虹能影响了信号强度。

月光沉默无力地洒在地上，它洗不去，也不可能这片大地的苦难，而现在，它甚至连照亮矿洞的洞口都做不到。

站在矿口，相对新鲜的空气顺着滤尘器进入肺腔，虽然也好闻不到哪去，至少算是活了过来。

和救援小队失去了联系，先赶紧回去看看......

******

刚刚迈步离开矿场没有多久，09就感觉到了异样。

“偏偏这个时候？这帮人是真*克什维尔粗口*的*克什维尔粗口*？！”

09在心底暗骂。

眼前几个穿着略显破旧沧桑的家伙拦住了去路。

更准确来说，是一群人包围住了整个矿区。

是银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