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到南枝 陆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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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到南枝(陆淇、萧弈之)

作者:加倍使君

古代言情古典架空

18万字| 完结| 2021-05-15 01:20 更新

罪臣之女谢疏影和怀庸侯世子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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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世家

谢疏影穿着一身粗麻孝服,跪坐在世子的灵位前。

她微微抬起头,朝四周张望了几眼,都没有看到昨日在侯府西偏门遇见的那个红衣少年郎。

七月初五,五更天时,江北旸山怀庸侯府的云板突然被叩响,尖锐如鹰隼长啸的声音刺破了所有人的梦境。

一叩、二叩、三叩,喜事……

四叩……

这便从喜事翻转过来,是报丧无疑了。

谁也没想到,在阖府上下沉浸在一团喜气之中时,竟然会是世子陆澄毫无预兆地发了哮症,溘然长逝。

世子二十三的年岁,还在风华正茂之时,他与谢疏影的婚期原本就在下月,聘礼俱已送至金陵城里的申屠府上,新娘子也递家书告慰了远在川蜀之地的父亲。

哪知这段好姻缘会被他自己的死打断。

金陵有四大望族,陆谢刘孙,怀庸侯陆家为四家之首,祖上曾是前朝皇室外戚。

现已致仕养病的老侯爷是大周的开国重臣,大半辈子都跟随太祖、太宗皇帝左右,在沙场上战功卓著,更是帮助当朝长乐皇帝平乱登位,以武力安定大周朝纲,荣膺柱国光禄大夫。

至于姻亲谢家,和陆家同为前朝外戚,孙家是他们前朝的同僚。而刘家则是其中身份最尊贵的,他们是前朝皇族,只不过被其他皇族倾轧,早已没落了。若细究起来,陆澄也是前朝皇室之后。

谢晟曾在寄与女儿的家书中隐晦谈及,当年申屠家与谢家所遭遇的祸事,多少都与这些金陵的名门世家有关。

仁明十三年,陕西道巡按御史谢晟被小人诬告其与废帝亲信过从甚密,因坐受财枉法与奸党二罪。主审官大理寺卿吴春林,便是怀庸侯陆同耑原来的下属。新帝登基,生母唐太后垂帘监政,力图严整逆臣党羽,因此这案子办得极快,对任何人都毫不留情。

即使谢晟的妻子和太后同出一族。

可怀庸侯格外仁慈,兰陵谢家落魄至此,依旧没能让他撤回世子与谢疏影的婚约。

疏影幼年经历家变,父流母亡,亲弟刚出生就交给了叔父家抚养,自己则被父亲故交申屠家收留为义女,之后五六年寓居金陵。此时未来夫婿突然死了,反倒没有横遭晴空霹雳之感,心中怅然之外,更多是难消的惊惧和疑惑。

原来这桩桩件件,远非堆积如山的聘礼一般富丽堂皇,它们变得虚幻又难以捉摸,甚至有些阴森可怖。

今日晨起,才发觉到了七夕。

仁明十二年仲夏,在七夕的游园盛会上,东家庄老太君点名让谢御史家的姑娘对景作赋。在几乎整个江淮两道的命妇名媛的注视下,谢疏影锋芒毕露,一战成名。也恰巧在那时候,她入了胥国公夫人陆氏的眼。

陆氏是怀庸侯的亲姐,早在疏影随父亲在京时,他们与胥国公府便已经有所往来。想到侯府里的世子尚未婚配,谢家也是江淮一带有名的诗书清流人家,她便说动了怀庸侯与谢家结下秦晋之好。

疏影现在还忘不了母亲当时看自己的复杂眼神,一面是殷切期望,一面是忧虑焦急。

也许母亲的担忧是对的。若不是她强出风头,谢家就不会与怀庸侯扯上任何关系,也就不会走到今日的局面。是她愧对家人!

她不能再坐视不管,不能再重蹈覆辙。这次前来怀庸侯府,疏影就是要借着替世子守望门寡的由头,安身立命,再挖出那个缠绕住所有人的命数的真相。

其实怀庸侯还有一个庶子。疏影害怕侯爷替自己和父亲做决定,导致她将来还要改嫁给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情急之下便只能走这一条路,先下手为强。这样既能够保全自己,手里也留了筹码,不至于完全为他人所左右。

从申屠府来到侯府之前,疏影为表决心,便趁义母徐夫人不留神,拿起剪子,将自己刚才还在细细绣着的那幅锦缎从两只鸳鸯中间划破。

从前家中有一方鸳鸯戏水的大红被面,母亲说那是她亲自绣成,一针一线都饱含女儿家的绵绵情意。疏影每每想到此事,都觉得出嫁前的这段闺阁时光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为幸福和快乐的时候。

她扶住绣架,咽着泪笑了。幸福生于期盼,疏影此时只能在疼痛中割舍这份待嫁的期盼。世人口中那再好的姻缘,自此也与她无关。

然而他们与怀庸侯府的故事,却不能够轻易地如这锦绣一刀两断。

为父亲伸冤、为弟弟谋好前程、为申屠家报恩、为自己谋好归宿,这一样样的责任都落在了她瘦弱的双肩上。用尽自己的身份和才智,就是她唯一可以做到并做好的事情。

嫁与不嫁,在此处与在彼处,都早已无所谓。

昨日行至江北旸山后,侯府让她在门外等候了足足一个时辰。若非有那红衣少年的相助,怕今日也进不得灵堂,只能在侯府门前苦守,甚至还会回到申屠府去。

虽说她在这里的一应待遇都比照着宗亲命妇的份例,没有人觉得侯爷安排不妥,但也没有人会真的把她当成这个家族的人。面对他人冷眼,她并无怨怼,只记在心里,因为谢疏影对于偌大的怀庸侯府来说,根本只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灵堂里都是陆氏宗亲,除了老侯爷和谢疏影戴斩衰孝,其他人皆服大功至缌麻,并无服齐衰者。从二房的陆演,到四房陆洲等人,全部是世子堂亲、老侯爷的亲侄。

那个庶子现下却不在这里。

兀地有人抛出一句话,像是一簇引燃了所有族人怒意的火星。

“你未曾与逝者成婚,谈何名正言顺?!”

疏影闻言便从蒲团上站起来,回头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三爷陆洋。

陆洋瘦骨嶙峋的,初看时面容上有几分狰狞。他一身病骨,却傲然如竹,对世事直言无讳,在金陵文士之中小有名气。疏影与哥哥申屠镇关系亲密,自然知道一些他们交游的事。

陆洋的妻子小刘氏是侯爷已故的原配夫人大刘氏的亲侄女,刘家也是金陵四大望族之一,府邸与申屠府离得倒不远。

疏影看了看身旁府中代替主母的掌家娘子——二房大奶奶谢玉媛,又看了看背对众人独坐沉思的侯爷,两人都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

于是她略清了清嗓子说:“家父与侯爷有言在先,确早已经约定两家结秦晋之好。现下六礼之中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五礼已成,原本婚期就定在八月;并有婚书可查,依本朝律法报婚书者不得悔婚。

“怀庸侯世子送聘礼这样重大的事,金陵城里少说也有千人沿路观礼见证,想来诸位都应知晓。更何况聘礼四月十八日送至,此刻就在申屠府。这桩婚事哪里就名不正言不顺了呢?”

众人唏嘘起来。

“既有婚约,又收了聘礼,就算你与世子拜过堂;可你怕是忘了,成婚礼后还有成妇礼,没拜过祠堂,你还不能算我陆家的媳妇!”

不知缘何,陆洋步步紧逼。

疏影心中其实害怕,如果陆洋用聘礼一旦退还视同婚约无效这一点来驳她,让她交还财物离开侯府,她确实只能服输。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侯爷此刻却突然站起来,说道:“这孩子年纪尚小,能来看看就是一片冰心,何必苛责她?”

陆同耑走到族人中间,注视着这个初生牛犊般的小姑娘。

她也借着光看清了侯爷的脸——憔悴失落、眼下乌青,完全不像想象中那个意气盖世、老当益壮的怀庸侯。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又是那样精明。她知道,侯爷还有话要单独对她说。

陆同耑低声劝了陆洋几句,疏影没有听清楚内容。之后他便黯然离开。众人见侯爷歇息去了,都只是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灵堂里过了一阵子就安静下来。除了前来祭拜的族人与亲朋,再无任何杂乱之声。

这样做既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又避免了逝者灵前的一场哄闹。疏影暗叹侯爷高招。

谢玉媛陪着疏影守一上午灵,她认识了许多陆氏族人,也听到了一些往事。

那个让她进门的少年是原先大房陆渊的独子陆竑槟,跟着侯爷在京里长大,现在朝廷任着锦衣卫千户之职,属实年轻有为。

听闻世子出事,他便立刻向皇帝乞了丧假,快马加鞭赶回金陵。两天一夜,未曾休息片刻,连官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正因如此,这抹鲜红扎痛了一众宗亲的眼睛,侯爷怪罪于他,不许他来到灵前祭拜。

疏影寻他不为别的,只是想看清楚他腰间佩的鸣鸿刀。

那把只有锦衣卫才可被圣上荣赐的,曾经砍碎她童年里最后一个仲夏凉夜的鸣鸿刀……

谢玉媛见她神思飘忽,问道:“妹妹怎么了?可是有些饿了?”

金陵谢家与兰陵谢家祖上本是同宗,家族中偶然出过一位梁朝的妃嫔,那一支后来便定居金陵了。按辈分推算起来,谢玉媛倒真的是她的远房姐姐。

本来兰陵谢家与金陵谢家就有些隔阂,再加上党争之势如排山倒海,他们更是急于与谢晟撇清关系,不敢沾染半分是非。其族人趋炎附势的钻营之术,可见一斑。

母亲说过,这样家族出来的女儿,大多心机深沉,与人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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