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吧，我也受够了！”纪芊大声叫嚷着，她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握拳。

客厅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纪芊的父母坐在沙发的两端，沉默不语。

父亲纪建国面容憔悴，头发凌乱，胡茬也冒了出来，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老板如今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他眼神空洞无光，呆呆地望着地面。

母亲肖宜则满脸疲惫，头发也有些凌乱，脸色苍白。

地上，破碎的瓷片散落各处，那是母亲刚刚在愤怒中砸下的花瓶的残骸。

纪芊微微颤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嘴唇紧紧抿着。

“芊芊，你爸他只是一时……”肖宜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无尽的疲惫。

“一时什么？”纪芊打断了母亲的话，“他已经这样多久了？每天就知道喝、抽、赌，什么都不管。这个家都快散了！”

纪建国缓缓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吐出阵阵烟雾。

纪芊瞪大了眼睛，大步上前一把将烟支夺过，丢在地上，狠狠地跺脚踩着。

“抽抽抽！就知道抽！这个家都被你毁成什么样了？”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纪建国被女儿的举动惊得愣住了，手中还残留着刚刚烟支的余温。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被女儿丢掉的烟，沉默不语。

纪芊转过身，背对着父母，微微颤抖着，绝望地说道：“算我求你们，离婚吧！”

“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纪芊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们每天不是吵架就是冷战，这个家已经没有一点温暖了！”

终于，纪建国缓缓站起身来，脚步有些不稳，声音沙哑而微弱地说道：“离。”

客厅里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纪建国这句话如同一颗沉重的石头，砸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肖宜的泪水再次决堤，她捂住嘴，痛声哭喊着，“这个家终究是散了！我也不活了！”

肖宜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客厅，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向客厅的窗户冲去。

纪芊被母亲的举动吓得肝胆俱裂，她尖叫着：“妈！不要！”

身体本能地朝着母亲冲去，试图拦住她。

纪建国也在瞬间从麻木中惊醒，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慌忙起身去追肖宜。

纪芊一把抱住母亲的腰，泣不成声：“妈，求你了，你别这样！”

肖宜挣扎着，泪水肆意流淌，“这个家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纪建国也赶到了，他颤抖着双手，声音带着哭腔：“肖宜！你别闹了！”

然而肖宜此时已听不进任何话，她只是绝望地哭泣着，身体软塌塌地靠在纪芊身上。

纪芊紧紧地搂着母亲，好似一松手就会失去她。

“妈，你别这样，我养你！”

肖宜泪眼婆娑，声音颤抖着说：“芊芊呐！你拿什么养我？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承担得起这些？”她脸上满是绝望与无助，好似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纪芊紧紧抱着母亲，泪水不断滑落，“妈！我已经大四了！我可以去实习，我还有大学攒下的一些钱，我一定能照顾好你，不让你受苦的，好吗？”

纪建国站在一旁，看着妻女如此，他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纪芊紧紧抱着母亲，轻声在她耳边安慰着，那温柔而坚定的话语如同丝丝暖流。

过了许久，肖宜的哭声渐渐减弱，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

纪芊缓缓松开母亲，看着她那红肿的双眼和苍白的脸庞，心中满是心疼。

她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纪建国，“下周二，民政局见。”

纪建国抬起头，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纪芊不再看父亲一眼，她轻轻地扶起母亲，一步一步向房间走去。

肖宜脚步虚浮，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由纪芊带着自己离开。

纪芊扶着母亲走进房间，轻轻地让母亲在床上躺下。

这时，纪芊的手机响起，她一看，是男朋友江辰打来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母亲，最终还是按下了拒接键。

然而，电话却拒接后又一直响，纪芊蹙眉，重重地叹了口气，再次拒接。

不料电话一直打过来，看着江辰的来电，她心情愈发烦躁。

肖宜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女儿的神情，虚弱地问道：“谁的电话？”

纪芊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没谁，广告电话。”

肖宜叹了口气，“芊芊，你别骗妈妈了。是你那个男朋友吧？妈妈早就说过，他不行。现在家里都这样了，你更不能和他在一起。”

纪芊无言以对，提高了几分音量：“妈！我说了，他很好！”

“好？能好到哪里去？”肖宜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能为你做什么？他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吗？能帮你照顾我吗？”

纪芊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妈！我都给你说多少次了？照顾你是我的事情，和跟谁谈恋爱没有关系！”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纪芊微微的抽泣声。

“芊芊，妈妈是过来人，不想让你走弯路，你找男生，你得找有经济实力的，你看看你爸，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纪芊咬着嘴唇，努力不让泪水落下，“钱钱钱，我自己挣不了吗？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对我是真心的。”

“真心能值几个钱？”肖宜苦口婆心地说道，“你现在还在上学，不要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纪芊的手机再次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心中更加烦躁。

她赶忙挂掉后，拨通了小姨的电话，“小姨，你快来家里一趟吧。”

“怎么了？芊芊？”电话那头的小姨听着纪芊话语中带着的一丝哭腔，不禁有些担忧。

“小妹啊，你快来劝劝芊芊吧！她让我跟他爸离婚！我说了她两句，她就跟我闹，你说我这么些年把她养大……家里现在都这样了，她还不明白。我让她找个有经济实力的，她非不听，你说我这当妈的能害她吗？”母亲一把夺过电话，就跟小姨哭诉。

小姨在电话那头连忙安慰道：“姐，你先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母亲继续哭诉着：“我能不着急吗？你姐夫现在变成这样，这个家都被他毁了。我和芊芊以后可怎么办啊？”

“妈！你别说了！”纪芊上前想拿回手机，却被肖宜紧紧攥住。

纪芊无奈地站在一旁，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很快，小姨便匆匆赶来。

一进门，便看着客厅一片狼藉，纪建国坐在沙发上继续抽着烟，一支接一支，整个客厅全是他吐出的烟云。

“芊芊！姐！”她赶忙在门口叫着。

纪芊听到小姨的声音，快步走到门口。

“小姨，你可来了。”纪芊的声音带着哭腔。

看着纪芊红肿的眼睛和满脸的疲惫，小姨心疼地抱住了她。

小姨轻轻拍着纪芊的背，安慰道：“别怕，有小姨在呢。”

这时，肖宜也躺不住了，从房间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梓妍啊！这个家没法过了！”

小姨走到肖宜身边，皱起了眉头，拉着她的手说：“姐，你少说两句，这不还有我吗？”

说着，转身看着纪建国：“姐夫，姐和芊芊……我就带走了，房子你安心住，我不收回。”

纪建国听到小姨的话，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愧疚。

“不！我不离！”肖宜突然大声喊着，挣脱开小姨的手，“梓妍，我不离婚！我不想离！”

“姐，你先冷静冷静，咱们好好说。”小姨边说边试图再次拉住肖宜，可肖宜却像是着了魔一样，执意朝纪建国走去。

“建国，咱们再试试，为了芊芊，再试试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着。

纪建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肖宜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听芊芊的，下周二，民政局见。”

纪芊看着父母僵持不下的局面，她深吸一口气，对小姨说道：“小姨，你先把我妈带走，我留下来收拾东西。”

小姨看着纪芊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扶起肖宜。

肖宜满脸绝望，一边被小姨拉着走，一边还回头望着纪建国和纪芊，泪水不断地流淌。“姐，听话，先跟我走，你先冷静冷静。”说着，小姨带着肖宜离开了家。

客厅里只剩下纪芊和纪建国，纪芊默默地走到各个房间，开始收拾杂乱的物品，她的动作机械而麻木。

纪建国依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

收拾了一会儿，纪芊感到疲惫不堪。

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纪建国，“你没什么要说的？”

纪建国缓缓抬起头，看着纪芊，嘲讽地笑了一笑，“芊芊，爸爸老了，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了，我做了二十几年的生意，风风火火，落魄了，现在……离婚，对大家都好。”

纪芊淡淡地回复着：“随你吧，我跟我妈走了，我不会不管你，有需求……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纪建国沉默不语，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