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长白山脚下，有一个小山村，叫葡萄沟，这个小山村住着一个木匠，姓黄，人们都叫他黄木匠，这几天，他做木匠活觉得肚子不舒服。

他和妻子说去县医院看医生，妻子说:“你去吧，犁扒晚两天修不碍事。”

他骑自行车走了两个小时土路，到县医院。医生让他做了几项检测，医生看了看检测结论，告诉他，肝癌晚期，治疗好了，可以活半年，不治疗活不过三个月。

他告别医生，回来的路上，他心情沉重，走了三个多小时，比去时慢很多。

他考虑很多，他想，我这一辈子就完了。他家没有多少钱，俩孩子在读书，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他要是治疗会花掉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只能多活几个月。他要不治疗，后期病情重了，妻子会发现，也会极力给他治疗，到时候人财两空。

怎么办呢?怎么才不能拖累家人?离家出走，对，离家出走。他为能想到这个主意而暗自高兴。我出走去哪?去大山里，活几个月，就自生自灭了。

他又想这几个月要活着，要准备几件必要工具，我要准备一把斧子，准备一捆绳子，还要带上一包火柴，生火取暖，煮食物用，煮食物要有东西装，再带一个饭盒。刀用不用呢?也带一把吧。

不知不觉到家了，妻子在做晚饭，出来到刷锅水，看见他回来了，说:“你回来了，医生怎么说。”他不敢看妻子的脸，装作平静的说:“医生说没事儿。”他把自行车靠在窗户台的墙上就进屋了。

二

晚上吃完饭，黄木匠和媳妇说我去干点活，没等媳妇回答他就向西屋走去。

来到西屋，看没人看他，他就偷偷准备东西，把一把木匠斧子，一捆绳子，一包火柴，一个饭盒和一把短刀归拢到一起，放在角落里，用一张破报纸盖上。而后又修修梨扒，修好了快深夜12点了。

媳妇叫他睡觉，叫了好几次，他说:“马上把梨扒修好就来。”

媳妇说:“不着急，明天弄呗，睡觉吧。”

他想，怎么不着急，明天早晨我就进山不回来了，到时候谁给你修。

他修好梨扒，从西屋回到东屋睡觉，他进屋看见两个孩子和他妈妈都睡着了。

他轻轻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他瞪着双眼看着黑乎乎的屋顶，心想，我明天就走了，我走了他们怎么过呢?他虽然下了决心，可是还有点恋恋不舍。

我老婆会不会改嫁呢？大儿子高考会怎么样，能不能考上?小儿子中考能进哪个中学?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闭上了双眼，睡着了。

他张开双眼是早晨5点多，他起来没有让人怀疑，他平时也是这个时候起来。

早春，早晨5点多，山区天还不是很亮，天气凉凉的。他想带点吃的，没敢带，怕老婆怀疑。

他首先去西屋把昨天晚上准备的东西带上，看没人注意，就出去了，出了院门，沿着村里的河向深山里走去。

三

他出了村口，来到村边的小河，沿着河边向深山里走去。

他又感觉肝部胀乎乎的疼，他用手压压能好受一点。

河边荆棘丛生，非常茂密，很难行走。他艰难跋涉，有时他不得不走进水里，水把鞋弄湿了。

初春的水冰凉冰凉的，他顾不了那么多一直往深山里走。他手背被荆棘划伤了，额头渗出了汗水，他用手背擦干净继续往山里走。

走到小河有支流的地方，他想他应该离开河流，妻子发现他离家出走，会找人找他，他不离开河流那些人很容易找到他。

他离开小河，顺山坡爬，前面有一个悬崖，怎么办?我绕过去还是爬上去?还是爬吧，他把身上绳子解下来，绳头绑一块小石头，他抛了十几次绳子终于挂到悬崖上面一棵树上。他拽了几下，很牢固。

他拽着绳子，脚蹬崖壁，十几米的悬崖一会就爬上来了。他继续往山坡上走，不一会到山顶了。

他喘着粗气，坐下来休息一会。他环顾四周，这里是原始森林，植物茂密，古树参天，各种不知名的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可能是累的原因，他的肝部不是很疼了，感觉舒服多了。

他的脑门汗水被风吹干了，不出汗了。感觉休息好了，他下了山顶，又爬一个山巅。

从这个山顶下去，又遇到一个山溪。他顺这个小河往上游走，小河曲曲弯弯，河边都是枯叶和杂草，踩上去，软软的。

他走了一天，太阳快落山了，他准备找一个地方准备过夜。

四

黄木匠在河边不远处，发现有一个崖壁，下面很背风，他决定今天晚上在这儿过夜。

他去四周捡一抱干树枝，回来拿出几个堆在一起，又在周围抓几把枯树叶放那几个木材底下，然后从一包火柴中拿出一盒，打开拿出一根火柴划着，点枯叶，枯叶着了，树枝也点着了。

他在四周划了枯树叶，划了一大堆，留夜晚睡觉用。

他本想带一个毛毯或者被褥，后来放弃了，容易引起别人怀疑，让人发现他要离家出走，他就走不了了。

这时，他觉得很饿，他一天没吃东西，只在渴了的时候，喝几口溪水。他想我弄点什么吃的，春天山里吃的东西少。

他想了想向河边走去，来到河边看见小河里，有几条三寸多长的鱼。

我怎么才能抓到?什么工具也没有。他想用鱼叉扎鱼比较快捷，可是没有啊。要不我用木棍做一个鱼叉?他来到崖壁下，拿起斧子，去找合适的木棍，在周围看了几个，他发现一个小树，比较笔直，可以做鱼叉。

黄木匠把这个小树砍倒，削掉旁边的枝杈，把树头砍掉，得到一个笔直的木棍。

他把木棍拿到崖壁下，把小刀拿来，把木棍一头垫在石头上，小刀的刀刃放在木棍头上，用斧子砸。这样将木棍头劈开，他反复劈了四次，木棍头劈开了8半。他将每半用小刀削尖，再用小木棍将他们互相撑开。

黄木匠反复看自己做的鱼叉，感觉很满意。他又来到小河边，静静等鱼游过来。一条鱼游到自己跟前，足够近了，鱼叉能叉到。他屏住呼吸，果断出手，第一次就叉到了，黄木匠高兴的差一点叫起来，别说多高兴了。

他把鱼用树枝串起来，他又这样叉了三条鱼，总共四条鱼。以后又叉了一会叉不到了，他觉得这四条也够了，不叉了。

他把四条鱼在水里涮一涮，拿回来用火烤。

他拿着木棍在火上翻滚，不时放几根木材。鱼烤熟了，鱼尾巴烤焦了。

他拿下一条啃鱼肉，感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他把鱼肚子里的东西扔了，鱼头也吃了。

他吃完鱼又感觉肝部不舒服，他钻进枯叶堆里，枕着胳膊，觉得舒服一些。

走了一天的山路，现在感觉乏了，他闭上眼睛，想，家里发现他没了，会怎样呢？一定很着急，他们一定到处打听亲友他去哪了?不多时，他睡着了。

五

黄木匠妻子一天也没看见他，她并没有在意，往常也有一天没有影的时候。晚饭黄木匠没有回来，她有点着急了，她想，他能去哪儿呢?去县城买化肥也能和她打招呼啊。

她去黄木匠的父母家看看，他没来过，她又去黄木匠姐姐家看看，他也没去过。最后她去黄木匠哥哥家，他们也没看到他的影儿。

她坐在饭桌前没有心思吃饭，坐那儿沉思。大儿子问:“我怎么没看见我爸呢?”黄木匠妻子说:“他去县城买化肥了。”她没有说实话，怕儿子分心，耽误学习。

这一夜，她孤枕难眠，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突然想到黄木匠昨天去县医院看医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没告诉她，他想不开了。

快天亮了，她迷糊一会儿。早晨是她大儿子叫她，她才醒，要不然她还迷糊呢。

她一看孩子上学快不赶趟了，赶紧起来，给孩子每人做一碗玉米面粥，热一下昨天剩下的玉米面饼子，把咸菜拿出来给他们吃。孩子们吃过早饭，她送他们上学。

她还是没有心思吃饭，她来到黄木匠父母家，说:“黄木匠昨天一夜没回来。”

黄木匠父母也着急了，黄木匠妻子说:“前天他去县城看过医生，他没告诉我什么病，我怕他有什么大病没告诉我，他想不开。”

她去把黄木匠哥哥姐姐叫来一起商量怎么办。黄木匠哥哥说:“这事儿就别瞒着了，问问村里有没有人看见他。”

他们分别去村里邻居打听，有一个小孩昨天早晨上茅房，看见黄木匠顺村头河向山里走。

他们找来几个邻居顺河到山里找，是有脚印的痕迹。他们走到河有支流那儿没有脚印了。

他们把人分成两伙分别顺流而上，到了源头也没找到人。他们回来在有支流那儿汇合，黄木匠哥哥说:“别找了，这深山老林的，钻进密林怎么找?也许过几天他能回来呢。”

黄木匠妻子想也是不好找，着急有什么法子?这总比看见尸体强，还有点希望。她默许了，大家就都回来了。

六

当太阳升得老高，黄木匠才起来，他昨天走累了。

黄木匠在火堆上放几根木材，吹吹火星，又着了。他拿着昨天做的鱼叉去河里叉鱼，叉了一会叉了三条鱼。他在河里把鱼洗干净，用小刀挂麟，把鱼肚子割开，拿出里边不能吃的东西。三条鱼都处理完，他拿到崖壁下，放进饭盒里。

他又返回河边，在饭盒里盛半下水。他找来两块一般大的石头，放在火堆上，饭盒放在石头上。他趴下吹火，一会饭盒水开了。他用土把火压灭，等饭盒水不热了，他喝鱼汤，不怎么好喝，淡，腥。

他想不如带点盐了，没想起来。

他捏着鼻子喝完了鱼汤，吃鱼。鱼汤里的鱼，没有烤鱼好吃。

他吃完了，收拾东西，他看看昨天做的鱼叉，不舍得丢掉也带上了，又往山坡上爬。

爬到山顶往下面走，走了50多步脚下是十米深沟壑。他解下绳子，找一棵树套上，两根绳扔到沟底，够长。

他可不能把绳子丢下，他不会系蹬山扣，用绳套树上，下沟底便于取回绳子。

他用双手拽了拽绳子，很结实。他顺绳子爬下沟底，拽一根绳，收回绳子，他把绳子挂在腰上，这时，又感觉肝部疼痛。他咬着牙，用手压着，顺着沟壑走。

走到沟口，前面就是先前那条河上游，黄木匠看看周围情况，只有趟水过河了。

他挽起裤腿，脱掉鞋用手拎着，下了河里。河水有膝盖那么深，冰凉冰凉的。

他现在只感觉凉，感觉不到肝部的不舒服。黄木匠小心试着走，河底石头有些硌脚。他走到河对岸，把裤腿放下，鞋穿好，继续爬山坡。

七

荆棘塞途，草有一人多高，非常难走。

黄木匠用手把草扒开，艰难的一步步行。走了半天，终于又到一个山顶。

他坐下来喘口气，汗散了他继续走，路上他看见一棵山里红树，树上有不少山里红，都干了，他摘了一衣服兜，留晚上吃。

他下了山顶不远，看见一只熊瞎子，黄木匠吓坏了，他站着没动，把眼睛闭上，等黑瞎子来吃他。

他想，不过是早死几天，吃吧，过几个月也是死。过一会儿没有动静，黄木匠睁开眼睛发现黑瞎子走了，没有吃他。

他出一口长气，既然让我活着，就继续爬山。

他走到天快黑了，来到一条河边。他看看四周，觉得这地方不错，他想离家够远了，就在这安家吧。

他在河岸一百米处，巨石底下坐了下来，现在天快黑了，也不能干什么，先对付一夜，明天再做打算吧。

他吃衣服兜里的山里红，有的山里红有虫子，他把山里红咬开，弄掉里面的仔，有虫子排泄物，用嘴吹一吹，吃了。

吃完了，觉得胃返酸水。他又觉得肝部不舒服，胀乎乎的。

他在周围用鱼叉把枯叶划了到一起，枯叶堆成一个草堆，他钻进去。

他虽然觉得累，疲乏，但是没有睡意。他从树冠的缝隙看天，现在天黑了，满天都是星星，亮晶晶的，特别明亮，没有月亮，银河白白的，也看得清楚，像沙带，飘浮在空中。他想哪颗星星上有人，那些人长什么样?和我们一样吗。

他又想家人能不能找他，到山里找他了吗?他们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家出走，能去医院打听他得什么病吗？

不想了，想一想我明天干什么，我明天要先把住的地方弄好，而后找吃的……他睡着了。

八

东方山头有一点发白，云雾在远处山头缭绕，黄木匠醒了，他躺着没动，胡思乱想。

以后这就是我的家了，我活的这几个月，在这儿安身立命。

现在是春天，吃的是一个问题，夏天就好办了。现在我可以想办法打一些小动物，还可以採一些野果解决温饱，有的山菜干了，煮一煮也可以顶饿。

天亮了，黄木匠想我不能懒，有不少活要干。

他起来捡了几个枯树枝，弄一小堆枯叶，枯树枝放枯树叶上，把火点着。他烤烤手觉得暖和了。

他拿着鱼叉和饭盒去河边，看到几条鱼不往身边游，他叉不到。他想不等了，他蹲下来用饭盒舀了半盒水，拿回来放在火上，他坐下来，用小树枝拨弄火。

一会儿水开了，他两个手一个手拿一个树棍，用树枝把饭盒拿下来，凉到不烫了，黄木匠趁热喝，他觉得身体暖和多了。

他又感觉肝部不适，他用手压一会，觉得可以忍受了，他站起来，带上斧子去找合适木材。

他砍了五棵树，用树杆支起一个三角架。他看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

今天不干了，去找吃的，他把石板支起来，用野果做诱饵，做了四个陷阱。

而后他摇晃松树杆，掉下来不少松塔，他把里边松子抠出来，有半衣服兜。他觉得不够吃，又去阳面山坡找槐树林。

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山头找到了。他仔细在槐树根部找蘑菇，找了几棵，他终于发现了蘑菇。

他採了一饭盒，还有，不摘了，留下次吃。

他在採槐树蘑菇时，看见有两个蘑菇不像槐树蘑菇，这两个蘑菇离槐树蘑菇不远，他一起摘了放进饭盒里，然后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野兔和一只松鼠跑进密林里。他想我的陷阱能不能捕到一只小动物?

九

黄木匠来到河边，把饭盒里的蘑菇洗干净，又装了半饭盒水，回来看火堆灰里有火炭，他抓一把枯叶放上面，趴着吹气。

点着了，他又拿几个木棍放上，火着起来。

他拿起身边两块石头放火里，把饭盒放石头上。黄木匠一边砸松子吃，一边等蘑菇汤开，没等松子吃完，蘑菇汤开了。

他把它端下来，放在旁边地上，继续吃松子，等汤凉一些。他往火里放两块木材，不让火熄灭。

他觉得蘑菇汤可以喝了，黄木匠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有一点热，他用嘴吹一吹，喝了，感觉味道很鲜美。

他吃完饭，又感觉有点难受。他钻进他的木架子里，躺在枯树叶上，他以为过一会能好受一些。

过半小时，肝部不怎么疼了，可是感觉恶心，迷糊。他肚子咕咕响，有大便的感觉。

他去不远处沟里方便一下，方便完，感觉特别恶心，肚子里东西往上涌，他扶一棵树，吐了两大口。

他用手背抹抹嘴，回到窝棚里又趴下了。他感觉自己发烧，心想，我死期到了?医生不是说三个月吗，提前了?

他迷迷糊糊昏过去了，他躺了一天一夜，醒过来是第二天晚上了，他嘴唇烧出了水泡。还有一点热，嗓子干干的，想喝水。

他试着能不能起来，能，起来了。他去河边用饭盒装了半饭盒水，拿回来放在地上。

他看以前火堆的火熄灭了，他又在附近地上抓一把枯树叶，用火柴点着，再放几个枯树枝，把饭盒放上。他又填了几个枯树枝，回窝棚躺着。

他想我就这么完了?我还想干活呢，不用了，现在什么都不用了。唉，没想到这么快，快也好，早死早托生。他想，我到不怕死，别让我遭罪啊。

水开了，他拿下来凉一凉。他坐在火堆旁，又添几个枯树枝。他静静看着火苗，火星在黑夜里飞舞，他什么也没有想，坐等水凉能喝。

他试了试，能喝了，他把半饭盒水都喝了，感觉舒服一些。喝完水，觉得饿了，身边没有什么吃的，他想起来他做的几个陷阱没有看。

十

黄木匠坐起来歇一会儿，而后起来去检查那几个陷阱，前三个陷阱机关都被处动了，石板下没有动物，不知道是没压到，还是压到了，让别的动物叼走了。

他走到第四陷阱，有一只兔子被压到了，可能是兔子刚触发陷阱，刚刚被压到，兔子还是热的。

他来到河边，把兔子皮扒下来，把肚子割开，留下心肝，其余都扔河里被河水冲走了。

他把兔子皮毛和兔子拿回来，把兔子皮毛放到窝棚里的一块石头上当枕头，兔子和兔子心、肝用木棍串上，在火堆上支个架子，放火上烤。

他往火里放两块木材，用树枝挑一挑火，让它着得旺一些。他一挑火堆，火星飞舞，火堆啪啪直响。兔子被火烤出水，掉到火上，发出“滋滋”声。他不断翻滚兔子，香味烤出来了，他嘴里流出了口水。兔子烤紧缩起来，皮黄黄的，头部和尾部已经烤焦。

他觉得可以吃了，黄木匠首先吃了兔子心和肝，而后用小刀在兔子肚子上片一片肉，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黄木匠觉得这是他一生中吃过最香的肉，他一刀刀片肉，慢慢吃，很享受。

心里想，我吃完就死了也满足了。

不能用刀片肉了，他直接把骨头啃的干干净净。他把骨头啃完，归拢到一起，埋起来，留着做诱饵用。

黄木匠吃完兔肉，往火堆里添几根木棍，回到窝棚里躺下来休息一会。

他枕着兔皮，心里想，是比枕石头强，感觉很柔软。他想，看来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明天我能不能干活?如果能，再砍五根树杆，把窝棚缝隙填上，上面铺上干草，下雨我就不怕了，关键我干不干的动。

火堆在暗夜里格外显眼，火光闪烁。远处的树木掩映在黑影里，那黑暗中有多少秘密。黄木匠看着跳动的篝火，闭上了眼睛。

十一

黄木匠睁开眼睛，伸伸懒腰，感觉轻松多了。

他把火吹旺，添了点木材，去河边洗洗脸，装半饭盒水烧开，喝了。

喝完水他坐在那儿想，不让我死，让我活着，就得干活。

他又去深林里，选了五棵树砍倒，把树杆扛回来，搭在窝棚木架缝隙里。

他又用小刀割了一捆干草铺在上面，又砍了几个树枝压在干草上。

他看看自己弄完的窝棚，很满意，心里说，这回下雨我也不怕了。

黄木匠看看天，远处有乌云翻滚，天要下雨了。下吧，下吧，我有窝棚避雨。

他想我要弄点吃的，他往深林里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野果。

他路过槐树林，我不能採蘑菇了，上次可能吃中毒了。

他走过去看到一片榛子棵，找到一小把榛子。这也不够吃啊？他继续向前走，看见前面山坡上有一片老蕨菜，他跑过去，一看都老了，干了，他一边走，一边扒了老蕨菜看，有几个嫩的也干了，他把它拔下来，装进饭盒里，饭盒装满了他回来了，他用水泡一泡蕨菜，砸榛子吃。

吃完榛子，蕨菜没有泡好，天这时雨还没下来，他想，我去砍几个树杆躺在石头上做一个床吧。

他又去丛林里选合适的木材，砍了一抱。这时，天掉雨滴了，他抱着砍的树枝回到窝棚里，下雨了。

他砍掉木棍的枝杈，把石头放在两边，木棍均匀放上，把以前睡觉用的干草铺上，床铺好了。

他感到很满意。他看看蕨菜已经泡开，现在雨不是很大，火堆火还着着。他去河边洗了洗蕨菜，拿回来放在火上煮。雨滴落到火了“滋滋”直响。

一会蕨菜煮好了，他用两个木棍端到窝棚里，放到地上。他把有一点湿的外衣裤脱了，挂起来，只穿内衣内裤。虽然有点凉，但比穿着湿衣服裤子好受多了。

他坐在床上，吃凉凉的蕨菜，看着渐渐下大的雨心里想，又是一天……

十二

今天清晨，空气新鲜，阳光明媚，黄木匠感觉特别好。

他坐在床边想，我今天干嘛呢?我把窝棚周围收拾收拾，用树杆做一个围墙，把窝棚围起来，这可是挺大的工程啊，不过，我有的是时间，也不着急，慢慢干呗！

他想烧一饭盒水，可是火被昨天的雨浇灭了。

他在床上抓一把干草来到外面火堆旁，把干草点着，又去窝棚里取点干木材，把火点起来。

他去河里取了半饭盒水烧开，喝了。而后砍掉窝棚周围的树，小枝条。他干了一上午清理出一块三十多平的场地，看上去整洁，没有遮挡物。

他擦擦汗，把斧子放到窝棚里，带一把小刀进林子找吃的。

他走过一个山头，在密林里，看到动物的脚印，他想，可能是狍子。

他把两只鞋带解下来，做一个套索，放在有动物脚印的路径上。看看能不能套上，他心里想。

他下了山坡，看见一片桦树林，心想，下次来把饭盒带来，接点桦树汁喝。

黄木匠听到很大的流水声，他向那个地方走去，路上看到一棵山梨树，树上有几个梨，他撇石头打下来六个。现在梨很好吃，发酵了，不硬了。他边走边吃，来到流水声的地方，原来是一个小瀑布。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觉得风景很美。

他往回走，走到刚才下套索的地方，远远的他就看到一只狍子被套住了。

他兴奋的跑过去，一下扑到狍子身上，而后拿出小刀，在狍子脖子划了一刀，血喷了出来。黄木匠死死的抱住狍子不撒手，狍子蹦蹦跳跳想要挣脱，狍子蹦跶一会，血流净了，不挣扎了，死了。

十三

黄木匠把狍子扛回来，在河边找一棵树，把狍子吊起来扒皮。扒完皮，开膛破肚把内脏拿出来，把心和肝留下，其余的东西他没有扔河里，怕东西多河水冲不走，他用木棍在地上挖一个坑，把内脏埋起来。而后把肉分成六快，挂在树上，把心和肝拿回来烤着吃。

他一边吃一边规划围墙怎么弄。他吃完了，用松针煮了半饭盒水喝。他觉得很享受，很知足。

今天什么也不干了，天快黑了。他躺在床上，盖着新扒的狍子皮毛，想，家里人找不找他了，他们怎么生活?人没有谁都能活着，别想自己太重要。***逝世了，觉得中国完了，现在比以前还好。没有谁地球照样转。

人活着真不容易，一生要经历多少坎坷，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生老病死……但是，谁都愿意活着，比如我吧，明知道三个月会死，一天天受罪，还想活一天是一天。

我修围墙干什么，修完没多久就得死，可是万一多活几天呢?反正也没事干，就算找一个营生吧，消磨时光。

透过门口能看见远处的山峦，忽隐忽现，天暗了，快黑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黑黑的窝棚顶。盖在身上的狍子皮，还有血腥味。他把狍子皮往下盖了盖，离头远一点，味道小多了。

明天先砍几棵树杆竖起来，一天竖几米长，有一个月围墙也弄完了。

狍子肉不坏能吃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不用愁吃的了，他在黑暗中笑了。

他翻个身，把眼睛闭上，一会睡着了，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黄木匠起床后，去河边洗洗脸，漱漱嘴。从树上拿下一块肉，切几小块肉串木棍上，回来放火上烤，烤好吃完了，喝半饭盒松针茶，休息一会。

他拿着斧子去密林里砍树修围墙，一天修一米多长，修了近一个月，高高的木围墙修完了，把他窝棚围在中间，冲河的方向做一个木门，开关费劲，可是很严实。再不怕有什么东西进窝棚了，睡觉更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