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飞快地敲击键盘。
群里异常热闹,这个只有十来人的名为“存折大户”的核心小群里,平常只在宁折出新歌或者有新的美图可舔的时候热闹一些,其余时候,大家一般都是专心打榜反黑控评修图。
“他们居然敢那么对折折!”
“啊啊啊啊啊我要心疼死了,他究竟遭遇过些什么啊!”
“老子恨不得穿越回去杀了那群人!”
这句话是我打的,也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在看到那些照片和爆料之后,心像是被狠狠攥紧。
妈的,老子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恨不得给他最好的,居然有那样悲惨的童年。那些人,怎么忍心!
现在给我一把刀,我真的想砍人。
“扇哥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风向,折折的首演还有三天了,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
我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快爆炸的理智归位。阿玉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折折的首演,这是他期待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的礼物啊。
怀着无比愤慨的心情,我开始爆肝。
终于完成任务的时候,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袋刚沾到床,便失去了意识。
我死了。
不不我不是说生理上的死亡,虽说我现在也不太清楚是个啥状态,飘着的?上帝视角?
但是,当你一睁眼睛就看到幼年版的爱豆站在面前,小小一只,我想你也会和我一样,当场去世。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美梦?!
我,@一把折扇,江湖人称扇哥,小透明偶像宁折的爹粉粉头,为他千里奔走,为他一掷千金,为他熬夜爆肝,为他键战群黑……还经常被工作室遗忘,譬如什么打榜结束后的“感谢折折家的姑娘们”,代言售罄后的“折家女孩都是小天使”之类的……难道我们男粉就不能拥有姓名吗?!
实在是非常不公平惹!
跑偏了,现在的问题是,我是不是在做梦?
重重的踹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只见小宁折瘦弱的身躯抖了一下,踌躇几秒,怯生生地小跑过去开了门。
“妈的,你是死了吗,让老子等这么久!”
醉醺醺的中年男子提着个酒瓶骂骂咧咧地进门,胡子拉碴,凶恶地推了小宁折一把。
小宁折被推倒在地脏乱的水泥地面上,闷哼一声,紧紧咬住下唇。
卧槽!这男的敢这么对他!你死了我跟你讲!
想到今早看到的新闻,这就是他那个垃圾爹?
这TM绝壁不是亲生的吧!
男人径直翻找起抽屉来,嘴里一边嚷着:“钱呢!钱藏哪去了!你妈不是昨天刚发工资吗,钱呢!”
小宁折没有吭声。
男人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钱,一把抽出来,“妈的,这臭女人还学会藏钱了,看她回来老子不打断她的腿!”
“那是我的学费——!”小宁折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眼底是深深的憎恨和委屈。
“学屁!趁早给老子出去打工!”男人啐了一口,拿着钱径直又出了门,“今天手气真他娘的差……”
小宁折呆呆地坐在地上,强忍眼泪,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我TM快心疼死了。
世上竟有如此垃圾之人!
心念一动,眼前景象变换,竟瞬间到了门外。
男人正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
我冲过去——
意想之中穿过身体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我看着自己的手,一双粗糙油腻黑乎乎的大手。
欸——
附身?
张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看看一片狼藉的家中,再看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儿子,瞬间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的拳头瞬间攥紧,又立马放松下来,放下包,温柔地把小宁折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问道:“小折,吃晚饭了吗?”
小宁折摇摇头。
“妈妈马上给你做饭。”
小宁折亦步亦趋,跟着张云进了厨房,一言不发地帮忙。
洗菜、剥蒜、递东西……熟练得让人心疼。
张云见状,叹了口气。
小折……
我飘回宁家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还算温馨的景象。
看着那个憔悴而温柔的女人,很难将她和爆料中的内容联系到一起。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的女人……
不过,人在被逼到绝境时,真的什么都能干出来吧。
我瞥了一眼她包里露出的单子的一角,若有所思。
“需要帮助吗?”我试图发出小说里那种“撒旦般充满诱惑的声音”。
“你是谁?”对面的女人很警惕。
我是你儿子的老公……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呢哈哈岳母大人……呸,又跑偏了,我努力严肃:“我是能帮你的人。”
“怎么帮?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张女士……骗保是犯法的哦,更不要说,杀——人——了——”
女人的脸色大变,一瞬间周身的空间全部向我压迫而来,梦境坍塌了。
咳、咳!我咳了两声,在张女士梦中窒息的感觉还残留着,那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是梦……”张云睁开眼睛,汗涔涔的。
“不是梦哦。”
和梦中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她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来谈谈条件了,张女士。”
清晨,食物的香气唤醒了小宁折。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走出房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简直萌吐奶。
虽然这个时期的小宁折还因为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长期被欺负有些怯弱,距离蜕变成强大耀眼的偶像还很远,但,在我强大的爹粉滤镜作用下,他还是像个小王子一样可爱到爆。
呜呜崽崽怎么这么可爱啦!
今天崽崽的盛世美颜也在营业呢!
“起来啦,”张云脱下围裙,将简单却香气馋人的早餐端上桌,温柔地理了理小宁折有些乱的发丝,“快来吃饭。”
岳母大人!请让我来!
当然,我来不了,so sad。
“妈妈……”小宁折低着头踟蹰了一会,嗫嚅道,“学费被……拿走了。”
他好像根本不愿说出那个称呼,也是,那个男人根本不配。
“嗯。”张云又笑了一下,“没事,妈妈会解决的,好好读书。”
小宁折眨了眨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扑棱几下,看着一如既往温柔懦弱的母亲,总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
而我在一旁,被萌得当场去世。
吃过早饭,小小的宁折背着大大的书包去上学。
“喂宁折,”坏笑的男孩揽上小宁折瘦弱的肩膀,“听说你爹又打你啦,”他粗暴地撸起宁折的长袖,露出伤痕遍布的手臂,招呼狐朋狗友来看,后者上道地发出啧啧惊叹声。男孩笑得更幸灾乐祸了,“哟,这么惨呐,听说学费也没了是吧,咱们大学霸要沦落到上不了学啦?”
宁折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他曾反抗过……然而结果伤痕累累。
我盯着男孩的脸——好的,我记住你了,上我的名单吧!
十二月加急,安排!
“我说,”男孩凑到小宁折耳边,语气中恶意满满,“期末考试帮个忙,我就赏你点钱,怎么样啊?”
小宁折猛地抬头,眼神倔强,掷地有声:“我拒绝。”
“嘁,不识抬举。”男孩闻言,脸色一秒阴沉下来,看到不远处校门口向这边张望的教导主任,推搡了宁折一把,“你等着。”
小宁折低着头,快步走进学校。
盐城小学?
妈耶!
折折居然在盐小上过学?
难道……
我思索了一会儿,飘进三年级一班。
果然……
她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