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镇,幽沼水湄,灵雾如纱,细雨如丝。碧灵藤编织的楼阁漂浮在沼泽水面上,灵舟轻荡,载着药香与低语,穿梭于氤氲雾气之间。镇子虽小,却因灵药交易闻名,吸引无数修仙者与凡人前来寻宝。薄雾中,灯火摇曳,映照出水面上的倒影,宛如仙境。然而,在这仙气缭绕之地,贫民窟的泥泞小巷却是另一个世界——肮脏、破败,充满生存的挣扎。
林苟丹蹲在巷角,瘦削的身影裹在破旧麻衣里,贼眉鼠眼地盯着不远处一只肥硕的灵鸡。那鸡通体泛着微光,羽毛间隐隐流转灵气,正悠然啄食地上的灵草,浑然不觉危险逼近。林苟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压低嗓音嘀咕:“嘿,灵鸡一抓,换几颗灵石,够我吃香喝辣一个月!”他摸了摸腰间的破麻袋,猫着腰,屏住呼吸,缓缓靠近目标。
林苟丹,雾隐镇出了名的滑头混混,偷鸡摸狗的本事一流,却胆小如鼠,专挑软柿子捏。他的梦想简单到可怜:攒够银子,买间瓦房,娶个俏媳妇,摆脱这泥泞不堪的贫民窟。可惜,至今他连一顿灵鸡汤都没喝上。巷子里弥漫着腥臭的沼气,他却早已习惯,眼中只有那只灵鸡,脑子里全是发财的幻想。
正当他蹑手蹑脚靠近灵鸡,准备一扑得手时,一道清脆嗓音从巷口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刺破了夜的寂静:“哟,苟贼,又偷鸡呢?”
林苟丹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滑,差点摔进臭水沟。他扭头一看,巷口站着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青衣素裙,眉眼如画,气质清丽如水,却带着揶揄的笑意。她肩背药篓,手提一尊碧玉丹炉,炉身隐隐透着灵光,散发淡淡药香,正是雾隐镇有名的药女云清瑶。
“云、云清瑶!你……你别瞎喊!”林苟丹脸一红,赶紧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裳掩饰尴尬,强装镇定道:“我这是在……研究灵鸡的习性!对,研究!”他嘴角抽了抽,眼神却心虚地飘向一旁。
云清瑶掩嘴轻笑,眼中满是戏弄:“研究?研究怎么红烧还是清炖?苟贼,偷鸡偷到集市喊价,还敢说不是贼?”她迈步走近,药篓里的草药香气驱散了巷子的腥臭,灵雾在她身周轻舞,宛如仙子下凡。她的目光却如刀,刺得林苟丹无处遁形。
林苟丹被戳中痛处,脖子一梗,嘴硬道:“胡说!我林苟丹可是正经人!再说了,你卖药赚灵石,还不是一样?五十步笑百步!”他斜眼瞅着那只灵鸡,心底暗骂自己倒霉,偏偏撞上这毒舌药女。
云清瑶笑容一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卖药救人,你偷鸡害人,敢跟我比?”她轻敲碧玉丹炉,炉身嗡鸣,青光流转,巷子里的灵气骤然浓郁,压得林苟丹心头一紧。他虽是个凡人,却也知道这丹炉不是凡物,传闻是云清瑶从某位修士手中得来的至宝,能炼出救命灵丹。
林苟丹被那气势压得一滞,心虚地撇开眼,嘀咕:“谁害人了?我这鸡……还没偷到呢。”话音未落,那只灵鸡似有所感,咯咯叫着扑棱翅膀,窜进雾中不见了踪影。
“哎!我的鸡!”林苟丹急得跳脚,追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瞪着云清瑶,“都怪你!喊那么大声,鸡跑了!赔我!”他气得牙痒痒,手指着云清瑶,恨不得冲上去理论。
云清瑶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赔你?赔你个教训!苟贼,下次偷鸡前,先照照镜子,看看你那贼眉鼠眼的德行!”她裙摆轻扬,步履轻盈,消失在灵雾中,留下一阵药香和林苟丹的满腔怨气。
林苟丹气得跺脚,骂道:“毒女!总有一天,我林苟丹要发大财,让你这小丫头片子求着给我赔罪!”他狠狠吐了口唾沫,抓起麻袋,决定换个地方继续“发财大计”。可心底却隐隐不安,云清瑶那句“贼眉鼠眼”像根刺,扎得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夜色深沉,雾隐镇外的幽冥森林,灵木参天,阴藤缠绕,鬼火幽光在枝间闪烁,阴风低吟如魂音。林苟丹裹紧破衣,借着微弱月光,在密林中摸索。他听闻森林深处有座古墓,传说是千年前某位修士的埋骨之地,可能藏着仙宝。虽说他胆小如鼠,但贫穷逼得他铤而走险,决定来碰运气。
“发财发财,找到宝贝就发财!”他嘴里念叨着,手握一把生锈铁铲,挖得满头大汗。幽冥森林的诡异气氛让他心惊胆战,每一阵阴风都像鬼魂低语,吓得他不时回头张望。月光被浓密的灵木遮挡,鬼火幽光忽明忽暗,他只能靠火折子的微光照路。
“妈呀,这鬼地方真邪门……”林苟丹嘀咕着,强压心头的恐惧。突然,铲子“咚”地一声撞上硬物,震得他虎口发麻。他眼睛一亮,赶紧扒开泥土,露出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古怪符文,幽光流转,隐隐透着诡异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灵气,让他后背发凉。
“这……不会真是仙宝吧?”林苟丹咽了口唾沫,心跳如擂鼓。他小心翼翼地撬开石板,下面竟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阴风阵阵,夹杂着低吟魂音,仿佛在召唤,又似在警告。火折子的光在洞口摇曳,映出一片幽暗。
林苟丹犹豫了片刻,脑子里闪过云清瑶那嘲讽的笑脸,心一横,咬牙道:“拼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点燃第二支火折子,壮着胆子钻进墓道。墓道狭窄,墙壁上刻满符文,散发淡淡灵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灵气的混合气息。他每迈出一步,都觉得心跳加快,仿佛有什么在暗中窥视。
墓道尽头是一个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破旧书案,案上躺着一卷泛黄的古书,封皮上写着三个古篆大字——“天枢卷”。书旁散落着几块碎骨,骨头泛着诡异的青光,像是被什么力量侵蚀过。林苟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近,伸手拿起古书。入手冰凉,隐隐有灵光流转,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震颤。
“这是啥?”林苟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符文让他头晕目眩,可不知为何,他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这书在低语,召唤着他去揭开某种禁忌。他正想再翻一页,石室突然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赤红光芒如血,涌向他手中的天枢卷。
“妈呀!闹鬼了!”林苟丹吓得大叫,抱起天枢卷就往外跑,可赤光如影随形,瞬间钻入他体内。他只觉脑海炸开无数画面:云海翻腾,仙宫崩塌,亿万生灵哀嚎,天机符文如星辰坠落。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他惨叫一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苟丹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森林边缘,天枢卷静静躺在身旁。夜风冰冷,鬼火幽光在远处闪烁,他揉了揉脑袋,嘀咕:“这破书……差点要了我的命!”可他低头一看,天枢卷竟自行翻开,一行金色小字浮现:“窃天之道,凡骨可逆。”
林苟丹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逆天?嘿,苟爷我,要翻天了!”他紧紧握住天枢卷,心跳加速,却没注意到,森林深处,一双幽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次日清晨,雾隐镇集市热闹非凡。灵舟来往,贩卖灵药的摊贩吆喝不断,修士与凡人摩肩接踵。林苟丹背着麻袋,低调地挤在人群中,手中攥着天枢卷,脑子里还在回味昨夜的惊魂一幕。他试着翻看天枢卷,却发现那些符文晦涩难懂,像是某种禁忌秘术,让他既兴奋又不安。
“苟贼!又在偷什么?”熟悉的清脆嗓音再次响起。林苟丹抬头一看,云清瑶正站在不远处,手提碧玉丹炉,目光戏谑。她身旁还站着个粗犷汉子,剑眉星目,背负一柄长剑,正是雾隐镇的剑修凌风。凌风瞥了林苟丹一眼,哼道:“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林苟丹心头一紧,赶紧把天枢卷塞进怀里,挤出笑脸:“凌风大哥,清瑶姑娘,误会误会!我这是在……逛集市!”他眼珠一转,指着远处一个摊子,“瞧,那边的灵草不错,我去看看!”说完就想溜。
云清瑶却一步挡在他身前,眯眼道:“逛集市?哼,怀里藏着什么?偷来的吧?”她目光如炬,似要看穿林苟丹的秘密。
林苟丹心虚地干笑:“哪有!就是本破书!”他正想糊弄过去,集市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灵雾骤散,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塌了一个摊子。人群惊叫四散,黑影缓缓站起,竟是个身披黑袍的修士,面容阴鸷,眼中闪着寒光。
“天枢卷……在谁手中?”黑袍修士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扫过人群,锁定在林苟丹身上。
林苟丹心头一震,暗道不妙:“这家伙……冲着我来的?”他下意识后退,却发现云清瑶和凌风也警惕地看向黑袍修士,气氛骤然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