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不算很宽的山路,从山外通向山谷的深处,山谷深处后方便是苍茫起伏、纵横交错的山脉,这些山脉常年被云遮雾掩住,显得十分壮丽和神秘。
如今是七月初,是一年中较为炎热的时候,可在这“松风谷”内,却凉风习习,处处弥漫着松树独有的清香。
山谷的位置虽然偏僻,并处于深山的边缘,可在松风谷内仍然住着三户人家。这三户人家分别是谷口处的吴家、山谷中间的铁家,以及山谷深处的姜家。
这几户人家在松风谷生活了几十年,其中的姜家,更是最早在此地定的,已经经历了好几代人。
平日几户人家都是以务农为生,不过闲暇之时又会进山打猎和采摘一些药材,拿到十里外的小镇上,换些碎银和日常用品。
谷内的地势也算是比较平坦。除此之外,在谷内还有一条山涧,水流不是很大,向着谷口外面流去。
在山涧的另一侧,是几丈高的峭壁,颇为陡峭和险峻,一直延伸至山谷的深处。
而在谷口外面两旁的山坡上,有不少梯田,种着各种农作物,显然这些农作物是谷内几户人家耕种的。
现在是中午时分,只见树阴下的山路,显得坑洼不平,看样子应该是被雨水常年冲刷所致。就连路的中间和两旁,都生长着不少一寸多高的杂草。
这条泥路看似普通,可它是附近一带山民前往山谷后面山脉打猎和采药的路。
沿着这条坑坑洼洼的泥路,来到谷内深处,就见到路旁松阴之下,有一户人家,正是姜家的院子。
姜家的房屋是极为普通的木屋,外围是四四方方的院子,除了晾晒着一些衣物外,在院子角落里还养着一些用来下蛋的母鸡。
而屋内的客厅也并不大,看着十分普通,家具也比较陈旧,看样已有些年头了。
虽然客厅很普通,但卫生却打扫得十分干净。
此时客厅内,面朝着院门外坐着一对中年男女,看两人身上的打扮,分明是以务农为生的农家人。因为两人身上穿着打扮都十分的朴素,一副尽显农家人的模样。
此刻屋内两人交谈甚欢,就连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笑意。
原来这对穿着朴素的中年夫妻,正在商量着要给房间里休息的儿子,找一门亲事。
这时那名妇人面上露出几分喜色之意说道:“祝家的那位姑娘,和冯家那位姑娘的生辰八字,我已经从媒人那里打探来了,她们的年龄正好和我们家仲儿的年龄相仿。”
说到这里,妇人好像想到什么,于是神色一动:“我还从媒婆口中得知,这两家的姑娘不仅姿容秀丽,而且精通女红,为人处事也是十分的乖巧懂事;可是这几天陆续有人登门向两家人的姑娘提亲,其中还有几个是附近几个镇上家世显赫的巨贾和富商之家。不过祝家和冯家却不知怎么想的,迟迟没有答复。说来也是,毕竟这两家人的闺女很优秀,登门提亲的人也多,所以要好好挑选一番。”
说到这里,妇人神情语气一转,言语间隐隐透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说道:“这两家姑娘如此优秀,登门提亲的人也不少,而我们家境显得很一般,恐怕希望也不大吧?”
说话的中年妇人姓白,名冰。她虽穿着朴素,一副农家村妇的打扮,而且今年三十多岁了,但言语间依旧露出有几分美艳。
坐在妇人身旁的中年男子姓姜,名泰来,身材略显得清瘦,穿着也很朴素。可能此人常年在田间劳作的原因,他身上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
就在中年妇人白冰话音刚落,坐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姜泰来,立即朝着屋内深处瞥了一眼,接着就仰头哈哈大笑着道:“哈哈……不用挑了,就找老吴家的闺女——小花吧!我觉得她其实挺不错的!”
“呵呵……”
说完,中年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呵呵傻笑起来。
一旁的中年妇女一听,脸上瞬间流露出愠怒之色,并用责怪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姜泰来一眼。
可姜泰来看到她这个样子,却笑得更开心了。
有些无奈的白冰,最终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当父亲的,居然还有心情拿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来开玩笑?你也不看看仲儿现在几岁了,还一点都不焦急!”
就在客厅夫妻二人交谈之时,屋内其中一间房间内,一名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像道家修士般闭目盘坐在床上打坐。
看年轻人的眉目和长相,颇有几分清秀,脸型隐隐与客厅外的妇人几分相似。
他身上穿的灰色衣衫,已经洗得发白,而腰间扎着的银色布腰带,同样洗得有些发白,所以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朴素。
这名看着很朴素的少年,正是客厅夫妇两人口中的“仲儿”——姜佰仲。也是他们唯一的一个儿子。
由于房内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坐在床上闭目打坐休息的姜佰仲,仍能清晰听见门外客厅父母两人交谈的内容。
当听到客厅外父亲谈到“老吴家闺女”时,原本闭目养神的姜佰仲一下子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副颇为无奈的表情来。
为何姜佰仲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呢?
原来所谓“老吴的家”就是住在谷口的那户人家。
老吴家中除了他和妻子包氏外,膝下还有一对十几岁的双胞胎儿女,大儿子叫吴大福,小闺女叫吴小花。
平日里,姜佰仲常与他们兄妹往来,因为几人从小就一起玩泥沙长大的,如今虽然都长大了,但偶尔还是会在一起切磋一下武功,有时候还会结伴进山打猎。
所以姜佰仲对于老吴家的闺女,知根知底,十分的熟识。
不过在姜佰仲印象里,吴小花虽有“小花”之名,可实际上她的名字与她本人却恰恰相反,因为她和她兄长一样,体格长得十分壮硕,性格也随母亲包氏,十分彪悍。
或许是因为吴小花平日里,经常下地干农活,所以皮肤被晒得又黑又粗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是个姑娘家;而且平时她说话的嗓门也很大,加上她的脾气也大咧,就连姜佰仲这么熟识她,也常把她当成男人看待,因为怎么看她都像一个彪悍的男子。
小的时候,两人因为一些小事,没少跟她吵架和打架,刚开始姜佰仲可打不她,因为人家身体强壮,力气也大,根本不是他姜佰仲这种瘦小的身形能撼动的。
还好,随着两人年龄的增长,在姜佰仲努力炼武下,才慢慢的改变这一情况,并打赢打服对方的,可见吴小花有多彪悍!
另外,姜佰仲自幼在父母的教导下,不但熟读经书,还练就了一身修为,以他如今的认知和见识,自然看不上相貌平凡、普通、并且脾气彪悍的吴小花。
毕竟年轻男人都喜欢漂亮、温柔的女子,就像年轻女子都喜欢帅气多才的男子一样。年轻的姜佰仲当然也不例外。
“哈哈……我不明白你这个当娘的啊!是怎么想的,反正依我看,老吴家的闺女挺好的!你瞧她那身形和大屁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我们姜家要摆脱几代单传,只能指望她了!而且平日里他们不是玩得挺好吗?哈哈……”
“哼!我这个做娘的,比较了解仲儿,就他那脾性?怎么可能看得上老吴家的闺女?你这个做爹的,还是正经一点吧!毕竟这可是自己儿子的婚姻大事,作为父母可不能儿戏。”
听着客厅外父亲和娘亲的议论之声,虽对婚娶之事还略显懵懂的姜佰仲,此时心里不免也十分的好奇,爹娘会给自己找哪家的姑娘做妻子呢?也好奇将来自己的妻子会长什么样?不会真的要娶吴小花吧?
在当时的生活环境,像他们这些年轻人,婚姻都是由家里的父母做主的。
一想到要娶吴小花,姜佰仲连忙摇了摇头,打断思绪,也没心思在床上打坐了,立刻从床上跳下地来,在床边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便快步走到房门前,接着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推门,走了出去。
屋子并不大,姜佰仲一出房门便是客厅。
姜佰仲刚迈出几步,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对面坐在椅子上的白冰,也就是那位坐在客厅里的中年妇女,早就留意到他从房间出来。
于是白冰立刻向他这边一招手,道:“仲儿醒啦?快来娘亲这儿,正好爹娘有些事要跟你说。”
白冰话一说完,便伸手在身旁的空椅上,轻轻拍了两下,示意姜佰仲过来自己身旁坐下。
姜佰仲见状,心里大概猜到娘亲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事情,无非是要给自己讨一门亲事罢了。
虽说此时的姜佰仲内心多少有些懵懂和几分害羞之意,但娘亲都叫到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几步路间,姜佰仲就来到娘亲身旁的空椅上,坐了下来。
而坐在白冰另外一旁的,是身穿灰黑色衣服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姜佰仲的父亲——姜泰来。
一见姜佰仲落座,姜泰来便朝着姜佰仲咧嘴一笑,可这笑容却让姜佰仲看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就在姜泰来要开口说话之际,却冷不防被门外一声闷雷打断了他到口的话语。
“轰隆……!”
低沉而沉闷的雷声在九天之上,久久回荡。
姜佰仲也被外面的闷雷声吓了一惊,目光自然转向院子外面的半空。
这闷雷声来得很突然,而且十分的响亮。
院子里的落叶,更是被突然刮起的大风,卷得在地上不断打滚、四处乱飞。
而院子角落里,松树下的鸡棚里,这时不断传出低沉的“咕咕”鸡鸣声,似乎自己家里养的这些母鸡,也被这突然而来的狂风和雷声,吓得有点不安。
外面的天色,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了下来。刚刚还是烈阳高照,却转眼已经乌云密布,一副雷雨即将要来临的景象。
姜泰来看着门外的景象,不禁感慨一声道:“唉……人间七月天,天气说变就变啊!”
而白冰呢!眼见外面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并且狂风大作,闷雷不断,一副大雨将至的模样。她哪还有心思感叹?急的她忙从椅子上一下子站起了身来,并转头对着身旁的姜佰仲,焦急的吩咐道:“仲儿,外面快要下雨了,跟娘亲去院里,把晾晒的衣物收进来,免得一会都被大雨淋湿了。”
然而,还没等姜佰仲点头回应,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只见外面院子用木头和木板简单搭建的院门,突然“嘭”的一声,被一名手提钢刀的陌生男子,用力一脚踢飞了。
木头和木板制成的院门,瞬间就被这一脚踢飞出几丈远,“砰”的一声从半空重重砸落在地上,瞬间就散开成了一地碎木。
这还没完,紧接着,多名手持或随身携带武器的紫衣人,大摇大摆地从踢开的院门,鱼贯走了进来,看这些人的架势,十分的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