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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的爱情故事

作者:寒侯鸟

现实生活家与情感

1.3万字| 完结| 2025-01-02 00:57 更新

庄生晓梦迷蝴蝶,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会不会是另一个维度的自己躺在床上做的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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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 共4章

正文

第一章 流星滑落的夜晚

热带的雨来得很急,热烈的阳光里时刻混着湿热的暑气,一片乌云带来雷声,紧接着就是漫天的倾盆大雨。易安跟随丈夫来这座小岛生活已一年有余,生长在四季分明的温带,在往常,下完夏天的最后一场雨,绿叶散落一地,暑热一夜之间褪去,再出门已然就感受得到秋的高气压和凉爽了。而现在,这场雨下了十二个月,秋天还迟迟不来,当然,这座小岛上秋天永远不会来,易安时常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无限循环的重复日,一觉醒来永远是八月正午滚烫的阳光,八月永远不会消逝。易安坐在窗台上看雨,三楼一整面玻璃窗外,三颗椰子树直直耸立着,在坠落的雨珠串成的帘子中摇晃。现在是下午2点,少杰发消息说今晚下班后要去看生病的下属,会比平时晚一些回家吃饭。易安回复了一个知道了,便继续躺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椰子树,心里想着今晚做什么菜,等雨停再去超市买菜吧。

早上少杰去上班之前他们一起吃了早午饭,咖色餐桌上的盘子里还剩着几块苹果,一个煎蛋和辣条、面包片,易安放下手里的钩针,走到桌边站着吃起了餐盘里剩下的食物,她想少杰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又会说:“家里进小偷啦。”吃完食物洗了餐盘,她坐在电脑桌前织起了那只未完成的兔子挂件,她想挂在少杰的背包上,他能想象少杰会像幼儿园小朋友那样对别人说:“这是我老婆给我织的。”两个成年人在亲密关系里会退行到婴儿的状态是理所当然的事吧,她时常把他看成幼儿园的小孩子,有时又把他当成全能的父母。

雨停了,窗外高楼的尽头青绿色的山影影绰绰,天空中浮起一片片粉黛色的云,软绵绵的,像塞尔达里可以降落的天空之岛。易安换下睡衣,穿上吊带和短裤,把手机装进少杰买手机时赠送的手机袋里,拿起置物架上印着她三年前之前就职的公司logo的帆布袋出门去超市。在公寓的一楼,易安迎面遇到了住在9楼的英国老先生,他推着婴儿车,车里坐着他五岁的孙子,易安和少杰年初在这里找房子的时候曾去看过他租住的那间。老人很热情地和她问好,并让自己的孙子和易安打招呼。走出公寓大门没多远便是一片足球场大小的草坪,旁边有各色人种的大人陪着学龄前的孩子玩耍,孩子们跑跳着,叫喊声,笑声,哭声,两侧店铺的音乐声,在雨后潮湿的热气里蔓延开来,草色青翠,天空碧蓝,马路对面有一座小小的寺庙,立着一块国泰民安的牌匾,从庙里飘来焚烧香火的特殊气味,使人闻到那股气味便能浮想出眉目带笑端坐在房梁上的菩萨雕像,人行道上绿灯发出最后“嘀嘀嘀”的读秒声,然后街上驶过一辆被少杰笑说可以take you everywhere的145路双层公交车,易安想到少杰在她面前耍宝,偷偷用屁股按红绿灯按钮的场景,不禁嗤地笑了一下。

每个城市都有它独特的气质,这是易安生活过的第三个大城市,易安觉得这座岛是极其务实的资本主义岛,从权贵到庶民,坦诚布公地把金钱至上这四个大字融入社会运行的角角落落里,人们高度认同无需遮掩地把一切算计都摆在明面上。如果告诉你有一本小说或电影名叫东京/首尔/香港/纽约/北京爱情故事,你可以大概想象它忧郁的格调,男女间对生死与爱恨带着畸形的痴缠迷恋,但如果说它的名字叫新加坡爱情故事,你会瞬间发笑,因为无法想象。也许因为从出生就接受着赤道的阳光,加之是东亚国家最有成功欲并且务实能干的那批人的后代,人们随遇而安地遵循着这套拜金秩序,按照财富水平把自己和他人安置在社会应有的位置上,别墅、公寓、组屋,高档商场、普通超市、巴刹,权贵、白领、本地服务业、第三世界外来务工者,大家在这座小小的岛上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又似乎没有任何交集,按照设定好的身份程序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着。

超市里卖牛肉的店员和少杰来自同一个县城,易安每次来都会和他寒暄几句,在这所华人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国家,倒是没有什么乡愁。易安对照着手机上的购物清单,挑拣着又往购物篮里放了两盒打折鸡翅,一桶牛奶,一打鸡蛋-易安算过的,30只一盒的鸡蛋是最划算的。拎着满满一篮子物品,易安继续往前走去自助结账。在下楼的电梯里,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和他的爸爸与尚在学语的妹妹也一同搭乘。小女孩异常开朗,一进来就冲易安笑着说:“hello,beauty”,易安太久不与人社交,竟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只是笑着说:“hello”。女孩处在“人来疯”的年纪,把自己的手脚倒挂在电梯的扶手上冲易安做鬼脸,他的爸爸抱着妹妹带着宠溺的语气说她:“you look like monkey”。

家门的密码是1314521,年初找房子时操着广东口音的女中介说“上一对住这个房子的夫妻他们很恩爱啦,密码是那个5201314嗳。”于是搬进来以后易安把密码设置成了同样恩爱的数字。易安进门后先用酒精喷雾给手机消了毒,再一件件掏出环保袋里的物品,对着账单一件件清点,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年有余,她还是心疼和国内相比翻了数倍的物价,只有少杰一个人上班养家,他们像没有脚的鸟,易安还是想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物理意义上的房子,少杰规划的未来,要带易安去日本,易安一直暗暗计算着他们的钱要多久能买得起少杰反复提及的一户建。易安用卫生纸擦去牛奶瓶上的水渍,把蔬菜一一摆放进冰箱,今天的晚餐是米饭、土豆胡萝卜炖牛肉、西红柿炒蛋。易安一边听书一边做饭,最近这些天她一直在听溥仪的《我的前半生》,不知不觉已经八点,饭做好了,易安发消息问少杰几点回来,少杰说同事病得很严重,自己晚一会回来。易安回说知道了,便换上了吊带和半身裙,带着家里所有垃圾桶里的垃圾出门了。她出门散散步,顺便去少杰回来的必经之路上迎接他。今天周五,少杰说了不加班直接回家。这件黑白条纹吊带是易安自己织的,虽说是热带国家,但穿露背吊带和超短裤易安还是会有一丝心理负担,因为男人凝视的目光是类似的。但少杰每每说自己喜欢易安穿这种秀身材的衣服出去,于是易安会为了讨好他而穿着秀出好身材的衣服出门,不自觉就像个孩子略带羞怯地跟在他身边。

因为四季多雨,加上政府会投入人力物力做公共驱虫,这里的街道和马路都非常洁净,没有尘土,也少有蚊虫,走在湿漉漉的草坪上都没有泥泞。易安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旁边一个菲律宾女人双腿盘坐在长椅上打视频电话,对面的玻璃围栏里有一株易安叫不上名地植物,盘根错节绵延了几米,易安数着它们的枝桠消磨时间。

远远地,他看到少杰背着双肩包出现在了道路的拐角处,他的头发随着行走的步履一颠一颠地,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他的身形是独一无二的,他慢慢朝街这边走来,这种熟悉感让易安的心里荡漾着小小的安全感。她起身一路小跑到红绿灯前,绿灯亮了,少杰就站在马路对面那块国泰民安的牌匾下正低头看手机,易安冲他挥手,喊出“狗狗”的口型,他并未抬头,易安紧跟着人群欢快地走向马路对面,红绿灯读秒的计数在嘈杂的城市背景音里“嘀嘀嘀”地回荡着,像是时间忽然停滞那样,易安的头顶划过一道刺眼的光,易安困惑夜晚中怎么会出现太阳光,她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抬头寻找光源,在城市的上空,竟然滑过了一颗流星!她兴奋极了,看到流星了我要赶快许个愿望!就在收回目光低头的这一刹那,她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被秋风卷走蓦地腾空而起,伴随着来自后背的重重撞击,她听到了自己骨骼断裂的咔咔声,骨头刺进血肉的疼痛从头到脚包裹着她,她拼尽了力气在心里发出痛苦的哀嚎,嘴上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只被瞬间拦腰斩断的鱼,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张大了嘴巴,用尽力气抬头望向马路对面寻找着少杰,她看到此时他一只手握着手机,双唇紧闭,仍旧站在原地,目光冷峻,正直直地看着她!在他们对视的瞬间,少杰迅速移开了视线。

在睁开眼睛之前,易安先恢复的是触觉和听觉。在半梦半醒间她感到自己的双脚此时浸泡在海水里,她听得到海浪涌来拍打海岸的声音混合着阵阵鸟鸣,她在梦里一直对自己说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就能睁开眼睛了。不知过了多久,她真的睁开了眼睛,果然她躺在沙滩上,双腿陷在带着一点粘腻感的海水里,天微微亮,四下空无一人。大脑开机成功,过了几秒,伴随着意识一起恢复的还有记忆,她惶恐地去找寻自己的身体,她记起了昨晚的厄运,自己被撞向空中,是受了重伤吗,我的四肢还健全吗,意外地,她摸到了自己的胳膊和两条腿,而且它们完好无损,自己还掌握着对身体的控制权,大悲大喜在数秒内切换,易安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不过几秒,马上她又陷入了新的巨大的不安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少杰呢?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易安踉跄着用重新找回的双手支撑着起身,感受一下麻木的四肢,她看到几十米外整齐分布着一排排像恐龙时代就存在了的枝叶繁密的大树,枝干虬轧高耸入云,这是东海岸公园,他和少杰来这里散步过。她还穿着昨晚的那一身吊带和热裤,裤子的口袋空着,四周也没有找到她的手机,易安记得她和少杰曾坐公交车来过这儿,她很会记路,她记得从东海岸公园的一个狗狗公园那里有一个出口,她和少杰曾在那里看到过一只巨大的狗,一个孩子指着狗对他爸妈说快看巨型狗狗!从那个出口出去穿过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再拐进一条分布着食阁和水果店的街道,街边还有一家号称亚洲头号得算命公司的街道,再往前走几十米的马路就有回她家的公交车了-就是现在身无分文需要硬着头皮和司机说明情况让他搭载自己,她真的很怕给别人添麻烦。易安沿着记忆里的道路一刻不停地飞奔向那个公交站台。

果然她没有记错,她看到那个站台了。街灯亮着,路两边的餐馆都关着门,马路上零星经过几辆私家车,易安想现在应该是凌晨四五点钟,再等一个多小时应该就有公交车了。她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祈祷着时间再过得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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