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繁重的工作终于过去，陆一一依靠着电梯习惯性地休息一下啊。忽地跳出一堆微信信息响个不停，，电梯里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角落。

“靠，陈素莹那个傻逼，到底要干嘛”一一环顾四周异样的眼神要把她消灭，双手合十抱歉状，心里却一直骂了千百遍。

“陆一一，林裕出事了，现在大家都联系不上他”这个熟悉的名字，多少次一一想要就这样忘记，想要等时间冲淡所有的痕迹。

“他的科里有医闹闹事，有医生遇刺，但是医院封锁了消息，我也不知道出事的是不是他，亦或是陈凡”素莹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陆一一一时慌了神，翻找着通信录，但是几十个联系人，愣是找不到一个可以拨的电话，眼泪一瞬间落下，连同一医院的素莹也无法知晓的消息，她——陆一一何德何能去查。

一一默然地走出电梯，“是呀，一个这么多年不联系的人，在周围早就找不到丝毫有关他的痕迹，怎么还妄想自己能找到他”

门口蹲坐着一个人，一一觉得自己出现幻觉，林裕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但是那个人的眉眼怎么那么像他。

“林裕？”一一轻轻拍了拍地上的那个男人

“一一，我想不到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我能在你这休息一会吗？”一一看着这个熟悉疲惫不堪的脸。

“进来吧”多年来，这个小窝除了素莹来过，一一再也没有接待过任何人，这是她唯一一个可以休憩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是不是他也跟我一样在打探着彼此的消息，这个念头被眼前的凌乱打破。

“你先坐一会”一一慌乱地把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纸张整理好。

“喝点水吧。”一一把水递到林裕手中。

“一一，你知道吗？倒下的那个本应该是我的，是陈凡，他挡在我前面挨了那一刀。我身为医生，却救不了自己的朋友，眼睁睁看着他生命一点一点流逝，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们曾用心对待的病人，他们的亲人却向我们索命，你说这是什么世道？”林裕用力比划着，却因体力不支瘫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而又恍惚。

“一一，我找不到当医生的意义了，什么救死扶伤？老子不想干了，见鬼去吧”

“那我们就不做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煮面吃吧”一一揉了揉林裕那蓬松的头发，那个以前在她后座一直给她洗脑让她一起报考医科的男生，是怎么样的场景，让他想要放弃坚持了那么久的梦想。

“洗个澡，早点睡。不工作也没关系，大不了姐姐养你”一一打趣道。

林裕停下刷锅的手，呆呆地注视着一一。

“我这没有男式的睡衣，你穿我那个睡裙吧”一一摸摸了摸头，呵呵地笑了笑。

“今天你睡我房间吧，好好睡一觉，我还有工作，我要先处理了”林裕没有推辞，径直走向房里，满头就睡。他实在是太累了，他不想再去思考，只要脑子开始想，陈凡被盖上白布宣布死亡的那个画面就会不自觉得浮现在他脑海，那件事就像个梦魇一直缠绕着，在他脑海中重播。

“素莹，林裕在我这，你把你们院里领导电话给我吧，我给他请假”一一给素莹发微信，低谷的人总会说出丧气的话，总需要有人扯他一把，让他不至于坠到谷底。在饭桌上林裕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一一的思索，来电显示着“3”。林裕以前一向喜欢给追他的女生排号，这或许是他第3号的候选人，眼看打了9、10个，也是个执着的人。

“喂，您好”一一不忍拿起来接

“你在哪？怎么不回信息，你不知道我跟你妈妈很担心你吗？”竟是男声，从话语中，一一迅速判断出是林裕父亲，林裕应该是什么也没有交代就跑了，大家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担心他受不了刺激，一时想不开。

“林叔叔，您好，我叫陆一一，是林裕的朋友，他现在在我这，他状态不太好，已经休息了，您不用担心，我会看着他的”

“您是？他女朋友？”电话那头疑问道

“不是，我是他朋友，我男朋友还在加班，我们会一起照顾他的”陆一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扯谎，只是可能不想他们之间有任何人再对他们的关系存在误解，现在的一一不会再给林裕给自己排号的机会。

“姑娘，能不能给我看看林裕啊，我们很担心”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恳切且焦虑

“阿姨，您给我一下您的号码，我跟您视频。”一对担心孩子的父母，总是让人无法拒绝。一一拨通了视频，跟林裕父母打了招呼，蹑手蹑脚推开房门，只见林裕已经熟睡，在她的那张小床，一一曾经有幻想过林裕会突然到访，但是从未想过是这般景象。一一打开桌上的加湿器，退出了房间。

“姑娘，谢谢您”

“叔叔阿姨别客气，都是朋友，我会照顾他的，您别担心。这关他自己会过去的”

一一跟林裕的父母说了一会话之后，安定二老的心。然后拨了林裕院里领导的电话，一一比谁都了解林裕当初学医的热情，当初满腔热血，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也不至于这样，现在的他是需要时间去想清楚。

后来在跟林裕领导的交谈中，一一才了解了事情的全部。今年是林裕、陈凡、素莹当实习医生的第一年，对待病人认真的态度比对待家人还要好，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情总是躲不过，比如生死。医生不是神，他们只是用自己的专业在第一线与死神做斗争，总要都不过的时候，第一个林裕、陈凡宣布死亡的病人是一位和蔼的老奶奶，身为普通人，刚从学院毕业出来的他们也是第一次靠近死亡，当他们的手还在颤抖的时候，病人的家属找上门，二话不说掏出藏在腰间的水果刀，林裕背对着毫无察觉，陈凡发现异常，挡在了林裕前面，一刀直刺心脏，丝毫没有留情的余地。而陈凡成了林裕第二个在医院里送走的人。一一感觉一股气血在心头无法疏解，一个年轻的生命，在病人家属愤慨的情绪中终结，多少遗憾无法弥补。一一看着房门，此时的林裕时怎样的一种心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一与林裕过着同居的生活，林裕会接一一下班，然后一起逛超市选食材，一起做饭，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热恋的情侣，只有当事人知道，这几天他们俩一直保持着距离，一一对于陈凡的事情只字不问，而林裕也很默契般不曾提起，谁都怕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现在的林裕就像被困在一个无底洞，她在等待着，等在在林裕找到自己的突破口，现在的她只想守在洞口，等待着他。跟以前等待她给她一个号码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