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妈！我回来了。”王雪进门后大声呼唤。

“妈？”王雪有些疑惑。

大门敞开着，可是家里不见一人。王雪四处搜索一番后，便是明白过来。她妈妈应该在村口和别的人在聊天。

王雪回到她的卧室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床的衣服。这些衣服有的堆放的很整齐，有些胡乱的扔在一旁。内衣和外套随便的堆叠，脏衣服和新衣服界线也是模糊不清。

王雪简单收拾出一点空地，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箱。

王雪，今年24，今年七月毕业于G校的师范专业，毕业后因为没有工作。所以就回到家中。

“哎。”王雪叹息着，手里不停地叠衣服，收拾桌子。

终于还是整理出一点人能够居住的地方出来，随后便又开始打扫屋子……

“嗯？”王雪的母亲听着客厅里传来电视声，眉头瞬间皱起来。

王雪母亲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沙发上一边叠衣服，一边看电视的王雪。

“哈哈，小雪回来了。”王雪母亲开心的问候。

“死孩子，刚一回来就知道看电视。”随后王雪母亲又是教训起王雪。

“我看家里没人，一个人有些无聊。”王雪解释道。

“回来怎么不提前给我讲一句？”王雪母亲又是提出疑问。

“哎。我的好妈妈。我早就告诉你了，说我今天回来。”王雪脸上没有半点无奈，反而有种逗她妈妈的感觉。

“哎，你这死孩子。也不说个准信儿，我还以为你晚上回来呢。”王雪母亲带着些许狡辩。

……

“现在回家，准备干啥啊？工作找了没有？”王雪母亲坐下，开心的看着王雪。

“我刚毕业，工作还没找到呢。先回家休息几天，我看看咱们镇上有没有工作。”王雪平淡的说，心里却涌上一股惆怅之情。

王雪虽然毕业名校，可是师范专业想要当个老师，还是困难重重。

“没事，回来就好。回家住几天，孩子都看着瘦多了，是不是学校伙食不好。”王雪母亲露出关心之色。

“哎呦，听你说的。你一个月给我八百块钱，学校伙食再好也要钱去吃啊。”王雪第一次当着她母亲的面反驳了一声。

这声像是抱怨，又像是调侃。

毕竟学校人均生活费都是一千五到两千块钱，甚至更高。比起她那八百块，着实不能比较。

“你听你说的什么话？我供你读书，你那没用的爹一年才给我几个钱，你就和我顶嘴，咱们什么家庭你不知道。”

“你四年书白念了你，学校里工作都没找到。刚回家就知道看电视，就知道和我顶嘴了？”

王雪母亲还想再说，王雪立马摆手笑着说:“哎呦，你看看，我刚一回来你就发这么大的火。好了好了，不说了。今晚吃啥饭啊？”

“一回来就知道吃，你只会顶嘴了你。”王雪母亲气也好似没有刚才那么大了。

“能吃啥，我一个人在家，吃一顿不吃一顿的。家里啥都要我干，我今年都生了好大一场病。在医院住了十几天……谁管过我！”王雪母亲开始诉苦。

“你咋妈？咋生那么重的病？不给我打个电话说说。”王雪顿时有点焦急，感觉有点愧对于母亲。

“给你们说了，谁管我呢？给你那没用的爹说了，就说让我吃药，没用的东西。”王雪母亲抱怨着，起身去厨房了。

“妈。”王雪还是有些着急，怕她妈妈的病没有根除，或者有后遗症。

“妈，你到底怎么了？生什么病了？”王雪不甘心的追出去。

“就咱们这非常严重的流感，很多人都感染了，也治不好。我那几天呦……”王雪母亲绘声绘色的描述。

讲了如何她一个人看病，一个人住院吊针，如何给王雪父亲讲，王雪父亲如何骂她等等。

……

“没事，好了就好。”王雪听着，安慰母亲。

“你个没良心的，回来就知道和我顶嘴。四年我供个狗读书，它见了我也要给我摇个尾巴。”王雪母亲似乎还对刚才的话心有余悸。

二

“你这在家睡了两个月了，还不出去找个工作？”王雪母亲一如既往的在早上冲进王雪卧室大声说。

“我找了妈。没人要啊。”王雪不耐烦。

“你四年书都念到狗肚子了，那人能要你吗？一天天，对象也不找，工作也没有。在家当奶奶来了？”王雪母亲毫不客气的掀开王雪的被子，拉开窗帘。

“我知道了，你别来吵我了，行不行妈？算我求你了。”王雪央求道。

“一天躺在家里像个狗一样，和你那废物爹一个样。”王雪母亲听到王雪央求，心里有点欣喜。

“快点起来吃早饭。”王雪母亲扔下一句话，就敞开卧室门后离开了。

王雪气哼哼的将被子蒙在头上。

“吃什么？”王雪过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客厅。

“喝点水，吃点馒头。早上要吃饭，你知道不？你那胃病就是不吃早饭得来的。”王雪母亲一边玩手机，一边对王雪说。

王雪应允一声，随后坐下来吃起来。

王雪回家后半个月后，终于将自己得了胃病的消息简单的告诉母亲。

虽然母亲很是关心王雪，带王雪去医院检查一番。

可是那医院的医生像是什么也不懂一般，随便问了几句，随后竟然和王雪唠起家常。

王雪母亲也跟着医生，抱怨起王雪的懒惰。

“这孩子每天早上不起床，不吃饭。非得中午起来吃一顿饭，这胃病就是懒的，一天就像粘在床上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从床上不下来……”王雪母亲和医生说的起劲，后边来看病的患者也听的认真。

“对，我家那孩儿，也一个样。不像咱们那个时候，咱们哪有这么好的条件……”后边的大妈附和出声。

就这样，医生叮嘱王雪按时吃早饭，随后开了点药便是草草结束。

“吃完去哪？还不如做点家务活……”王雪吃完饭，王雪母亲立马说道。

“你自己怎么不做？”王雪说着，也不再搭理王雪母亲的教训，直直回到卧室。

“我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让你干点活帮一下我，你都这样。我看你现在是能耐了……”王雪母亲追到卧室，一顿劈头盖脸。

王雪充耳不闻，只是打开手机，努力寻找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王雪，从小到大都按照父母的意愿。母亲让她好好读书，她便好好读书。母亲让她努力得奖，她便努力得奖。

她得了奖，想要零花钱买点好吃的。

“咱们这家庭，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没用的爹能挣来钱不？你要钱，你去找你那没用的爹……”

母亲总是这一套说辞，从小到大都是。

王雪也想找她那没用的爹，可是她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她那没用的爹只有一年才回来一次。

话说回来，她母亲让她上好大学，她也便读了好大学。

好大学算是读了，可是出来了。然后呢？王雪一脸茫然。

之后的事情，王雪母亲没有告诉王雪，王雪也就不知道怎么做。

王雪母亲只叫王雪找个好工作，可是什么是好工作，怎么找好工作，王雪一概不知。

如今的她就像无头苍蝇，何处投简历。要不就是工资太低，不符合母亲口中的好工作。要不就是离家太远，不符合母亲心中的期望。要不就是工资高，离家近，可是还是不符合王雪母亲的身份。

什么？符合王雪母亲的身份？

王雪母亲自然没有这么要求王雪，可是毕竟王雪母亲在村里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如何响当当？自然是培养出王雪这么优秀的孩子。小学成绩优秀，初中成绩优秀，高中成绩优秀。到了大学，成了全村唯一的本科生。大学更是就读于本省都有名的G大学。

“你家孩子学习成绩真好，你怎么教的呢？”王雪母亲最喜欢别人询问她这句话。

“哎，我教啥，全是我家雪儿自己学的。人家回家自己就写作业，我就管她两顿饭。剩下的我家雪儿自己就读呗。”王雪母亲带着骄傲，又是一脸谦虚。

“哎。咱们啊，不懂，咱们就顺着孩子的想法。我家雪儿就想读老师，我也觉得放心的很。”王雪母亲在村里大妈里带着教育的口吻说道。

……

三

“你藏这干啥？你下次我回来，你不出来……”王雪父亲回家了。

王雪听到母亲说父亲今天回家，她开心的躲在门后想要给父亲一个惊喜。

可是终究是父亲先给自己一个惊吓。父亲几乎是带着怒气冲王雪吼出来的。

“你妈呢？”王雪父亲坐到沙发上，消了消气。

“在隔壁李大娘家。”王雪有些委屈，说完就去卧室收拾东西了。

……

“你一天在外边干啥？一年四季在家里把你待不住？你天天跑出去？我在外打工，一年回到家还看不到你……”

“你回来就回来。冲我吼什么？你有本事挣来钱，你看我迎接你不？你没本事你就少管我的事情……”

王雪听到客厅里动静非凡，她也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玩着手机。

……

“嘭！”王雪卧室被一脚踢开。

“你像个死人一样整天呆在屋里干啥呢？你要死了？不死就下来吃饭！”

王雪母亲满身怒气，指着王雪就骂。

“来了。”王雪面带微笑，欢快的说。

……

“你现在一天躺家里，没找工作吗？”

饭桌上，王雪父亲盯着玩手机的王雪，不耐烦的说。

“你现在也别在家躺着了，我都听你妈讲了。整天啥也不干，做两顿饭也行啊。”

“年后能找到工作不？”

王雪父亲接连提问着。

“能啊。我找到了一个工作。年后就能上班。”

“我一天也就扫扫地，干点活啊。又不是真躺在床上不干活……”

王雪不紧不慢的说。

“真的？你找到工作了？”王雪母亲一脸开心，急忙询问王雪。

“嗯，找到喽。就是咱们镇上的教师。我看他们正在招人。我上周刚好通过了考试，大概年后就能入职。”

王雪一脸微笑，但仍然低头玩着手机。

“你把手机放下！我和你说话呢，你看手机看个没完。”王雪父亲很生气，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说啊？”王雪抬头，看着父亲。

“你真找到个老师的工作？”王雪父亲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

“真的。不过就是工资不高……”王雪看了眼父亲，又低头玩手机。

“哎，工资不是问题。只要是个老师就行，老师就行……”母亲开心的合不拢嘴，往王雪碗里夹了一块肉。

“你也不要好高骛远。”王雪父亲感觉自己说了一句成语，身子顿时直了直。

“工资现在不高，以后就好了。你现在找到工作了，我也就没白养你。正好，你也有工作了，然后找个老师嫁了，就行了。”

王雪父亲一脸骄傲，开始幻想以后的美好人生了。

……

次日清晨，王雪屋子里传来一阵乒乓声。

王雪努力的睁睁眼，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发现是父母的打架声后便是把头埋进被子里，不去理会。

……

四

“我这孩子，一回家就和我顶嘴。人家现在翅膀硬了，咱们管不了了，所以你说什么，人家就不听。你说一句，她十句等着接……”

大年初三，王雪和母亲到姥姥家去拜年。

王雪母亲坐在床上，就和王雪舅妈和其他亲戚唠起家常。

“我就说，之前在学校不学习，一天躺在床上不去吃早饭，结果把人懒出病了。”

王雪母亲还在说着。

“啊？那孩子生什么病啊？”亲戚吃惊的问。

“我也不知道，就是懒的不吃早饭，得了胃病。”王雪母亲解释。

“嗯，对。我妈也懒的一天，结果感冒病了好几天。”王雪听见母亲在说话，也冲亲戚说。

“你听听，这就是咱们养大的白眼狼。说的那叫什么话你听听。”王雪母亲听到后生气的冲亲戚说。

“你那不是懒出来的，还是什么？每天在家里也不知道干啥呢，把人懒出病来了。”王雪也毫不客气，直接回怼母亲。

“这孩子，我也管不了。她那没用的爹不管，留给我让我咋管你说。咱们把她养大，她就这样回报咱们。”王雪母亲脸上露出委屈。

……

“好了，王雪。你少说话。你妈为你付出那么多，你现在长大了，你就这么说话。”亲戚附和。

“你看看，还是个大学生。这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咱们要这孩子有什么用你说。”王雪母亲更是难过，一口一个狗东西的说着。

王雪无奈的摇摇头。

……

“把你那奶奶少惹，你看看她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怎么说我……”

回到家，王雪母亲迫不及待的和王雪父亲举报王雪的所作所为。

“现在有本事了，长翅膀了。我说一句，就十句等着我。”

“我今天说啥了我，我说这孩子生病了，我每天照顾她。”

“她这没良心的，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每天懒出病，要她照顾……”

王雪从父母卧室经过，听见母亲的告状。怒气冲冲的推门进入。

“你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什么？你有没有良心？”王雪带着点哭腔。

王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是一说话就是哭腔，让自己更加想哭了。

“我说什么了？我把你养大我还有错了？”王雪母亲大吼。

“你今天说的那些，你敢说吗？你现在没人了，你自己倒成好人了。”王雪还是哭腔，好像平静不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翅膀硬了。你以为你现在行了？没我哪来的你……”王雪母亲顿时来了脾气，口里的话语越来越难听。

“现在你们父女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

王雪母亲不依不饶，连带着王雪父亲也一并骂了。

“你小时候谁把你拉扯大？你那死爹在哪……”

“你今天还敢说我，要不是你。我早就……”

王雪母亲说个不停。

“嗯，没我。对，没我你早就上天了。”

王雪像是抓住漏洞，脱口而出。

王雪说这这话，并不是咒母亲死，而是想说母亲没了她，早就飞黄腾达了。本来想要嘲讽一下。可是母亲却是误会了。

“你这没良心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王雪母亲听到王雪反驳，瞬间跳下床给了王雪一耳光，随后恶狠狠的说。

王雪捂着脸，有点不知所措。

王雪想要解释，又懒得解释。谁在气头上能想那么多，于是也就罢了。

“王雪，你别说了！”王雪父亲在她和母亲争吵时，也时不时放出狠话威胁王雪，可是王雪充耳不闻。父亲也就不再阻止。

“你个没用的东西，你那奶奶现在蹬鼻子上脸，你大屁不敢放一个……我看以后这白眼狼能养你我谁。这白眼狼，养了也白养……”

王雪夺门而出，母亲就在卧室里继续。

王雪在被子里哭了一遍又一遍，她不住的安慰自己，可是安慰一遍哭一遍。

天终于亮了，王雪也终于熬不住了，昏昏的睡着了。

五

“大家好啊！我是你们的新生物老师，我叫王雪。”

王雪终于是找到工作了，也认识了一班活泼可爱的同学。

“老师，你好漂亮啊？”

“老师，你多大啊？”

“老师，你名字真好听……”

同学们热情似火，似乎对这新老师十分喜爱。

“好了，别吵了。赶快上课。上完课老师在给大家答案。”

看着一脸青涩的同学，王雪心中似乎是有不少安慰。

“王雪老师，你好我叫贾丽。”

课后，王雪办公桌前有一位女教师，面似桃花，温柔可爱。

“贾老师，我是高一二班的生物老师。”

王雪也立马起身打招呼。

“嗯嗯，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我是给他们教英语的。”贾丽微笑着说。

“哦，久仰久仰。我听李老师说过你。幸会幸会。”王雪握着贾丽的手说。

“不用客气的，这班孩子各个都是捣蛋鬼，你可要小心点。特别是他们的家长，农村的人嘞，很难缠！”

贾丽是城里来的，说是研究生毕业。不知是故意诋毁王雪，还是好心提醒。不管哪种，王雪听到农村人，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其实也不怪王雪多想，她所在的地方，其实也是其他人响应国家号召，过来支教的地方。

其他人都是来她们这小城镇镀金的，只有她想要在此处好好工作。

王雪口中的李老师，正是高一二班的班主任，是这学校的老教师了。

李老师，名李鹏程。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很瞧不起那些来此处镀金，体验生活的教师。听闻王雪家住此处，也有长期工作的想法，便是破格选中王雪作为实习教师，来学校教书。

王雪也是很感激李鹏程老师的录取，所以工作起来也是非常卖力。可是就是这股子卖力的精神，让她遭受了很多的投诉。

学生家长经常来办公室找王雪的麻烦。

“你们学校是干什么吃的？让这么个娃娃给我家孩子上课？你咋不让她教你家孩子？”

“这么个娃娃能教什么？怪不得我家孩子老是上课睡觉。”

“你看看你们这老师教的什么？我家孩子怎么会偷钱？谁教给他的？”

各式各样的投诉，各式各样的麻烦。王雪身心俱疲，可是用尽浑身解数，就是平息不了家长的怒火。

“王老师？你多大啊？结婚了没？周末来我家，我家孩子有些问题还需要王老师教啊。”

一些家长更是直接邀请王雪去他家做客，说是教孩子。可那些家长的心思，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天天，学校几点下班？你这么晚回来又去哪里玩了？都当上老师了，还每天鬼混。你这样还是个老师，你这样的，狗都能当老师了。”

父亲年后就出门打工了，母亲又是看王雪不顺眼了。

王雪刚工作的几天，家里一片和气。王雪母亲逢人便夸王雪找了个好工作，在学校当老师。

村里人的孩子大多也在哪所学校，所以村里人对王雪母亲很是客气。王雪母亲也是尝尽甜头。

可是日子久了，王雪不仅工资低，而且村里很多人央求王雪母亲，让王雪在学校办事。

王雪要么说办不到，要么说不归她管。王雪母亲在村里的地位也是急剧下滑，王雪的待遇也是水涨船高一般，直接降到最低。

王雪自从当了老师，工作也是忙到废寝忘食。胃病也就日益恶化，每天吃的药，比饭还多。

王雪虽然每次都和母亲说一些胃病的事，王雪母亲总是说她懒的要命。

之前上学的时候，不吃早饭。如今都当上老师了，还每天不吃早饭，王雪母亲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懒的人。

日子长了，王雪也就不再对母亲说什么。有病了，只是吃点药，自己扛着。

六

“王老师，明天周六。去看电影吗？最近刚出来一个新电影，很好看的。”说话之人是和王雪一同做实习教师的白玉。

这白玉也是家长口中的典范，读了大学，读研究生。工作又是长辈口中的铁饭碗。

白玉家中不算富裕，但也衣食无忧，加上他如今工作，家里也不用在掏钱供他。家中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白玉长相不能说一般，但是乍一看还是很普通。白玉的长相，是那种耐看型。

王雪刚看到白玉，就看他面带春风，见谁都能聊上几句，说话也幽默风趣。那个贾丽更是和他形影不离，总是缠着白玉，两个人好像情侣一般说笑。

可是在白玉口中却是，“我这个人自来熟。和谁都能聊，只是看到你，我就有点不会说话了。别看我和贾丽关系很好一样，可是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是白玉对王雪说的，不管王雪信不信，贾丽却是信了。信的真真的，一直针对王雪，处处提她是农村人。

“我不想去。”王雪看了一眼白玉。

王雪自己也不清楚，她其实很渴望和白玉谈恋爱，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有点疙瘩在心里，总觉得和白玉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我们好几个人，也算是放松放松，聚一聚。走吧，还有李前辈也去，王琪琪老师，柳林老师都在。”白玉说了好几个老师。唯独没有说贾丽。

贾丽老是针对王雪，这次白玉没说贾丽，王雪倒是挺感激白玉。

“嗯……那好吧。”王雪犹豫片刻就答应了。

王雪知道，这次聚会是所有实习教师都去，王雪也知道，白玉不说贾丽并不是不带贾丽。

“哎，看来王老师对我心存芥蒂……”白玉说着，便是装作要哭出来一样。

“你可别乱说，小心我打你。”王雪嬉笑，抬手便是要打白玉。

“好吧，果然对我有意见。都要打我了。”白玉继续说着。

“才没有。”王雪也是笑着，她虽然不知道怎么和白玉相处，但是真心渴望能和他谈一场恋爱。

周六的聚会便是离学校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学校地处偏远，想要聚会去玩，只能去镇里热闹的地方。

“现在挣几个钱啊？就出去玩玩玩，你这败家玩意，一分钱挣不来，还每天把你花个不停。”

晚上回家后，王雪母亲又是一顿骂。

王雪聚会喝了一点酒，心中的不爽就像趁着酒劲说出来。

可能是王雪高估了她在母亲心中的地位，或者是母亲对酒后发疯的人更加生气。这次王雪母亲一边打一边骂的将王雪赶出家门。

王雪母亲想要王雪去门外冻着，想要她一整夜都在门外睡。

王雪却也不再惯着母亲的臭脾气，直接去镇上的一个小KTV想要唱歌喝酒。

刚来到KTV门口，便是一头栽进白玉怀里。

白玉先是震惊，随后脸上的笑止不住的上扬。

“哎，我不行了。你们玩吧，我先回家了。钱我付过了。你们随便玩，还要什么尽管加，我买单。”白玉打了一个电话，便是把王雪带到他家里。

王雪本来胃不好，酒量不行，加上来KTV的路上吹了冷风。碰到白玉怀里后就睡过去了。

白玉叫了几声也没叫醒，于是果断拉回家中。

白玉也算是个心机男，知道王雪这种人不可能靠一次床上关系就搞定，所以把王雪带回家，只是让她睡了一觉。

“哟，咱们的王老师醒来了？”

次日清晨，白玉端着一杯水走进卧室。看着王雪揉眼睛。

“你！啊……”王雪内心都崩溃了，看着白玉立马大声吼叫。

白玉假装揉揉耳朵，表示很头疼。

“姑奶奶呦，你衣服都没脱。我的床都还给你睡，我自己都睡地铺……”白玉表示很委屈。

王雪这才发现，自己一身酒气，屋子里也散发出阵阵呕吐过后的味道。

王雪一脸茫然，询问昨晚发生的事。

“呦，咱们这王老师喝的不少啊。都断片了。”

白玉先是取笑一下，随后便是真真假假的给王雪一顿乱说。

“你老人家可是舒服了，吐我一身。大晚上，马路上乱窜。赶上我出门醒酒，碰到咱们的王大美人耍酒疯，不然别人可怕就是辣手摧花了。”

白玉一边说，一边演起来。

那身体扭曲的样子，像极了丧尸。

“哈哈，我才没有。”王雪被说的哈哈大笑，脸上也泛起红晕。

七

那一夜过后，白玉算是得偿所愿了。

自此，二人在学校也是传出各种风声。

最气的莫过于贾丽，那晚白玉很快就同意和她交往，可是就一眨眼的功夫。王雪就捷足先登。

贾丽在王雪面前各种出言挑刺，可是王雪哪里知道有这一出。虚虚实实，也就不过多计较。

日子就这样过去，可是王雪那惊人的第六感还是给王雪上了一课。

白玉的威逼利诱下，王雪终究还是沦陷，答应去白玉家住几晚。

那几夜过后，白玉就和王雪分手了。白玉给出的理由也是奇葩。

“你还缠着我干什么？我配不上你，你自己去找个配得上你的去吧……”白玉说话太难听，让王雪也呕吐不止。

王雪怎么也没想到，白玉那夜碰到自己是什么情况。她也想不到，白玉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新鲜感。

贾丽也借此和白玉好了，也从白玉口中知道了这些事。

随后学校里便是传来各种不堪入耳的流言。

“可不是，要身材没身材，可不便宜？长得也就那样吧。”

……

“你个狗娘养的，你还有脸进这门？你给我滚，你最好死外边，你要是在敢进来，看我一菜刀把你剁碎了喂狗……”

王雪母亲早已经听到学校的流言，村里的人早已经让王雪母亲抬不起头，如今她每天除了打电话骂王雪那没用的爹，就是各种砸家里的东西。特别是王雪的东西，早已经让她扔到垃圾堆里了。

“没事，你住吧。只要你不嫌弃我。哈哈哈哈……”王琪琪笑着对王雪说。

“谢谢你。谢谢你。”王雪连声说话，更是鞠了好几躬。

……

“我母亲，最爱反驳我的话就是‘猪能生大象’和‘坏马也能生下好骡子’。这两句。”

“她总是付出十块钱的努力，然后想要一百块的回报。可是这两者的差距，就需要我努力的奋斗，才能满足。”

“我上大学，好几年了吧。四年时间，有三年时间没回家。一直在外边打工赚学费。”

“我之前看网上说，中国式家长，中国式教育。我还发帖反驳那些言论。哈哈哈……”

“你知道我说什么？怎么反驳他们的吗？”

“我不知道。”王琪琪安静的看着王雪，静静地听她讲完。

“我发帖说，咱们的父母虽然刀子嘴，但是豆腐心。我母亲虽然嘴上总是骂我，可是在我高三那年，天天给我做早饭，叫我起床。我很感谢她们的养育之恩。哈哈哈……”

王雪说着就笑了起来，可是眼睛里分明流着泪。

“我还说啊，我还说。我父亲虽然对我的教导很少，但是我父亲一直在外地打工，顶着烈日，一砖一瓦的为我挣学费。我对中国式教育自豪……”

“嗯，这也分人。”王琪琪静静地说。

“我回到家两个月吧，其实也可能是一个月。我就后悔我发的贴了，我后悔了。我想找到，我想删除了。可是已经很多人点赞，骂我的，支持我的。都有。”

“嗯，看来确实分人。”王琪琪笑了笑。

“我母亲，付出十块钱的成本，想要一百块钱。我没本事。我辜负了她的成本，我带回来了十五块钱，可能是十一块钱……我把成本带回来了。剩下的……”

王雪哭了，没有声音。好像眼睛哭的，和她没关系。

“剩下的，是我努力的。和她没关系。”

“我发帖说，我母亲为我做早饭。你知道她为什么做吗？”王雪看着王琪琪。

“我，我不知道。”王琪琪尴尬的笑了一下。

“因为……哈哈哈……因为她听别人说的。她在我高考前一个月，每天起床给我煮两个鸡蛋。”

“你知道我为什么发帖说，我母亲在高三一整年都为我做早饭吗？”

“我不知道。”王琪琪又摇摇头。

“因为她每次我和她顶嘴，她就说，她为我高三做了一整年的早餐。”

“嗯……”王琪琪不知道说啥。

八

“你个败坏门风的脏东西。”

这句话是王雪母亲手机里学来的。

“你还有脸出门吃饭，你说，你这两天躲哪里去了。还敢出门约男人？你这臭脸不要，我还要脸。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家去……”

王琪琪带王雪出门吃饭，恰巧被别人看到，就通知了王雪母亲。

“阿姨，你在这闹恐怕不好。”王琪琪笑着说。

“啪！”一记耳光落在王雪脸上。

“有男人给你撑腰了，我说你这臭不要脸的敢出门了。”

王雪母亲无视王琪琪，直接一巴掌打在王雪脸上。

“哈哈哈……阿姨。您可真厉害。王雪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法人，也是我们公司的代言人。你这么对她，恐怕会吃官司赔钱的。”

王琪琪笑呵呵的看着王雪母亲。

王雪母亲听到好几个听不懂的词语，一时也不敢有动作。她只知道吃官司，恐怕事不小。

“你是哪根葱？我教育我女儿，关你什么事？”王雪母亲终于是看到了王琪琪。

“阿姨，这是您女儿啊。我说呢。哈哈哈……我呢是集团的经理，您女儿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嘞。阿姨，你要享福了。”

王琪琪立马拉着王雪母亲亲切的说。

“啊？什么大老板？就她？我哪能跟着她享福……”

王雪母亲一脸茫然，可是听到享福，身体还是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哈哈哈……阿姨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怎么这还听不懂。阿姨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那不是坐等着享福？”王琪琪立马拉着王雪母亲坐下，和她就要谈享福了。

“哎……”还不等王琪琪开口，王雪便是拿着手机就跑出去了。

“哎呀，阿姨。今天跟你说不清楚了，您给我一个您的电话，我有时间给您打电话。您女儿赚大钱了，您等着享福吧。”

王琪琪看王雪跑了，立马说道。

王雪母亲不明所以，又觉得眼前这人好像不是骗她，就立马给了他一个电话。

“你为什么那么说。”回到家，王雪有些慌张。

“哈哈哈，不那么说，我还能怎么说？”王琪琪笑着看王雪。

王雪低下头，似乎王琪琪那个临场发挥，确实让她母亲放过了她。

“和我说说你吧，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片刻过后，王雪询问王琪琪。

“哈哈哈，我的故事可有意思多了。你听了可别嫉妒到打我哦。”

王琪琪一脸猥琐的说。

“哈哈哈，你快别逗了，快给我讲讲吧。”王雪笑着说。

“我小时也住农村，不过不是这啊。”

“小时候下河摸鱼，上山烧柴。每年秋天那个国庆呦，每家每户都要把我看住了，一不留神我就跑山上，给他们家地里的土豆，苞米全烤着吃了。”

“哈哈哈……你一个小屁孩，能吃多少？”王雪摸着肚子大笑。

“嘿！谁告诉我一个人了？我可是动员全村的小屁孩。我们一进山，山上哪有个老鼠洞，我们都知道。”

“夏天，那河水浑浊不堪，你不下去，你永远不知道河水多深。”

“我那个时候，直接第一个跳河。不管多深，我闭着眼睛就往里跳。只听我大叫一声，我就跳下去了。”

“谁知道那河水一点也不深，还不到我大腿。给我脚硌的生疼。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块硌我的石头。我想等我回家了，非得找它报仇。”

“小时候欢乐多，长大后就读书了呗。读了大学，读了研究生。家里老两口听我读研究生……”

“啊，那个我没别的意思。”王琪琪说的忘我，突然又觉得不对。急忙道歉。

“老两口。”王雪没听到王琪琪的道歉，心中一直品味这三个字。

“王雪？”王琪琪摇摇手，在王雪眼前。

“啊？没事没事。你继续。”

“哈哈哈……”王琪琪便是笑笑，继续说着。

九

“喂？阿姨啊。怎么打电话这么久不接呢？”王琪琪打通王雪母亲的电话。

“你个……”王雪母亲没好气的对着王琪琪就是一顿臭骂。

王琪琪忽悠王雪母亲后，认识王琪琪立马就告诉了王雪母亲。更是接连造谣说王琪琪和王雪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哈哈哈，阿姨。你当真不信我？”王琪琪还是笑着，脸上没有一点抱怨。

“你……”又是一顿臭骂。

“阿姨呦，我这钱可是干净的很。绝对是我们集团的干净钱。”王琪琪不紧不慢的解释。

“你……”王雪母亲还是骂个不停，可是听到有钱拿，口下的德也是慢慢积起来了。

“对吗！有钱不拿王八蛋。不过这钱真是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绝对是你女儿挣的干净钱。”王琪琪笑着。

“一共多少？”王雪母亲停下来了。

“不多，三万块。”王琪琪说。

“你……就三万块……你也好意思。”王雪母亲脏话夹杂着些许能识别的话说了一大堆。

“阿姨呦，这是你女儿生前的。她死后身体还值钱呢。你要是这会来医院，说不定两个肾都值好几十万呢。”王琪琪还是笑着。

“你……”王雪母亲似乎是明白过来，王雪已经死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骂着王琪琪。

待王雪母亲来到医院，看不到王琪琪，迎接她的只有王雪。

“你女儿死于胃癌。死亡时间是……”医生毫无感情的说着。

王雪母亲终于是倒在地上。

“这是你女儿临终前留下的，里面有三万块和一封信。是一个看起来27-29岁的男子带来的。”

“你女儿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抢救也没来得及抢救就走了。”

“节哀……”

“你女儿生前说把身体捐给医院，这里需要你签个字。”

“啊？捐身体？能给多少钱？”王雪母亲恢复了一点力气，缓缓说着。

“大妈，这是捐献，是不会给钱的。而且人体器官买卖是犯法的，大妈。”身旁一位实习小护士提醒道。

“啊？这不可能……”王雪母亲难以置信。

“大妈？大妈？大妈！”小护士吓得快哭出来了。

“哈哈哈……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王琪琪在角落里看着，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一日，王雪在床上醒来。

“你？啊……”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呦，你衣服都没脱。能不能看清楚了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