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万字| 连载| 2025-12-20 19:21 更新
“你想拜入哪个门下?”
“哪个门派强,我便拜入哪个门下。”
老者抚须:“华山派如何?紫霞神功深厚绵长,威力无穷。”
“学了能天下无敌么?”
“不能。”
“不拜,不拜。”
“那拜入嵩山派,有大崇阳手刚猛无俦,横行江湖。”
“学了可天下无敌?”
“不能。”
“不拜,不拜。”
“泰山剑法沉稳厚重,可堪大用——”
少年打断:“学了可能天下无敌?”
“不能。”
“不拜,不拜。”
“你这小子,这也不拜那也不拜,那唯有葵花宝典适合于你了!”
少年皱眉,“这不是阉人学的东西吗?我怕……”
老者持刀笑道,“放心,我这刀快得很。”
少年踌躇间,却看老者的刀上已有血迹。
“开始了吗?”少年大吃一惊。
“已经结束了。”
……
许晏合上书籍,看着枕边娇俏的娘子,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绝世功法震成了粉碎。
大明,雁城。
暮色四合,衡山脚下的雁城笼罩在蒙蒙烟雨之中。
青石板路上水光潋滟,倒映着两旁酒肆摇曳的灯笼。雨丝斜扫过飞檐,在客栈的窗棂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许晏独坐角落,一袭黑衣如墨,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庞白皙清俊,桌上放着一柄缠着旧布的横刀让他多了几分英武。
而在客栈不远处,坐着数十名跟许晏差不多打扮的劲装汉子,都是玄衣短打,腰后横刀。
许晏端起杯中浊酒,浅喝一口。
这是客栈里最常见的村酿,粗糙辛辣,入口灼热,咽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许晏皱着眉头,虽不是头一回喝,却次次都觉得难以消受。
有点想念前世的啤酒了……
清冽、微苦,带着气泡的爽利,喝下去是一种畅快,而不是这种受罪。
这一世他自幼便被日月神教中一长老许远鹤收养,取名为许晏。
而那时他才明白,自己来到的竟是笑傲江湖的世界。
剧情的大概发展跟他印象中差不多,日月教十长老攻上华山,日月教教主易位……
有些东西就算他想去改变,在日月神教中一个小孩子又能够做什么?
过了这么久,一些从小就埋藏在心中的理想也早就淡了。
人各有命,顺其自然就挺好的,又何必强求?
而他现在之所以出现在这,则是为了参加明日衡山派二把手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典。
其中的细节他自然是一清二楚,刘正风一家老小被灭门,惨死在嵩山派的几人手下。
但说实话,他不觉得自己非要去变动什么。
甚至要不是他人委托师傅,他甚至根本就不会来这。
喉咙的辛辣感传来,许晏皱着眉头将这酒酿放下。
其实前世的他也不太会喝酒,到了这一世自然也没有喝酒的习惯。
喝酒还是被二师兄那个糙汉带着,才开始喝的。
只是许晏从来没觉得这江湖中的酒有什么好喝的。
“真不知道二师兄怎么想的,这酒真就有那么好喝?”
不由得想起小时候二师兄那个糙汉子,一手拎酒壶,一手拎着那会小小的自己,不由分说便往自己嘴里灌。刚刚呛几口,师傅的鞭子转眼打在了那汉子的身上,抽得他咧嘴直笑。
许晏想到这儿,嘴角也扯开了。
思绪飘散,他的目光放在客栈之中。
除去自己和几名手下,整个客栈已然是座无虚席,坐满了来自各地的江湖人。
要不是刘正风金盆洗手广邀群豪,平日里想要在衡山脚底,见到这么多外地的江湖人士还真不常见。
“施主慈悲,可否布施一盏热茶?”
这声音清柔,像是玉磬轻击。
许晏循声望去,一个小尼姑悄步进来。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清丽绝俗,双眸澄澈如水,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
虽身着宽大缁衣,却掩不住那天然风致。
客栈中的众人静了静,似乎没想到这尼姑长的如此貌美。
许晏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觉得这没什么意思的酒水都多了些滋味。
只是随即有些惋惜。
“这么漂亮的女子,怎么偏偏去做了个尼姑?”
忽听墙角传来一声长笑:“小师父要喝茶何难?
“但这店里最好的东西,恐怕还是上年份的好酒。不如来陪我田伯光喝几杯?”
只见一个青衫汉子斜倚在座,手中酒碗晃荡,脸上带着几分痞气。
听到那人自称田伯光,客栈中的众多江湖人士都是吃了一惊。
谁不知道那田伯光是个好色如命的淫贼?
只是这家伙不躲起来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在衡山脚下光明正大的亮出身份来?
跟众人吃惊的脸色不同,许晏则是皱起了眉头。
田伯光?
这厮怎么会出现在这地方?
只是,假如他是田伯光的话……
许晏视线落在小尼姑那张净如初雪、眼里却噙着惊惶的脸上。
那她岂不是恒山派的仪琳?
貌美小尼姑见田伯光起身,惊得后退半步,摇头道:“贫尼持戒清净,不敢破戒。”
田伯光纵声长笑,身形一晃已欺近桌前:“田某今日偏要瞧瞧,尼姑醉了酒是什么模样!”
这女子虽是尼姑,但若是落在田伯光的手上,能有个甚么好下场?
客栈中的几名江湖人士霍然起身,剑鞘磕碰出声,正准备出手,却见一个店小二抢先蹿出,指着田伯光喝道:“哪里来的狂徒,敢在衡山脚下撒野?”
这小二虽然不认得什么田伯光,但也知道在自家店里断不能容人欺辱女流。
田伯光冷笑一声,跃步上前,右拳直取那小二面门。
那店小二一个普通人,哪里有什么应对的方法?
只能慌忙闪避,不料那拳至中途忽的张开,变拳为掌,顺势横扫,“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打了个耳光。
小二捂着脸连退数步,却看到自家掌柜早已缩在柜台后,只得咬牙忍下这口气。
田伯光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这家伙的不自量力,随即便倒了满满一碗酒,朝着那仪琳走去。
那小尼姑见情势危急,长剑出鞘使了招“金针渡劫”,剑尖轻颤直取贼人手腕。
这一招本以守势为主,岂料田伯光右手疾探,只伸出二指,轻轻一夹,那剑身便像被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随即指力一迸,“铮”的一声脆响,三寸剑尖竟被他生生扳断!
“小师父,玩剑有什么意思?”田伯光将断剑随手一抛,淫笑道,“不如随我回家,教你些快活功夫。”
客栈中众人见状皆是心头一凛,刚刚起身准备打抱不平的几人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这田伯光虽然名声和行径为人唾弃,但能以二指断钢剑,这采花贼的指力和内力当真非同小可。
即便他们一齐上,下场可能也不会比那店小二好更多。
田伯光正要伸手去擒那小尼姑,忽见一道虚影破空而来。
田伯光反应极快,偏头欲闪,却因心神大半系在那小尼姑身上,终究慢了半分。
“噗”的一声闷响,一只粗瓷酒盏正砸在他肋下,酒液泼了满身。
“他奶奶的,你小子找死是不是?”田伯光湿着衣服,勃然大怒抽出单刀盯着坐在角落里一席黑衣的许晏。
许晏心知这田伯光虽然是个卑劣的好色之徒,但却也清楚这家伙的武力确实不低。
在原著中轻而易举的就能将同位五岳剑派之一的泰山掌门的师弟打伤,杀那些名门正派中的二代弟子更是如同屠鸡杀狗。
他自幼跟师傅修行,却只给他传授了内功心法,其他的拳脚功夫武学,一概没教。
他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具体如何,只知道那会儿师兄看自己的眼神古怪异常,心里估摸着应该是不差的。
可只会内功,不教武学,相当于只打了底子,其他的一概不会。
许晏往日跟一些人起摩擦,基本全靠内力浑厚取胜。
可那大杀的全是些没什么名头的杂鱼,田伯光这种级别的高手,他还是第一次对上。
不容他细想,田伯光已如鹞鹰扑至。刀光一闪,便是三记连环劈斩,快得只剩残影。
许晏不会招式,只凭一股浑厚内息灌注双足,身形飘退,险险避过。
田伯光的刀法并无繁复招式,唯在一个快字。
许晏脚下却更快三分,每每在毫厘之际飘然闪避。
田伯光的刀快如疾风骤雨,刀光几乎连绵成一片高瀑。
许晏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招式抗衡,手中也没有武器,但在日月教待这么久,眼力还是练出来了的。
任凭刀光如何凌厉迅疾,总在将触未触时倏然退开,竟让田伯光一连十余刀尽数落空,只斩得满堂刀风呼啸,却始终沾不得他半片衣角。
田伯光狞笑一声,刀势陡然一变。
他的这刀精义在于刀劲层层相叠,自第五刀起,一刀快似一刀,一刀重似一刀。待到第三十刀时,迅猛无比。便是江湖一流好手也决计躲不掉。
这家伙年纪甚小,估摸着不过十七八岁,就是打娘胎里开始习武,拜在那些名门正派底下,顶多不过摸到二流的门槛,跟自己天差地别,怎么也挡不住这第三十招。
客栈中众人都是神色凝重。
那田伯光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二流高手。名门正派人物都以他为耻,可偏偏又奈他不何,武功高强可见一般。
这一刀下去,那年轻人恐怕是难逃肠穿肚烂。
几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公子,刀!”
一日月教手下,见形势不对,连忙将刀扔给许晏。
倒不是他们不出手,只是身为日月众教,身上的功夫在这衡山脚下使出来,便容易被人一眼便看穿身份。
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坏了上头的大事。
更何况就算出手了,他们这一群三流的货色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他们上了也是白搭,徒添几条性命罢了。
一柄裹着灰布的单刀凌空抛来。
许晏探手握住刀柄,内力奔涌,“嗤啦”一声,裹布寸寸碎裂。他没学过什么招式,只能将自身十成的内力全部灌入刀身,迎着那避无可避的第三十招,对劈过去。
那貌美尼姑脸色苍白。
自己被那田伯光欺辱,不过以一死保住自身清白。
现在还凭白无故的添上一条性命,那可真是罪过了,当下只能默默的祈祷那个陌生的却愿意为自己出头的公子能抵住这一刀。
“来得好!”田伯光大喝一声,将全身内力尽数灌注双臂,硬生生迎了上去。
他虽然不觉得这年轻人有能够接住这刀的实力,但他从来不对任何敌人留手,这一招更是倾尽全力。
“铿——!”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客栈,震得人耳膜发麻。
双刀相击的瞬间,田伯光脸色剧变。他只觉一股磅礴如大江决堤的内力,顺着刀身轰然撞入自己经脉,虎口崩裂,单刀几欲脱手。
整个人竟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破木门,重重砸在街心青石板上,泥水溅起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