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市音乐学院琴房，林风正在练肖邦的《夜曲・降 E大调》.

手机震动，是女朋友苏晚晴发来的消息。

“风，在琴房练琴吗？”

林风停下手上动作，回道：”是的，你在哪？“

”我就在下面，能出来下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好，马上。”林风有点高兴，毕竟苏晚晴很少主动来找他。穿上外套，林风快速下楼。

楼下站着一个身高1米7左右，身材玲珑有致，面容精致姣好的女生--苏晚晴。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羽绒服，领口露出驼色高领羊绒衫的边。同色系围巾，黑色加绒乐福鞋。低马尾用驼色发带束着，简洁又透着冬日的精致。

林风笑着走过去，对这个系花的女朋友，他除了弹琴，其它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花在了怎么讨好苏晚晴上，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他也很不明白，苏晚晴当初为什么会主动追求他，可能是他跟别的男生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点点不一样是什么--是早早的成熟，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开小吃店供他长大，供他读书。可能成熟对学校的女生来说，也是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吧。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林风站在她身前，伸出手，想握住苏晚晴的手，但苏晚晴往后缩了一下，林风的笑僵住了。

”林风，我。。。我就是来跟你说下，陈哲昨天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他了，对不起，我。。觉得咱俩在一起没有未来，陈哲他。。“

林风有点恍惚，又有点释然，心里却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只是轻轻说道：”好，我知道了。“

转身上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和1500的转账：“风，生活费给你先转1500，不够再说。”

他盯着那个数字，喉咙发紧。母亲开的那家小吃店，一个月纯利润也就三四千。

学校礼堂的方向传来掌声。今天应该是“明日之星”校内选拔赛的决赛，属于陈哲的独奏会。林风没去，因为他连初赛都没过——评委说他的演奏“技术合格但缺乏灵魂”。

灵魂是什么？他不太理解，他的这双手从六岁开始就放在琴键上，十四年了。

回到琴房，他忽然又不想练琴了，练了有什么用？没灵魂！

走出校园，一路无目的的走着，一直走到老城区的电影院门前，门口用粉笔字写着：今日放映--海上钢琴师。花五块钱买了张票，走进放映厅。

这家电影院，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红色绒布座椅破了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放映厅里算上他只有五个人——前排一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一个打瞌睡的老头，还有个抱着爆米花桶独自坐最后一排的中年女人。

屏幕上己经在放着《海上钢琴师》了。林风看这片子不下十遍了，每次看到1900说“键盘有始有终，你确切知道88个键就在那儿”时，都会觉得羡慕，或者嫉妒。一个人怎么能活得那么纯粹？纯粹到只需要八十八个黑白键就能构建他的整个世界？他坐下来，安静的看。

电影放到暴风雨那段。1900松开钢琴固定锁，钢琴在摇晃的船舱里滑行，可他弹出的音符却稳得像锚。林风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他清楚的记得每一个镜头，接下来钢琴会撞向墙，1900会顺势转个圈，手指不停……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跟着动了动。

然后世界突然倾斜。

林风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他抓住座椅扶手，手上传来的触感——不是电影院椅子的破绒布，是潮湿的木料。

海水的腥气冲进鼻腔，浓烈呛人。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是钢铁船体在狂风巨浪中扭曲呻吟的声音，林风睁开眼，黑色礼服袖口，白色衬衫前襟，背带裤的带子勒在肩上。不是他的衣服。

他坐在一张琴凳上。面前是一架正在地板上疯狂滑行的三角钢琴，柚木琴身在煤油灯摇曳的光里泛着光泽。海水从舞厅门口漫进来。

“圣母玛利亚……”门口有个穿侍者制服的男人死死抱着门框，脸色苍白。

林风低头看自己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个声音从脑海深处响起：

【影格载入完成】

【世界锚定：《海上钢琴师》】

【宿主身份：丹尼·伯特曼·T·D·林蒙·1900】

【任务目标：完成“暴风雨中的滑行演奏”名场面】

【奖励：获得该角色的钢琴天赋（天赋高度取决于任务完成度）】

钢琴撞上了墙壁。

巨大的惯性把他往前甩，额头差点磕到琴盖上。但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自己动了。左手撑住琴键盖，右脚一蹬地板，琴凳在湿滑的地面上转了半圈，而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落在了黑键上。

一个降G减七和弦。

陌生的记忆、触感、本能，像高压水枪一样冲进他的意识。不是1900的人生故事，是更深层的——钢琴木头在不同湿度下的微小变形会如何影响音色；甚至眼前这架钢琴，第三十七号白键的击弦槌比标准的要轻0.5克，所以按下时要稍微加重指力……

林风——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

手指自己找到了位置。

第一个完整乐句出来的瞬间，暴风雨的怒吼似乎突然退远了，成了背景里的打击乐。左手的低音区是船舱龙骨在呻吟，右手的琶音是浪头拍打舷窗的飞沫。钢琴又滑了起来，这次是冲向另一侧墙壁，他顺势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向键盘，一串密集的减音阶像钢珠砸在铁皮顶上。

这不是演奏。这是用音符在复刻这场海洋中的灾难。

林风想起电影里的台词。他一边弹，一边对着空荡荡的、桌椅翻滚的舞厅，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是在这艘船上出生的……”

声音被风淹没。

但他继续弹。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风暴最猛烈的时候，他十指几乎在琴键上弹出了残影，拉赫玛尼诺夫式的厚重和弦和爵士乐的切分节奏混在一起，中间突然插入几个单音的、孩子气般的旋律片段。

他忘记了自己是林风。他就是1900，一个从未踏上陆地的人，一个在有限的八十八个键里构建出自己世界的疯子。指尖下的每个音符都理所当然，每个转调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当最后一阵狂风撕过舷窗，钢琴刚好滑回舞厅中央。船身的摇晃奇迹般地开始平息。

【名场面“暴风雨中的滑行演奏”完成度：97%】

【评级：S】

【发放奖励：1900的钢琴天赋（完整版）正在融合……融合完成】

【附加奖励：绝对音感（被动，已激活）】

然后，大脑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无数碎片闪回般进入林风的脑海。

等疼痛终于过去，林风睁开眼，忽然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听见远处汽车鸣笛的节奏——是升F和降G之间的微差音。能听见后排中年妇女咀嚼爆米花发出的声音，频率是329.6赫兹，精确的E。甚至能分辨出放映厅里老旧放映机发出的声音的音高差异，像一组怪诞的复调。

林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平凡、略带薄茧的手。

灯光亮起时，他还在发抖，是某种精神过载后的生理性不适。

放映厅里其他观众正伸着懒腰往外走。

林风坐在椅子上，花了整整五分钟才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江州市，老城区电影院。

走出电影院时，晚风一吹，他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回学校的路上，他路过江音南门外的夜市。烧烤摊的烟雾混着调料的刺鼻味道，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声和啤酒瓶碰撞声的喧哗。在此刻的林风听来，这一切都带着清晰的音高——炒锅颠勺的“锵锵”声是双音程，远处广场舞大妈们的音响是降B大调，连汽车轮胎碾过路面的噪音，都能被拆解成复杂的泛音。

他拐进小巷。“老林记”的招牌亮着昏暗的灯，玻璃橱窗上凝着一层油雾。母亲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正麻利地给一个外卖小哥打包凉皮。店里坐着三两个熟客。

“回来了？”母亲抬眼看见他，手上动作没停，“吃了没？给你留了份面条，放了两个荷包蛋。”

林风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面条，在靠墙的塑料凳上坐下，熟悉的香味包裹过来，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如果我能弹得特别好，特别好那种，”他看着母亲在昏黄灯光下过早泛白的鬓角，“能好到……让所有人都记住，你觉得——”

“傻话。”母亲边忙碌着边回道“你能把自己顾好，妈就烧高香了。赶紧吃，吃完回学校练琴去，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林风不再说话，沉默地吃完面条，站起身说道：”妈，那我回学校了。“

回到琴房时已经快十一点。楼里安静下来。

他没有去自己常用的那间，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常年闲置的老琴房。门没锁，一推就开。

房间中央是架老旧的立式钢琴，他掀开琴盖，白键泛黄，黑键的漆面斑驳。

他在琴凳上坐下，凳子腿有点晃。

他把手放在琴键上，冰凉而粗糙，好几个键已经老化，触感软塌塌的。

然后他开始弹。

不是肖邦，不是李斯特，不是1900电影里的任何旋律。是今晚电影里的那场暴风雨——左手的低音区还是海浪，但变成了江州那段长江里浑浊的、载着货轮和垃圾的浪。右手的旋律线里混进了夜市烧烤摊的烟火气，混进了“老林记”后厨抽油烟机的轰鸣。

弹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门外有人。脚步声停在虚掩的门外，然后是非常轻微的呼吸声。

他没有回头，继续弹。

当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时，门被轻轻推开了。是管弦系那个总在琴房待到最晚的学姐--陈静，拉小提琴的。她抱着琴盒，走了过来。

“同学，”陈静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这首……是什么曲子？”

林风合上琴盖。

“不知道，”他说，“刚想的。”

陈静有点意外，但没追问，说道：”真好听！“

林风站起身，和陈静点头示意，然后转身走出琴房。

陈静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楞神，这个学弟好像有点高冷，不过刚才那首曲子真好听，而且很有故事的感觉，她从曲子里似乎听出了很多东西。

林风走出琴房大楼时，脑海中震动了一下，是那个不知何时潜入他意识深处的系统界面，无声地展开：

【下一影格载入倒计时：23:58:11】

【可预览世界片段：莫扎特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