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媚就站在北桥上，天空中刮落着冷雨。冷雨飘打在她娇弱的躯体上，摧残着不能再破烂的一片废墟。黑夜中，雨越落越密，落下一块蒙蒙的破布。宣告就此结束。

没意思的老头”这是她对男人新的评价。

八十分钟的按摩时光很快结束。白媚收拾了东西，“本次服务时间到了，欢迎您再来”说完服务语。转身拉开了房门。

“你多大？”

“嗯？”

白媚回过头“什么？”

“年纪，你几岁了？”

“十九”她并没有报真实年龄。

“嗯”男人点了点头。

“请问还有什么疑问吗，先生”白媚还是礼貌的问到，毕竟顾客是上帝的宗旨可是必要的。

“没了”

白媚点了点头，高跟鞋“踏踏踏”的声音逐渐远去，“怪人”她想。

过了北桥就到回家的小巷了，回了家又是父母的打骂，白媚没有恨过他们。家中只有祖母会保护她。

白媚想着想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抹去了泪痕，月光洒满她的脸庞。一张清纯的脸庞，被月光环绕。

她轻拍胸口“加油白媚，加油赚钱，逃离这里，加油加油”

她脱下了高跟，脚后跟是磨伤的红痕，好了又伤，伤了又好。她一只手提着那双漆黑的高跟，肩上背着书包，快步向家中跑去。

已过了午夜，白媚拉开了家门，“吱嘎”的一声，在寂静的小巷子中显得格外刺耳。白媚探了探头，家中没有灯光，她踮起脚尖溜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

她不敢开灯，也不敢去洗澡，刺眼的光，唰唰的水声会吵醒父母。免不了一顿责骂。

明早再洗吧，她就静静地躺在床上，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白媚缓缓合上了眼睛。

床铺边上摆着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有点模糊，照片中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的少女。

“阿奶，我想吃这个”一个小女孩在北桥上，指着一串糖葫芦说“红红的”，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太太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转过头对卖糖葫芦的小贩说“多少一串？给我孙女拿一串”

小贩乐呵着挑了一串“给你串最红最大的”女孩两只手握着，眼里闪着开心的光。老太太笑着，只是数着刚从口袋里拿出的钞票，一元的，五元的，还有许多几毛的硬币。

老太太拉着女孩的手，一老一小，就在这北桥上散步，女孩嘴里含着一颗山楂，脸红扑扑的喊“阿奶，这个最大最红的山楂给你吃”说罢女孩将手中的冰糖葫芦递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摇了摇头，“阿奶年纪大了，嚼不动了，你吃吧”

女孩有点遗憾地点了点头，将那颗最大最红的山楂塞进嘴中。

傍晚的夕阳在不知不觉中覆盖住天空，“今天的夕阳好红好红啊，比山楂球还要红，阿奶你看”

女孩指了指西边。

老太太顺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夕阳红了，晚上看来是场大雨啊，囡囡，赶快回家吧”

女孩点了点脑袋，牵着老太太下了北桥。

“碰”的一声，白碗摔碎在地上，散了一地碎片。

父亲的脸红的快冒出血丝，他来回踱步，又狠狠地坐在那把破烂木头椅上，“让她走！”父亲一饮而下桌上见底的白酒。

“走了，就别回来了，别进这扇门了”父亲说完，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祖母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女孩在祖母的眼中看到的是荧光在不停闪烁。

姐姐与她就坐在东口的秋千上，姐姐手上点了根烟，但她没有抽一口，只是让它静静地烧着。

“姐姐，你要走了吗？”

女孩瞄了一眼姐姐，她就发着呆望着东口出镇的方向，“姐姐？”女孩又问“你去哪里？”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离这里的地方”姐姐熄灭了烟头。

一个很远的地方？那是哪里？女孩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没有在开口。

姐姐从秋千上站起，秋千随着微风来回摇晃着，“我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家里人，如果哪天想离开这座城市了，就跟我一样，没心没肺地离开吧”

这是姐姐留给白媚的话，她依稀记得，姐姐走的时候穿着一件棕黄色的大衣，和一双黑的发光的皮靴。她就拖着一个箱子，上了那列没有尽头的绿皮火车。

她在风中摇了摇手“走了”

一片枫叶落下，白媚也挥了挥手“姐姐你还会回来的吧”这是女孩留给姐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