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天空之上乌云催压,一道道红白色的雷电在云层之间极速闪过,天空沉闷的雷响和滂沱的大雨极其令人压抑。
如此沉郁的氛围下,却挡不住荒山上院子里露天party中旖旎高昂的尖叫。
大雨之下,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身影半蹲在铁塔之上,俯视着院子中的场景。
雨水冲刷着黑色铠甲,如同浓墨之下单染的鬼怪,他隐藏在铁塔上“龙国移动”的大字招牌后,全身附着的金属甲胄中,只露出一双猩红嗜血的眼睛!
院子里,女人如附骨之蛆交缠在几名男性中间,灰黑色的气流像蛇蝎一般绞缚着他们,缠绵悱恻中,男人们渐渐变得力不可支,女人的尖叫越发高昂。
“两尾妖狐,价作十日。”
左边护臂之上出现八个血红字体,神秘呢喃之音在耳边回响,李淮南血红的眼眶中露出一丝暴躁,随即从铁塔之上一跃而下!
半空中黑色身影快如鬼魅,在闪电的照耀下,铠甲上狰狞的龙首和细密的鳞纹仿若活了一般,隐隐传出怒吼!
院子里,腥臭的妖异味道下,女人仰头抬起双手,浓烈的妖气从其身体之中蒸腾而起,一阵阵眩晕之感包裹着她的脑袋,她无意识发出一阵阵不成言语的低吟。
“啊,美好……好美好……”
“再多一点儿……”
“要成了……”
周身黑气缠绕的男人们亦是一副享受的表情,脸色由蜡黄转为苍白,继而渐渐苍老。
他们细皮嫩肉的躯体变得如干柴,在激情的美梦中燃烧着生命最后的余烬!
咔嚓!
电光火石。
明晃晃的雷光之下,女人惊恐地睁大眼睛。
雨声骤急,无数灰黑色妖气在女人头顶汇集,迅速形成一道模糊不清的诡秘狐狸。
砰!
黑色身影骤然砸下,灰黑色狐狸破碎,化作雾气消散于空气之中。
女人双手一挥,被祭献的男人们被当做乱石胡乱丢向李淮南,她身形急速后退,脸上泛起病娇的赤红之色。
噌!
黑色的铠甲发出明亮的金属吟鸣,一把漆黑横刀出现在手中,黑色身影右手握刀,左手挡在眼前,半蹲的身躯猝然离弦。
脚下银浆炸崩,甲胄与雨水相遇,又飞速分离,漆黑长刀划断连绵的雨夜,斩出一道五彩斑斓的黑光!
女人身前刚刚聚拢的灰黑色气罩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碎片。
李淮南裹挟着浓烈的黑气向前飞奔,碎片映照在猩红的血眼之中,仿若乌云之上悬挂的星辰!
他双手持刀,飞身跃起,刀气旋转携带着滚滚黑气向下怒斩!
天空中大雨迟滞,停顿的雨滴倒射出女人惶恐的脸。
黑色刀光气势森然,无数死在刀光之下的妖魔鬼怪显形,如泣如诉!
女人吓得裙底都湿了几分,慌忙双手持印,大声喊道:“涂山氏小乔,魂祈梦请族坛!”
灰黑色妖气迅速在女人身后集结扰动,一股脂粉之气突生,小乔身后一道巨大阴影出现。
轰!
阴影中出现一座巨大的青铜色祭坛,祭坛上躺尸的倩影忽然睁眼,漆黑如墨的妖气占据着这双眼睛,倩影拔地而起,像僵尸一样扭动了一下脖子。
没有眼白的双眼照看在李淮南身形之上,如岳威压倒灌山海而来!
李淮南不管不顾,双手持刀下压,铠甲之上龙吟再起,狰狞龙首豁然飞出!
一道黑色长河从铠甲之中流出,鳞次栉比的龙鳞翻滚着飘荡在长河之上,一条五爪巨龙盘旋飞出。
神秘的呢喃之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左边护臂之上血色字体浮现。
“激发龙吟,扣除三日。”
哞!
龙吟响彻天地。
夜色里万物沉寂。
天上大雨倒流向天,乌云滚滚瞬间定停!
双眼的主人如遭雷击,两道漆黑的鲜血从双眼之中滚滚流出,僵直的身影砸进青铜巨坛之上,巨大阴影瞬间消失。
横刀再无阻碍,三米长的黑色刀光夹杂着将歇的雨水轰然落下,劈在小乔身上。
呲!
刀身入体。
女人的身体如同纸张一样被分割两半。
被分割的双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信奉吾行,早证无生!”
沙哑、神秘的声线响起,十几道黑线从横刀之中喷薄而出扎进女人两半的身体中,如饥似渴。
黑线像血管一样,把女人身体的所有精华吸食进刀体内,一部分血液顺着持刀的双手回馈给持刀的主人。
片刻,院子内空气为之一新,腥臭的味道被雨后山风卷走,其间再无女子的一丝一毫。
“生存加10,共计45日。”
呼。
一声喘息从甲胄内传出,黑色铠甲和横刀渐渐消失,露出李淮南神清骨秀的身影。
他有着面若冠玉,俊美清秀的脸庞,一双逐渐转回棕黑之色的眼睛有些无精打采,略微浮躁的毛碎头发挡住了额头一点疤痕,直挺的鼻梁下一张粉白的嘴巴透出一丝贫血的病态。
这病态生的恰到好处,无端端为整张脸多添了几分清冷。
写着“龙潭市第一中学”的黑白红三色校服宽松地穿在身上,一米八九的个子不胖不瘦,匀称至极。
山风吹过李淮南细碎的头发,他轻轻抬食指轻轻点在空中,周遭几个男人干瘪的尸体变成粉末,十分钟前还鲜活的几条人命就这样消散于天地之间。
李淮南心如死水波澜不惊。
不单单是因为这几个男人贪图美色和富贵,还因为穿越三年饮冰嗜血,他早已习惯。
三年前某个夏日夜晚,初三年级的李淮南顽皮耍性,在家门外的小池塘前游野泳,不慎溺水而亡。
唯一的爷爷发现之后,拖着带病之躯毅然决然地跳入湖中拯救孙子。
等到乡里乡亲发现,已为时已晚,只捞出了意识模糊的孙子。
在那时起李淮南便不是李淮南,而是变成了一个藏着二十多岁职场社畜灵魂、整日为了续命而奔波的已死少年。
僵尸?
鬼?
可明明有血有肉有心跳躯体内空空如也,莫说心肝脾肺肾,血管中连鲜血都没有一滴。
只凭着一副神秘的甲胄苟且生存。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是什么情况。
天空乌云逐渐消散。
李淮南脚面漂浮在地上三寸的空中。
他走到几个男人留下的衣物边,双手之上长出细密的黑色鳞纹,翻找出十几张零零散散的钞票揣到兜里。
隐隐的直升机轰鸣之声从极远处传来,他低头笑道:“动作真慢!”
随即推开院子大门,飞身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