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水面上,我没有掉下去。
但我低头一看,被夏日晒的温热的流水瞬间直击口腔。
我落水了。
我想大声呼救,但我忘记了,是我自己要走上来的。
我躺在水中央,我现在这迫窘的样子要是被她看见了一定会嘲笑我的吧。
我隔着水面望着天空,摇摇晃晃的湖水加上飞过的一只海鸥,原来在水中也能睁开双眼啊。
读到这里她噗嗤一笑:“湖面上怎么会有海鸥?”我窘迫的挠挠头,说道:“因为写的是梦境啊…不符合常理不是很正常的吗…”
…也许就不应该把这个故事分享给她听的,就像我在梦中落水一样,她一定会嘲笑我的。
事实也是如此,她并没有吝啬她的嘲笑,一顿“点评”后,我更加确定自己做的决定有多么愚蠢。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写文章的料嘛。”也可能是她的无心一言,但我记得好多年。当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也没她这句话杀伤力大吧。一瞬间我甚至能感觉到心在抽搐。
想说话的时候嗓子像是被扣上了绳索,张开了嘴巴却无法发出声响。也许她说的是吧,湖面上怎么会有海鸥,即使在我的梦境里也不允许。她一直这样独立专行,蛮横无理。我无奈的看着她还在嘲笑的面庞,如果不是讥笑我的,那一定很美。一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淡淡的说了一句,分手吧。
她肆虐嘲笑的脸瞬间变得畸形又恐怖。她转过身来一双杏眼变得刁钻起来,“你,说,什,么?”她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的,像是把牙咬碎了从牙缝里钻出来的。换作平常我一定会为我刚刚的言行感觉抱歉,但我不知道那天吃了什么药,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离开了。我能感觉到她愤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离开,离开的途中我没有回头看一眼。
没有什么我值得留念的了。
我把手机从右裤兜掏出来,设置静音后觉得无比轻松。去干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可我想了许久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从前我都是听着她的指挥,她期待着每一次大大小小的外出活动。哪怕只是下楼去超市买东西她也要规划很久,然后就从我桌上抽走我要写稿子的纸,潇洒的写下每一步的规划。她说,没有规划的人生,也就和你垃圾桶里的废纸一样。
我现在就和我垃圾桶里的废纸一样,一样没有规划,只能被别人在身上任意涂抹修改。
她话说的难听,但并非全无道理。最直观的就是我确实没有规划的从餐桌上对她说了分手,没有规划的从餐厅转身离开,没有规划的从餐厅出来但却一直在餐厅对面的马路。我的下一步该怎么走?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原来我也被潜移默化了吗。
做事就非得规划吗,随心所欲不行吗?
我也不止一次的问她这个问题,她给我的回答也只是那句,“你能随心所欲一辈子吗?”其他时候我还不一定,但现在我绝对能。
我像生闷气的孩子一样,直接也不论左右也不抬头看周围环境,只是一个劲的低着头看着地面走。
走到哪算哪,我是这样想。
如果有路人视角,我在别人眼中绝对是个疯子,绝对。
行人大概是形形色色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地面磨的光滑反光,好像能把我这张脸全部照应。可能再这样盯着地面不出意料马上就会撞到电线杆吧。
所以我抬头一看,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得陌生,还有天空中并不美丽的晚霞,我才明白为什么她今天会和我在餐厅吃饭。
今天是我生日,她是来庆祝的。可我一想到她那张突然变得扭曲的脸,怎样都快乐不起来。她真的是来祝贺我快乐的吗?大概吧,毕竟她好像从一个星期前就问我想吃西餐还是中餐,我还以为只是和平常吃饭一样,没想太多。原来是我太迟钝了吗?
本就烦闷,又想到她讥笑的模样和她大张旗鼓的为我过生日,怎么都联想不到这是同一个人。
她告诉我生日是非常重要的,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几岁了,像火车到了哪站一样。可我从来不过生日,根本记不住的日子有什么好过的,再说我会忘记自己今年几岁吗?我不能理解,像她这样会安排自己人生的人,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
我只记得那天外面放着烟花,她像个苹果一样的出现在我面前问:“你不觉得,你缺个我这样的女朋友吗?”我没什么反应,我只觉得她的嘴巴很红,穿的很红,脸也很红。
我的默不作声,她一时语塞。气氛瞬间尴尬,我人生第一次被女孩子表白,我该表现成什么样才能让她觉得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我不知道,但我指了指天空的烟花对她说:“你觉得烟花的存在是为什么。”我能感觉她被无语到了,但她还是想了想说:“应该是短暂的美丽吧!”
“不是,能被人记住就是永恒。”我转过身子告诉她,“谢谢,这一刻我也觉得自己成为永恒了。”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她不会觉得我在说什么土味情话吧。
她愣了愣,笑了笑说:“那么我是不是也成为永恒了?”
“是。”
她在我的记忆里,永远那么年轻漂亮,永远那么笑靥如花,永远那么活泼热烈。即使是现在想起来,嘴角也会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