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粗暴地撕开。我低下头时,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世界像是被水浸湿的画纸,边缘不断的晕开。
黏稠而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衣襟往下淌,在脚边的石板路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这……都是我的血吗?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膝盖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重地跪在地上。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痛觉像是被隔在了一层厚厚的棉絮之外,只剩下遥远而迟钝的反馈。
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无论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握紧。
视线在摇晃中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一柄短刀。
刀身歪斜地躺在地上,沾满了尚未干涸的血迹。
而在那柄短刀的前方——
一个小女孩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就像是被随手丢弃的破碎瓷娃娃,瘦小的身体一动不动,粉色的短裙被鲜血浸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那一幕让我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记忆开始紊乱。
画面像是被打碎的镜片,在脑海中无序旋转——不久之前,她明明还仰着脸笑着,毫无防备地拉着他的衣角,说着些毫无意义却让人放松的话。
而现在,她却静静地躺在血泊里。
她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正对着他的方向。
“……”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要被寒风吹散的气音,轻轻地飘了过来。
『……大哥哥。』
他这才意识到,小女孩的嘴唇在微微颤动。
血沫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滑进衣领,可即便如此,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温柔,却让我的胃部猛地一阵痉挛。
那种感觉,比胸前的伤口更加让人窒息。
『……谢谢你。』
尾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声音柔软而安静,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道别。
我倒在地上,拼命想伸长手臂去触碰她。
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地面上,无法动弹。别说是站起来,哪怕只是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
连呼出的白雾中,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味道。
『……为什么……连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
那并不是谁说出口的话,而是他在意识即将崩溃前,对自己的质问。
视野迅速被黑暗吞没。
就在意识彻底断线的瞬间,身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悸动——一道刺眼的光芒,从胸口炸裂开来。
——消失了。
……
寒意。
意识恢复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依旧是那种刺入骨髓的寒冷。
我猛地睁开眼。
灰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破旧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裂痕密布,仿佛被岁月反复践踏过无数次。远处的建筑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尖顶、拱窗,一切都陌生得令人不安。
他下意识地低头。
衣服完好无损。
胸口没有伤口。
地面上,也没有任何血迹。
仿佛刚才那场死亡,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开什么玩笑。”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依旧带着些许干涩。
就在这时,雾气轻轻翻动。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街道另一端缓缓走来。
银白色的长发在雾中泛着微弱的光,像是被星辰触碰过。少女停下脚步,看向他的方向,露出了略显困惑的表情。
“你醒了?”
那一瞬间,刘昊全身僵住。
这不是第一次。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这并不是幸运的异世界开局。
而是一场,以死亡为起点、无法轻易结束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