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号迷雾区,废弃医院。
23:32
“砰!——砰!——”
枪声炸响,撕裂了战场的死寂。沙漠之鹰的咆哮声中,那道鎏金色的身影骤然崩解,金属碎片如雨纷飞,在灼热的空气中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操!这些鬼东西是蟑螂吗?越打越多!”楚天翔啐了一口,他的右手猛然再次抬起,黄金沙漠之鹰在他的手中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枪口硝烟未散,烟蓝色的火舌再度喷涌。每一发子弹都裹挟着炼金的繁杂铭文,穿透金属躯壳的瞬间,爆出凄厉的嘶鸣,仿佛那些机械生物在哀嚎。
“省着点用!你当这是游乐场的打靶游戏?”宋邢低吼着,HK MP7的枪托狠狠抵在肩头。他的胡茬上沾满火药渣,弹壳在脚边堆成黄铜小山。冲锋枪的嘶吼连绵不绝,子弹泼水般倾泻向潮水般涌来的鎏金人形,火花四溅中,金属残肢如麦秆般折断。
“哈!你他妈不也一样?”楚天翔侧身闪开一记突刺,反手一枪轰爆偷袭者的头颅,“老子这‘炼金弹’一发二十刀,打光了就让‘公司’那群吸血鬼自己来擦屁股!”
宋邢没有答话。他的余光扫过战场——那些东西的瞳孔泛着暗红的光,断裂的肢体竟开始蠕动重组。它们不是机器,也不是活物,而是某种更扭曲的存在……
弹药箱旁,孙景行手忙脚乱地组装着枪械,金属部件在他颤抖的指间咔嗒作响。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仿佛连扳机都成了难以驯服的野兽。
“你怎么还没好?”
楚夕的声音从背后劈来,带着一丝不耐。孙景行猛地回头,只见她单膝跪地,高马尾在硝烟中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肩头竟稳稳架着一把PF-97式云爆火箭筒。漆黑的筒身上,暗金色的炼金纹路如活物般游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谲的微光。
“抓紧了!”她嘴角一挑,指尖扣下扳机——
轰!
炽烈的火浪喷薄而出,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地面都在颤栗。后坐力如一头暴怒的凶兽,狠狠撞上楚夕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她的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墙上,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墙面,尘埃簌簌落下。
“嘶……”楚夕倒抽一口冷气,却咧开一个张扬的笑,随手抹掉脸颊上的灰,“孙景行,你发什么呆?装弹!”
孙景行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抓起弹药箱里的弹匣,指尖仍止不住地发颤。他偷瞥了一眼楚夕——少女马尾上的皮筋断裂,发丝散乱,作战服上沾满尘土,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火。
医院的轮廓在雾中扭曲,像一头蛰伏的兽。四人的耳畔,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如冰刃划破沉寂:“二小队注意,十九号迷雾区勘察完毕,准备撤离。”
紧接着,粗犷的男音在频道中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重装炮台已就位,二小队撤离。”
孙景行没有废话,俯身抱起楚夕。女孩的肩膀软软垂着,皮肤下泛着淤青。她咬紧嘴唇,只从齿缝间挤出一声闷哼,像是怕惊动了雾中的什么东西。
“我那火箭筒……”楚夕回头,目光黏在废墟中的重型装备上,眼底烧着不甘的火。那些钢铁巨兽曾在她手中咆哮,此刻却只能沦为迷雾的祭品。
“别惦记了!”宋邢低吼,掌心全是汗。他不停扫视着腕表,数字跳动,像死神的倒计时。“还有二十八分钟,再磨蹭,我们都得被困死在这儿!”
远处,装甲车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沉默的棺椁。四辆钢铁巨兽并排蛰伏,两架武装直升机悬在上空,旋翼搅碎雾气,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报告,二小队集结完毕。”
“四小队就位。”
“三小队已就绪。”
频道里的声音接连响起,冷静得近乎麻木。四人跃上车厢的瞬间,V8涡轮增压柴油机轰然咆哮,声浪撕开迷雾。而在他们身后,鎏金的身影从废墟中爬起,嘶吼声如潮水般漫来,仿佛千万把刀刮过耳膜。
钢铁的暴雨倾泻而下。
两架武装直升机如夜枭般盘旋,机舱两侧的壮汉架着重机枪,枪口喷吐火舌。子弹撕裂空气,金属骨骼的残骸在弹幕中炸裂,碎片如刀锋般溅射,噼啪砸在下方疾驰的装甲车顶。
“喂喂喂!他妈的注意点!”赵天翔一拳砸在车壁上,对着对讲机怒吼,“那些怪物的碎片要是扎爆了轮胎,咱们今天全得玩完!”
“知道了知道了。”空中的壮汉悻悻收枪,眯眼望向远处。烟尘中,某种东西正在蠕动。
轰——!!!
巨响如雷。四辆装甲车后方,那座废弃医院在烟尘中轰然坍塌,砖石如骨牌般倾颓。可就在尘埃未落时,一辆漆黑的装甲车竟从废墟中咆哮冲出,引擎嘶吼如困兽脱笼。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耳机里,一道慵懒而锋利的御姐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居然丢下姐姐先跑了?”
镜头切进那辆装甲车内。红发女人单手控着方向盘,指节修长,涂着暗红色指甲油。另一只手却已摸向副驾——那里躺着一把炼金左轮,枪身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像是封印着某种活物。
她唇角微扬,眼底却冷如刀锋。
车窗外,废墟深处传来非人的嘶吼。
车队冲进一道狭长的裂谷,两侧岩壁高耸如刀削,仿佛上古巨神劈开的伤口。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像是有千万把铁锹在刮擦着众人的脊梁骨。
然后,天光忽然暗了。
某种庞然巨物遮蔽了裂谷顶端。如果这时抬头,会看见……那东西的腹腔中跳动着一颗齿轮心脏,足有卡车大小,每一枚齿牙都泛着冷硬的金属寒光。暗金色的液体在它皮肤下奔涌,如同熔化的黄金长河,在血管中咆哮着循环往复。
“150公里时速!它们追上来了!”有人在对讲机里尖叫。
宋邢骂了句脏话,翻身爬上装甲车顶。加特林枪管开始旋转,弹壳如暴雨般迸溅,在空气中划出灼热的弧线。枪火喷吐,猩红色的火舌在迷雾中炸开,一朵接一朵,像是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艳丽而致命。
弹幕与金属狂潮即将相撞。
那头庞然巨物突然展开背鳍……
不对,那根本不是鳍,而是两片由万千金属羽组成的巨翼!翼展的阴影瞬间笼罩整条峡谷,每一片飞羽都在高频震颤,发出类似古钟轰鸣的金属共振。
它缓缓低头,暗金色的瞳孔如两轮冰冷的日蚀,无数数据流在虹膜表面奔涌、坍缩、重组。每一个闪烁的字节都在无声宣告着同一件事,造物主在检视一段即将被删除的错误代码。
“拉升!快拉升!”武装直升机疯狂爬升。鎏金人影在岩壁上弹跳,每一次起跃都在山体留下蛛网状的裂痕。当直升机终于与巨兽平齐时,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生物的腹部正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生物光,更像是一种轨道炮。就像把整条银河压缩进它的腹腔,那些流光在金属脏器间奔涌,逐渐汇聚到胸腔中央的菱形结晶处。
“开火!他娘的开火啊!”对讲机里的吼叫已经变调。
晚了。
一道湛蓝光束贯穿天地。那不是电磁炮,更像是神明从云端掷下的审判之枪。直升机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解离成基本粒子。气浪席卷峡谷,方圆三百米的岩石全部玻璃化,折射出七彩的死亡虹光。
楚天翔的怒吼在峡谷中炸开时,整片山岩都在震颤。
那不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古老契约被强行撕裂的声响。他的每根血管都在暴起,脖颈处浮现出暗蓝色的神经网络纹路,那些发光纹路正沿着下颌疯狂爬升,如同解封的源代码。
“赫—尔—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