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终于生了!我决定了,这孩子便叫秦知游!”
……
“哎呀,你管我做什么?喝点小酒又误不了事!”
……
“滚蛋!死杂种!别以为你那个死娘生了你,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秦知游你找死!你名字都是你老子我给你取的!你还想造反不成!敢打扰老子喝酒!”
……
“他娘的!姓刘的你什么意思!那个男的是谁!”
“你管得到吗!我要走的话自有去处!”
“你他娘的想跟那个男的跑是吧?!”
“滚开!看看自己身上能不能摸出半两银子!遇见你们爷俩就是我这辈子最晦气的事情!”
“娘!娘!别不要我!娘!!”
“松手,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累赘!”
……
“秦知游!你他娘的就高兴吧!老子还他娘要你,你个没娘的种!”
“再哭一下试试!老子打断你的腿!”
……
“老子我今天在赌场赚钱了!你就偷着乐吧畜牲,老子还能让你还能多活两天!”
……
“大哥!大哥!别打了!我家里还有个孩子!这样!我把他押给你们,他年纪小!能当乞丐赚钱!”
“呸,真是个爱财如命的东西!自己亲生儿子都不要了!废物。”
……
“靠!那小畜牲怎么跑了!大哥,你听我解释!”
……
“你怎么来了!别在那跪着磕头了,一身血脏死了,还有!别想认我这个娘!”
“相……相公,你怎么来了?“
“七八岁的小乞丐?想留在这儿也行,你……就叫杨临清吧,当仆人就得用仆姓!”
……
“娘的!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杨总管!把他拖去打十个板子!”
……
“贱人!这杂种是你的儿子?!来人!把这杂种拉出打断双腿!丢大街上去喂狗!”
“至于这贱人……宰了。”
……
“杨临清!你就是个杂种!毁我一生的杂种!!!我要杀了你!!!!!”
“聒噪的东西,杨总管,把她拉出去宰了。”
……
“呼…呼……我还能活下去吗……算了,死了也好,本来就无依无挂……”
……
“哎!孩子!孩子!别睡别睡,这大冬天的……我带你去找郎中。”
“……谢谢爷爷。”
……
“哎!孩子别下床!别谢我……以后你就跟着我吧!郎中说了这药啊,你得每天敷!得一年才能好!你以后啊,就喊我爷爷,你呢,就是我孙儿!对了孙儿,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没事!你以后就跟我姓!你以后……就叫宁世!”
“好!宁爷爷!”
年仅不过十岁的小宁世又有了家……
回忆结束,如今已是弱冠之年的宁世,望着眼前的宁爷爷与他身旁的少年,久久不语。
“孙儿……”
“宁爷爷。”
宁世突然开口,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所以……我也只是您孙儿的替代品……对吗?”
宁爷爷眼前逐渐模糊,而他孙儿抢先一步说道:“抱歉,宁世哥,我…太急着想见到爷爷,不知道……”
“和你没有关系。”
说着,他将腰间的钱袋子取了下来,走到宁爷爷面前,一手托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将钱袋子放在他手上。
“爷爷,这袋子您拿着,里面还有些银子,您养我十年,我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就只能给些银钱了。”
宁爷爷眼中含泪,“不……不,孙儿,我……我……”
宁爷爷身子颤抖,张了张口,竟一时说不出什么。
“宁哥!不如这样,你继续留下来,我们可以一起照顾爷爷!”宁远倒是抢先一步说道。
宁世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伸手轻轻松开宁爷爷抓着他的手,转身而去。
……
又是一年冬季,开门便是一阵霜寒入体,眼瞳被雪白浸染,少年穿着单薄,在这寒风的侵蚀下拉了拉衣服。
宁世站在玄关,寒风裹袭着大雪扑面而来,这股寒意好像暗淡了少年原本炽热的心。
他想表现得轻松些,眼前却逐渐模糊,他全身发麻,余光看向宁爷爷,表情落寞,随即转身向着宁爷爷跪了下去。
“孙儿宁世不孝,来世,再报答您的收养之恩!”
头一磕,情即断。
宁世起身,强忍着泪水,强忍着痛苦离去。
“孙儿……孙儿!不…不,我的孙儿啊!你不要走……”
宁爷爷在宁远的搀扶下哭到无声……全身骨头似是软了一般向下瘫倒。
宁世握紧双拳,指甲陷进肉里,却丝毫不觉疼痛,刺眼的鲜红从指间流下,落在地上,化为冰晶……
……
云渺镇的冬天格外的冷,宁世看着自己被血色冰晶遍布的手,双瞳无神……
这时,一只手突然搭了上来,“哎老宁,这么冷的天儿,你咋自己逛大街?宁爷爷呢?”
宁世也知道来者,声音平淡无波,“宁远回来了。”
听到这话,那少年同样陷入了沉默。
要知道,这云渺镇中姓宁的人家,也就宁爷爷一家,宁世的身世他是了解一些的。
说到底,这宁远还能是谁?
显而易见,宁世又一次失去家了。
“裘昊。”
宁世突然开口,吓了裘昊一激灵,“咋了?”
“我好像,又孤身一人了……”
宁世声音低落,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他走之前看向他们的最后一个画面,宁爷爷满面泪痕,瘦黑的皮肤下根根青筋极为显眼的暴起,眼中的不舍流露于面。
他最后看向了宁远,这才发觉他眼底深处出现了一抹戏谑……
念此,他越发觉得不对,这宁远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裘昊抬起宁世的手,看见了道道血痕,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老宁!我看那宁远就是故意的!跑了十多年,说回来就回来了?说什么想爷爷,我看是不怀好意!”
宁世眼神轻动,“裘昊,帮我个忙吗。”
裘昊一掌拍在胸口上,“啥忙你说!”
“找人帮我盯住宁远,防止他对宁爷爷不利。”
裘昊神秘一笑,“老宁,你还是没我有先见之明!我一直派弟兄们盯着呢!”
“谢了。”
裘昊摆了摆手,而后抓着宁世的手腕,向前走去。
“得,外边儿多冷,前面就是明月楼,喝点茶暖身子。”
走进明月楼,一阵暖意直上心头,这是一座茶楼,其实建起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招待那些所谓的天上仙人,可实际上那些个所谓的仙人根本看不上凡间的茶水,平常百姓又消费不起这些昂贵的茶水,所以这明月楼就荒废了,平时也就是裘昊这几个人来光顾一下,和明月楼掌柜倒是熟悉的很。
“哎!这不是裘哥宁哥吗?大驾光临,大驾光临啊!”刚一进楼,那掌柜的眼尖,一眼便看清来人。
裘昊挥了挥手,一脸玩笑:“呦,掌柜的,生意兴隆啊!”
掌柜的苦笑道:“哎呀裘哥你就别调笑咱了,咱这明月楼你又不是不知道,又没人来,也就是您和宁哥没事来光顾一下,您看看隔壁的清风酒楼,那生意可是热火朝天。”
这时,掌柜的突然发现一旁的宁世,看到他神色落寞,眼珠轻动,识趣的没有说话。
裘昊带着宁世坐在窗边,宁世望着窗外心中细细思索,宁远眼神中的那抹戏谑绝对不对劲,难不成……
他看着眼前的茫茫苍白,眼神深邃。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转头向裘昊:“昊子,明灵山的仙人什么时候来我们镇子选根苗。”
裘昊手中把玩着茶杯,不假思索道:“还不到十天就来了,我还想让咱威武盟的弟兄们去试试呢。”他突然愣住,瞳孔微缩:“你是说……”
“我不确定……宁远将近有十五年没有回家看宁爷爷,怎么偏偏挑明灵山仙人要收根苗的时候回来了?况且,他现在的身份并不明确……”说到这里,宁世闭上了嘴,后面的不言而喻。
裘昊眉头紧锁,虽然身为凡人,但修仙界的一些消息他们还是有所听闻的,就比如说……邪修。
相传修道之人亦有急功近利之徒,他们这类人试图以邪法修道,试图探寻那大逍遥,而这邪法……便是血祭凡人!
“那老爷子……”
宁世手指放在茶杯上轻敲,“如果他真的是邪修,我们绝对打不过他,我想先让大黑去观察一下,毕竟大黑是妖兽,飞在天上也不容易受到伤害。”
裘昊轻轻点头,大黑是鹰类妖兽,要想逃跑,那宁远应该是拦不住的,念此,裘昊朝着窗外吹了声口哨,没过几秒钟,一阵鹰鸣自极远处传来。
抬头向天空看去,一道黑影从天边急速飞来,不过几个呼吸间,便立在窗口。
裘昊勾勾手指,大黑低头,他不知和大黑说了些什么,只见大黑眼睛眨了几下,随后张开翅膀朝着宁家飞去。
天空仍是一片灰白,似是被一块巨石所遮盖,压得宁世有些喘不过气,喝掉最后一口热茶,他长舒一口气,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天空似乎更阴沉了些许。
裘昊付了钱,便带着宁世去了威武盟。
威武盟
坐落于云渺镇北的一座小山峰之上,山头不大,连云渺镇都不如,而这所谓的盟,其实就是个小寨子,但这寨子里面的弟兄倒是足足有三百人之多。
出了云渺镇,穿过了迷雾林,宁世突然问道:“昊子,这迷雾林里那个大毒蟾还在不在?”
裘昊一听到这个就来气,痛骂道:“靠!你一提那个臭蛤蟆我就来气,这几年我们多少兄弟栽它手里!现在还在那迷雾林里逍遥着呢!”
宁世眼神忽闪忽暗,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咻!”
只见一支箭从远处急速飞来,插进两人面前的地里。
裘昊取下腰间的黑色令牌,举向天空。
而后有几人从暗处走出,“大哥!宁哥好!”
两人轻轻点头,众人再度隐藏起来。
“走吧,现在盟里住上几天,看大黑消息吧。”
宁世点了点头,暗自计算着天数,还有十天……
夜里
裘昊将还在盟中的弟兄们聚了起来,在大厅里摆上茶肉,来为宁世接风洗尘,并立下规定。
此后,威武盟,无酒。
一晚的欢庆,似乎消减了宁世心中些许的悲伤,裘昊不时望向他,而全场的弟兄中只有裘昊心里最明白,宁世仍然将自己关在那所谓的深渊之中,如同陷入泥潭之中一般,越是想要爬出去,就越是深陷其中。
五日时间,转瞬而逝。
迷雾林
“咻!”
宁世眼眸微眯,一支长箭脱手迅疾而去,而远处的猛虎露出獠牙,体型巨大,黑白的皮埋,对着长箭前爪弯下,后腿猛然发力!
纵身一跃!一爪将长箭拍下,落地不过眨眼间,又朝着宁世扑来。
宁世弯下腰来,一只手摸向腰间,整个人朝一旁翻滚闪避。
在猛虎落地的一瞬间,一道寒芒自宁世腰间乍现,在猛虎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把匕首划过它的脖颈。
“吼!”
那猛虎吃痛的怒吼一声,奋力抬脚将宁世踢飞出去。
“砰!”宁世撞在树干上,些许鲜红染红了后背,他落到地上,一股刺痛突然遍布全身,而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头老虎。
那猛虎望着地上自己留下的血迹,獠牙显露,刚准备再朝着宁世扑来,却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宁世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取出弓箭,又一箭射入那老虎的头颅之中,见到鲜红流了一地彻底没了气息才作罢。
他缓缓靠近猛虎尸体,手中匕首挡在身前,走到尸体面前,一刀将它的头颅砍了下来。
随后,剥皮,断骨,刮肉,将它彻底肢解后,全部装在袋子里,带回盟里。
威武盟
裘昊看着浑身血迹的宁世,心中一惊,赶忙疾步上前,“老宁你打猎打啥了?咋一身血?”宁世刚准备说话,裘昊就急忙打断他,“得得得,先赶紧治伤吧!”
宁世将麻袋放下来,气息有些衰弱,“一头虎兽,还有五天时间……”
月色照过大地,而时间却似乎比月亮离开还要快上几分,而一切的危机,皆在暗潮涌动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