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个月，樊菲菲对张虚白忽冷忽热。

张虚白起初不是很懂。

从小玩到大的损友老杜说当洗澡的时候水龙头忽冷忽热，说明有人跟你共用了热水器。

张虚白反驳说前段时间她还在半夜给我发微信“爱你”，老杜冷笑说凌晨的示爱是掩饰给了别的男人后的愧疚。

“可她发了两次！”

“她又给了！”

张虚白瞬间有些悟了。

但几年的感情，没有证据，总不能因为老杜的两句骚话直接分手。

他想找时间跟樊菲菲坐下来好好聊聊。

樊菲菲借口单位年底冲刺，存款理财、台账纪要、报告留痕、检查回头看，工作很忙。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清闲呢？”

清闲不是代指稳定高薪且有社会地位的工作。

在樊菲菲口中，只是习惯性的抱怨张虚白不求上进。

他不是不想上进。

跟所有普通人一样，普通家庭考的普通一本，学的又是被群嘲没什么用的汉语言文学，再上进又能上进到哪里去？

大二拿到普通话二级甲等，大三努力考上教资，学校该拿的奖也都拿了，不能拿的奖也跟努力没关系。

考编考公的时候才发现，各种名校、硕博、证书，宗门圣子圣女如过江之鲫，像他这种双非本科理所当然的没有上岸。

这是真实的人生。

少数普通人的成功逆袭只是偶然，失败又失败才是大多数普通人的日常。

而樊菲菲通过家里的关系和自身的条件，成功进入了某国有大行。

为了两人的未来，张虚白必须竭尽所能留在这座城市。

他先找了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白天写段子搞创意弄脚本，晚上接各种私活赚钱，忙的脚不沾地。

曾经跟樊菲菲约定三十岁时游览祖国大好河山的誓言，在现实的压力面前如同千斤重担般再也提不起来。

半年后，运气好有几个作品出了点成绩，受到某位客户大哥的欣赏，介绍张虚白跳槽到业内中上游的华黛化妆品公司。

在品牌管理部干了一年，刚升任分组小主管，工资来到八千，加上其他零碎收入，艰难破万。

可樊菲菲依旧觉得他甘于现状，不求上进，未来渺茫，时不时的发生争吵。

……

银行年底确实很忙，但不至于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山不来见我，我去见山。

这天上午，预警了好几天的大雪如约而至。

张虚白跟上司请了假，来到华山路支行对面的霸王茶姬奶茶店，等候樊菲菲下班。

桌子上的白雾红尘弥散着浓郁的焦糖味和茶韵的清香，正如几年前的那个下午，跟清纯靓丽的樊菲菲不小心发生物理碰撞，她手里那杯白雾红尘溅飞出来的味道。

到了现在，其实已经分不清喜欢的究竟是奶茶，还是大学里的美好回忆。

“公司出事！！！速回！！！”

品牌管理部的黄经理发来一条消息。

张虚白离开时跟她请了假，可连续三个感叹号，说明事态严重。

“我在城北，大概四十分钟到公司！”

张虚白没敢耽误，迅速起身准备离开。

牛马还没资格为了所谓的爱情耽误糊口的工作！

恰巧樊菲菲的身影袅袅出现在银行门口，张虚白诧异的抬头。

墙上的挂钟显示十点半，还没到下班时间！

不过也好，当面聊几句，再约时间，她总不会像电话里那样敷衍了事。

走出奶茶店，隔着马路，张虚白挥着手，正要跟樊菲菲打招呼。

一辆黑色加长版揽胜压着地面上没过脚踝的积雪，稳稳停在樊菲菲的面前。

手捧着鲜花的帅气男人跳下了车，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樊菲菲没有接他的鲜花，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张虚白面色平静的从兜里摸出手机。

“你在哪?中午吃个饭？”

樊菲菲不耐烦的回道：“我中午加班，没空跟你吃饭！”

张虚白本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愤怒，会痛不欲生，会无声落泪。

结果呢?

他只是咧着嘴笑了笑。

这才是男人下定决心要分手时的真实感受，没有电视小说里描写的那么夸张。

“我在你们单位门口，看到你上了那辆黑色的车。”

樊菲菲猛然回头，透过后车窗，看到大雪茫茫中孤身站立的张虚白。

他的身影没了大学时的挺拔，反而微微佝偻着，像是被轻如鸿毛的雪花压弯了腰。

“停车！”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嘶鸣，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樊菲菲冲着张虚白的方向快走几步，不自然的捋捋垂下脸颊的散发。

然后脚步慢了下来，脸色也从开始的紧张羞愧变得跟平时一样的清冷骄傲。

“杨先生是我的大客户，今天约我聊存款的事。我怕你多想，所以瞒着你……”

张虚白站在原地，目光仿佛失去了焦距，沉默着不说话。

我都跟你解释了，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樊菲菲强忍着心里的不悦，道：“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就是客户，你别误会……”

张虚白还是沉默。

樊菲菲这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炸开：“我说了，我跟他没关系！你聋了，听不见吗？”

张虚白确实没听见。

就在刚刚，眼前出现了系统界面：

【激活云游打卡系统，对指定地点或对指定人物完成打卡任务可获得随机技能奖励。】

随后展开一张覆盖整个蓝星的云游导航地图，其他地点全都是带锁的灰色图标，只有现在的位置闪着亮光。

【检测到打卡人物：樊菲菲】

【任务描述：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情爱起于野有蔓草，终于灯火阑珊。固易相恋，最难相守。】

【请选择分手或挽留？】

【若任务成功，可获得随机奖励。此任务失败，无惩罚。】

张虚白从呆滞中清醒过来，多年看网文的他很快接受了系统的存在。

富人靠钱，穷人靠挂。

有了这个打卡系统，或许可以远离这个困住了灵魂的城市，实现曾经的梦想，到处走走看看。

可问题是，怎样选择才算任务成功？

截然相反的答案，对半的几率。

反正没有惩罚，张虚白此时只想遵从他的本心。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