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以麻烦让一下吗?”
粗犷憨厚的声音从耳畔传入,少年侧头看去,只见一壮汉汗流浃背身后扛起个麻袋,显然分量不轻,正笑呵呵的望着他。
沉默片刻,少年后退半步,让开了身位。
“多谢。”
望着壮汉远去的身影,少年许久未回过神,只是眼神木然的看着喧嚣的街道,看着一个个人走过,一个个离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似乎显得格格不入,于是转过身,朝着人群稀少之处走去。
沿着蜿蜒的河道途行,是一片烂漫的桃花,肆意铺张开来。
微风拂动,桃花微微颤动,偶尔有花瓣飘落,宛如雪花般轻盈,悠悠的落在河道里,随着潺潺的流水飘向远方。
少年低垂目光楞楞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身影。
玄黑锦袍金纹镶边,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双肩。
“这只记得姓名了吗?”
“李煜……”
口中喃喃道,随着他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其身上竟发生了十分细微的变化玄妙异常,但李煜自身却若无觉。
日头悄悄隐没,天色便迫不及待的暗淡下来,像是被一层冰冷而又粘稠的黑纱慢慢包裹,远处的山岳在这怪异的天色包裹下,轮廓变得扭曲而模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李煜知道此处离镇子上少说一个多时辰的脚力,却是记得不远处似乎有着一个废弃庄子。
李煜嘴角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似是戏谑或者是觉得有趣。
“看来这世界似乎有着些奇怪的东西啊,这身体里面蕴含的力量也似乎不太寻常,有意思了!”
李煜并没有理会黑暗中注视着他的目光,而是朝着记忆中庄子的方向前近。
夜色越发浑浊浓稠。
……
“唉!”
少女双手插腰,脸上气鼓鼓的,看着桌子上空无一物,知道今天晚上又是没得吃了。
少女明叫朵儿,身材娇小,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梳着可爱的丸子头,脸上还有些婴儿粉,此时气鼓鼓的显得甚是可爱。
庄子里自从半年前发生了件怪事,双亲诡异的死于家中,家仆都害怕的连夜逃走,哥哥一夜白头,精神也变得不太正常,自此不肯再离开这庄子半步。
她只能每天徒步往返于镇上私塾完成学业,前些日子桌上都还会留有些饭菜,只是最近……
桌子上的油灯飘忽不定,身后突然一阵凉风吹拂,险些将火吹灭。
朵儿回过头,只见其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此时空气都显得有些静宜。
“哼,哥哥你咋又没做饭?我每天回来还要给哥哥你做饭,哼,简直不像话。”
朵儿气鼓鼓的撇开身前的男子,朝厨房走去。
男子眼神直楞楞的望着朵儿走远,面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异扭曲,苍白的看不出一丝生气。
啪嗒。
尖锐的剪刀掉在地上,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男人走向书房,找到最漆黑阴暗的角落,拿着本书不知道在看什么。
似乎是哭泣,又像是在诡异的笑,男人嘴里还不时的念叨着些什么。
……
咚咚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门环,透过门上的缝隙,看见里面有些灯光,知道这庄子里面还有人。
没过多久朵儿嗯手中提着一个小煤油灯来到门前。
“你是?”
朵儿小心翼翼的问,她能够透过门缝看见是一个公子打扮模样的人,看其打扮非富即贵。
来人正是李煜。
“姑娘,打扰了,我在外游玩时不小心耽搁了时辰,见天色渐晚,嗯离镇子还有不少的路,不知能否在这里借宿一晚?”
说着李煜不知从哪拿出个钱袋,隔着围墙扔了进去。
哗啦。
朵儿大开钱袋一看,是七个比普通铜钱大一圈的大钱。
朵儿倒是见怪不怪了,因为时常有人因为这些情况在此借宿,又见李煜打扮的风度翩翩,显然的富贵公子哥,倒也不像什么坏人。
“可,可以。”
少女声音有些怯糯糯的,垫起脚尖拔开门栓,门缓缓打开。
“进来吧。”
李煜站在门口望了一圈,随后又盯着朵儿疑惑道:“小姑凉,这只有你一个人吗?”
“还要我哥哥。”
“哥哥不喜欢外人,你不要打扰到他了,哥哥生气的时候很可怕。”
朵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发颤,有些害怕的的情绪。
“诺,你就住这个房间吧,我就送你到这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李煜朝内望去,只见其房间还算干净整洁,也是微微点头。
打开房门,一股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李煜关好门窗,坐在床头,低头思索。
其瞳孔边缘竟迅速镀上一层金边,显得有些诡异神圣。
……
没过多久外面又来了俩伙人,一对江湖打扮的男女像一对侠客,还有一伙人长得凶神恶煞的应该是附近帮派。
外面的声音也很快停止,夜已深,外面只有风吹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师兄,你感觉到了吗?这个庄子很不对劲。
云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躁动,她和他师兄是出门历练来的。
“不会有问题的,先睡吧。”
徐川一淡淡说道,示意其先睡觉,他先守前半夜。
……
李煜就那么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突然乎的那么睁开双眼,直愣愣的盯着窗户前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也直愣愣地盯着他,能听到窗户传出咯吱咯吱的异响。
李煜倒也不起身,也似乎好奇那人影,是个什么玩意儿,等他自己闯进来。
良久那人影却缓缓离去,李煜似乎也重新入睡。
……
“大哥,我去个茅房。”
一个赤膊着上身,长相凶悍的男子,蹑手蹑脚的说道,显然是有些急切。
“段三你陪他一起。”
发话的是一个脸上有狰狞刀疤的男人,那刀疤直接贯穿整张脸,显得狰狞恐怖异常,此人下面就是这四个人当中的老大。
两人走出门外,只感觉到一阵凉风吹拂,让俩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要知道两人都是内外功兼修的好手,又怎会对一阵微风感到寒冷。
段三守在茅厕外,说话显得有些急切。
“快点,我总感觉这庄子有点不对劲,还是快点回……”
说话说了一半,声音戛然而止,茅厕里的人似乎也感觉不对,浑身鸡皮疙瘩一下就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