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林总，还在磨蹭什么呢？签了字，你一切都能解脱——别忘了，你爸妈的命还攥在我手里！”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挡不住戏谑的腔调，像淬了毒的针，扎得门外的秘书小洋心口发紧。他攥着文件夹的指节泛白，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林总多精明的人啊，白手起家三年就把商贸公司做到千万规模，商界谁不佩服他的魄力？可这次怎么就跟李家大少爷杠上了？权势通天的人，哪是能硬碰的？小洋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听着屋里的动静暗自揪心。

我坐在转椅上，指节用力掐着扶手，木刺几乎嵌进肉里。窗外的夕阳正沉，金色的光透过百叶窗切在桌面上，照得那份股权转让合同格外刺眼。我怎么也没想到，李世杰会卑劣到派间谍偷竞拍材料，更没想到他敢光天化日绑架我父母——那个坐在对面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把玩钢笔的男人，燕京四大家族李家的嫡长子，此刻正用猫捉老鼠的眼神盯着我。

“放了我父母，我签字。”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咬得牙根发酸。如果不是当初执意南下燕京闯事业，不顾父母“安稳就好”的劝说，他们也不会被卷进这场漩涡，我这三年的心血，就算喂了狗也认了。

“爽快。”李世杰挑眉一笑，拍了拍手召来两个黑衣保镖，“去吩咐下面的人，给林总的父母‘好好照顾’着。记住，两分钟后我没打电话，就直接‘处理’了。”

“我签！”恐惧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我抓过笔，手腕因为用力而颤抖，签下“林海”二字时，墨迹几乎晕开。那不是名字，是我三年来熬夜改方案、跑客户、陪笑脸攒下的所有心血。

“哈哈哈哈！商业天才？眼光毒辣？”李世杰一把抢过合同，指着我的鼻子狂笑，“在我李世杰眼里，你他妈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废物！”

“我签了，放我走。”我死死盯着他，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

“滚出去——是‘滚’。”李世杰挥了挥手，两个保镖立刻架住我的胳膊。我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拖出办公室，狠狠摔在写字楼前的柏油马路上。冰凉的地面硌得后背生疼，抬头就看见公司的老员工们挤在门口，有人眼神里满是惋惜，有人想上前却被保安厉声喝止：“李少说了，谁再跟这废物扯上关系，卸了四肢滚出公司！”

我看着那些欲言又止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都回去吧，不关你们的事。”我挣扎着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直到走出众人的视线，我才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声音尽量放平缓：“爸，妈，你们没事吧？对不起，让你们受惊吓了。”

“我们没事！儿子你呢？他们没为难你吧？”电话那头父母焦急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哭腔，“我们老了，你别管我们啊……”

“我没事，公司有点小麻烦，很快就好。”我挂了电话，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我不敢告诉他们，我用整个公司换来了这通“平安”的电话。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谁泄露了父母的行踪？当初为了安全，我特意听司机的建议送父母去国外旅游，这事只有我和女友萧雨晴知道。难道是她？不可能，她那么温柔体贴，怎么会……

出租车停在小区楼下，曾经意气风发的公司总裁，如今只能灰头土脸地攥着皱巴巴的衣角上楼。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传来的声音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是萧雨晴娇嗲的喘息，混着熟悉的戏谑：“杰哥你好坏，不光弄垮他公司，还杀了他爸妈，现在还要睡他女朋友……”

“切，他傻得可爱。”李世杰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以为打电话确认平安就万事大吉？估计他那死爹妈早就被烧得连灰都认不出来了。还有你，小浪蹄子，多亏你给的地址——你就不怕他找你算账？”

“怕什么？他就是个傻子！”萧雨晴的声音里满是不屑，“我跟他同居那么久都没让他碰，就等着杰哥你呢……明天就跟他分手！”

天旋地转。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我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吼出声来。脚步像灌了铅，却又轻得像幽灵，我摸进书房，从书架后抽出那把龙泉剑——看似是装饰品，实则早被我找老师傅开了刃，是我用来警醒自己“藏锋”的物件，如今却要染血。

“砰！”卧室门被我一脚踹开。床上的两人惊得跳起来，萧雨晴慌乱地抓过被子遮挡身体，脸色惨白如纸。李世杰却依旧镇定，慢条斯理地套着裤子，伸手就要拍我的脸：“怎么？拿个破装饰品来吓唬人？借你两个胆子，你敢……”

他的话没说完，我已经挥剑劈下。也许是剑太锋利，也许是愤怒给了我无穷的力气，只听“噗嗤”一声，李世杰的左胳膊应声而断，鲜血喷溅在洁白的墙壁上，像绽开了一朵妖艳的花。他惨叫着倒在床上，用右手死死按住断臂处，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你……你敢……”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这种平静让李世杰更加慌乱，他哆哆嗦嗦地求饶：“哥……放了我，我给你做牛做马……求你了……”

“以前我穷的时候，有个人总欺负我、羞辱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有天晚上，我偷偷溜进他家，用剪子从他后背刺了下去——他躺了半年重症监护。”我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举起剑对准了李世杰的胸口。他吓得浑身僵硬，连躲闪的力气都没了。

一剑下去，血花溅了我满身。我转头看向萧雨晴，她已经吓得瘫在床头，眼神涣散。“我自以为对你尊重、对你好，就能和你好好过日子。”我一步步走近，剑尖滴着血，“你害我父母，坑我公司，背叛我——我不杀你，天理难容。”

没等她尖叫，剑已经刺入她的心脏。看着她倒下去的身体，我突然清醒过来，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扑通”一声跪坐在地板上。红色的血漫过洁白的床单，像夕阳漫过天际，刺得我眼睛生疼。心脏像是被千万把刀扎着，痛得我几乎窒息。

我摇摇晃晃地走出家门，钻进车库里那辆破旧的大众。猛踩油门，车子像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我不知道要去哪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人了，我杀人了。去自首吧，余生就在监狱里过了……对不起，爸，妈，是我害了你们……

车子在黄昏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像我那戛然而止的人生。血色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我余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