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可能是因为,我对时间的概念越来越模糊,过去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迷迷糊糊过了一年又一年,到了现在,我才惶恐的从记忆的死胡同里出来,但是,并没有看清一切的大彻大悟,反而不如之前。
我开始搬着板凳坐在阳光下。
有时会抱着小白狗,或许计划明天的工作,或许思考刚才看的书。
离开学校的前几天,我是真的很痛苦,那是一种能够传染的痛苦。
我解释不了当时的心境,返回想起来,那是一种类似于黑暗前一秒的回光返照。
泪流下来很快被身上的体温蒸发,生理盐水流过的泪痕又干涩又疼,这种程度却远远比不上心脏上的束缚感,那是种什么感受?
就像是一块被浸在水沟里的破海绵,轻轻一按,就会压出又苦又涩的酸水,恶心的呕吐欲望压在喉咙里,明明几乎没吃什么,就是反胃到压抑。
高三新学期,开学三个月有余,上个月临近放假的时候就已经请过一次假了,不过,没什么用。
上一次回家,我的父亲带我去了街道上的诊所,
事实上我本来是不想来的,就像是藏在正常人里久病成医的人,突然被人发现,有些惊慌无措,试图用一切方式证明自己有多正常。
我还是去了。
并不是很大的诊所。
划分了几个区域,没有几个人,三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人躺着闭眼休息。年纪小的三两岁,大的过了花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手上挂着点滴。
药房区摆放了两个整齐的桃木做成的药柜,看上颇有些年份。
有一个很长的大理石做成的台子,半扇桃木制成的镂空窗。台子上放了两束喷泉草,星星点点的粉色。
诊所阿姨和妈的年纪差不多,白发初露,有染成了红。
“这孩子怎么了?还不到放假啊,咋回来了。”阿姨问。
“在学校压力太大,睡不着觉,高三了,想的太多。”爸回。
“我看看。”
阿姨说着走到我面前,“头晕吗?睡不着觉,胃口怎么样?”
“晕,有点恶心,这两天都有点吃不下去饭。”我声音有点小,越来越小,阿姨听不太清楚,对我说,“没事,可以大声点。”
我只能硬着头皮再大声说。
父亲拧着眉头,“都不会说话了吗?大声都不行。”
我没说话,阿姨听了,说了句“量量血压。”
她拿出了一个老式血压计,量的时候需要把外套脱了,剩了里面的毛衣,阿姨嘟囔了句,小孩咋这么瘦哩。
爸也没听到,自顾着看手机。
“血压太低,你看,我量了两次都低于90了,打个点滴吧。”
诊所阿姨很快得出结论。
虽然如此,爸拧着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但他似乎一直都是这幅模样。
“多长时间?”
“额,差不多三瓶,两三个小时吧,你要是有事先走吧,小孩在我这没事。”
“好。这两天地里忙,天不好,还得去收庄稼。”爸生硬的尬聊。
“嗯,是嘞,小孩在这没事,先走吧。”
“中,那我先过去了。”
爸说完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来的时候,我拿了一本书,爸说,就去哪一会儿,就回来了,还拿书干啥?
我说:我想拿着。已经很执着了。
爸没说什么,只是说句,拿着就拿着吧。
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阿姨扎了针就离开了,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身上盖了个毯子小憩。
我坐在椅子上,眼睛控制不住的往旁边看,控制不住自己的余光。
我深深吐了口气,戴上了帽子,试图抵挡住余光的外泄。
目光落在手上的书。
对面的小孩奇怪的看着我,我没看他,他可能是觉得没有意思,在这里呆着,不断的询问爷爷,还有多久可以走啊,他想找人玩。
他爷爷小声安慰他:快了快了,这是最后一瓶了,就剩半瓶了。
我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书上。
来的时候虽然是随便选的书,但还是一本挺符合现状的书。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作者讲述自己历经几年时间和精神病患者的聊天记录以及精力。
虽然我跟确定自己和精神病还是有很多距离的。
看书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
对面一直闹着要出去玩的小孩的点滴结束了,离开了这个小小的诊所。
头发发白的阿姨听到了自己闺女的声音,点滴早就点完了,让诊所阿姨拔了针就走了。
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只剩我一个人,心里也没有什么波澜。
拔了针,爸还没有回来,诊所阿姨跟妈打了电话,离得挺远,但妈嘹亮的嗓音还是让我听的清清楚楚的。
阿姨拿了药,治疗失眠多梦的,胃的。
第二天同样是掉了点滴。
第三天我又回了学校。
总结以上,我除了夜晚湿透的枕头和恨得人逍遥自在,自己也没得到什么。
我只想对自己说一句,来没倒下,我还能浪!
对了。爸其实说错了,那些可能是我上学经历每天都要经历的,却不是我这次回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