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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出人了解的爱

作者:雨人南阳

短篇短篇小说

8.4万字| 连载| 2024-12-25 15:4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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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 共12章

正文

超出人了解的爱

超出人了解的爱

雨人

培根与以往所有的画家都不同

马蒂斯、毕加索都不过玩表面的形式

而他直接撕下

露出血淋淋的肉体。

人不过是一堆肉

会腐烂、会痛、会变硬、变冷。

你看到的脸不是真实的脸

他隐藏在黑猩猩的面孔下

从黑森林里窥视你

会露出牙齿

像狼一样站在山顶上嚎叫

在月圆之夜

由于巨大的张力改变了身体

充满欲望

像大海底下游荡的白鲨

对流血高度敏感

所以这一切

你在日落之时对着地平线祈祷

希望像一夜寒流

让无状的水滴

变成六角形晶莹透明如灵魂般的雪花。

A一个人的游戏

早年读托马斯.曼的小说《魔山》不甚了了,只记得一群人因病到一座山的避暑胜地进行温泉疗养,他们都是来自各个地方的人,因政见不同而冲突,他们不仅肉体上遭受折磨,精神上也饱受摧残,这座山成为真正的魔山,里面的人如坠入地狱。

自我得了一场大病,从广州中山肿瘤医院回来后,对这部小说有了更深的理解。弗洛伊德说所有身体上的病都是精神寻找发泄的出口。有一对夫妻放弃治疗,不想遭受磨难,他带着妻子到世界各地旅游,在山里定居,打理一些菜地,竟然奇迹般恢复了。但我不敢冒这个危险,老老实实治疗了3个月,开始一个多月,我隐瞒母亲说我到外地培训,生病前我每天晚上都到母亲那儿坐坐,陪她看电视,后来时间长了,才告诉母亲住院了,一般的疾病,需要治疗一段时间。梦里我们携带的行李,蹦出蚂蚁、黑色的爬虫,越来越多,如泥石流一样在大街上横流,我们彼此逃命,就此分散。

我在家休息1个月后,脸上因放疗灼伤面部的皮肤留下的疤痕,基本愈合,不再需要像阿拉伯人用头巾包裹着,只露出眼睛。随后我就上班了,我的工作性质不忙,有时到办公室后面的花园散步,基本上没有人,已是深秋,院子里有柏树、雪松、银杏树、水杉、法国梧桐、冬青、桂花树、香樟树,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杂树。银杏树的金黄衬托雪松的深绿及法国梧桐、水杉树转变成深褐色的叶子如一台设备报废后铁锈的历史沧桑感,你看后有一种油画般的色彩灿烂和厚重,让你的心安静下来。树冠与树冠之间交错,形成三角形、椭圆形、平行四边形组合的图案,世界还是这么复杂,尽管不久的将来在冬天,这些树木叶子落尽,进入一个无差别的世界。

年轻时,我常到这里散步,那时我经历了一次次恋爱的失败,在漫步中驱散心中的郁闷,西方许多哲学大师也喜欢一个人独自散步,思考在屋中桌案上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只是不想让人打扰,看着燕子在房檐下飞来飞去,感觉建筑像一艘倾覆、倒扣在海边的巨轮。我单位年长的阿姨还担心我,看我一个人在树林里转,以为我想不开,让我多参加一些文体活动,打打篮球什么都忘了。

我比较喜欢看恐怖片,更能消解我的忧愁,比如唐人街探案说得是小萝莉怎样谋划借刀杀人干掉同学父亲和对自己养父的故事,小罗莉的成长背景是最深的坑,我们低估了人类的恶。在小说中薛洋丢失的不是包本身,而是包的主人对自身主体性的丧失,难道不包括我们每一个被“现代性”所吞噬的现代人吗?否则的话,薛洋怎么会只追究那些代表她自身存在的符号性票证,而不去讨究那个窃贼。在奥斯维辛,当时执行上级命令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怀疑屠杀的合法性。人性的异化来自时间与空间的异化,是现代文学唯一的母题。

我坐在园子里,周围除了鸟叫声,听不到别的声音,如坐在黑暗中的幽灵电影院,荧幕中只有两个鬼魂在表演,像鲁尔福小说中儿子奉母亲之命寻找已经变为亡灵的父亲,那个小镇与他对话的人都是已经死去的人。

回到办公楼,我在走廊看见老乔在办公桌上用圆珠笔在A4纸上扎孔,扎满了又换一张白纸。桌子上摆满一次性纸杯,喝完一杯,接着喝一杯;上完厕所,接着喝,接着上厕所,回来接着喝。我问他喝这么多水干什么,他说喝一杯水,心就平静一些,好像身体里住着一条鱼。有一天他没有来上班,打电话让我们几个过去,到了他家门口(他妻子已经和他离婚,自从新办公楼建好,领导让他负责分办公室,整天身上带着一大串钥匙,后来为分房子搞得睡不着觉,得了神经衰弱,把他从局办公室调动到馆里养老。)他隔着门说,他老听到有人敲他家的门,有时中午,有时半夜,搞得他无法睡觉,让我们报警,一定有人要谋害他。看他神经兮兮的样子,几天后单位开车送他到精神病院治疗。

我家楼上住了一个退休的女人(早年他丈夫是厨师,每晚回来很晚,整天喝的醉醺醺的,经常吵架,有一天她丈夫一直没回家,问单位说早已下班,第二天人们在翆湖公园小岛上的亭子外发现他的尸体,估计大半夜喝酒,不小心从亭子上掉到湖里淹死了。)刚出远门回来,说到五台山的一座寺庙住了一段时间,从全国各地来的人到这里修行。每天起床,打扫寺院,做早餐,接着听法师讲课,敲木鱼,中午一块吃斋饭,晚上打坐,默念佛经。回来后感觉心里清清爽爽,就像房子打扫过一样。

每天早晨天蒙蒙亮,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小鸟叨雨棚的声音吵醒。真奇怪,为什么小鸟偏偏选择我这个屋子的房檐?后来我才发现是楼上女的,一大早就念经,做佛事,把小米撒在我窗口的雨棚顶上,所以吸引来众多的小鸟来抢食。我又不好说她,这是做善事呀!

有一天,我办公室来了两个女同学,一个初中同学、一个高中同学,特别高中同学我印象很深,上高一时,她学习特好,但不知怎么了父母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才知道她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而男孩的母亲是教我们化学的老师,把她叫到教室外,训斥了一通,不让与她儿子谈。她好像受不了,大脑像高压锅压力已经达到极限,就神经不正常了,后来就没有见过她了。她告诉我他哥哥在北大读博士时,因失恋差一点投了未名湖,后来移居到美国,在工作之余帮教堂做义工,信奉了基督,现在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你看我现在看上去是不是很正常,因为我也信奉了基督教。上帝就像一双鞋,你只管穿上,它会保护你,不信你试试,放下你的重量,让上帝替你承担。

她给我留了陈老师的电话,让我找他。听说他也曾得了一场大病,失去了信心,自从信奉基督,拜读圣经,不知不觉病就好了。有一天晚上,正赶上他值夜班,让我们过去。我妻子也认识他,带了一罐信阳毛尖,进了大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有一棵高大的雪松伸展的树枝好像一只大鸟的翅膀展翅欲飞,花坛里种有月季和玫瑰,我绕着花坛转了一圈又一圈,想起史铁生晚年坐在轮椅上,让妻子推着,在黄昏时绕着地坛公园转了一圈又一圈,在夕阳的暮光中思考生命的意义和走向死亡的尊严,命运、时间、整个世界都像这个轮子一样不断轮回。

妻子出来叫我到陈老师的值班室,我在一个竹椅子上坐下,他拿给我几本书让我先看看,《科学进化与创造》《上帝是谁》,他说地球能有生命,存在人类文明,不是偶然的,你看地球处在太阳系的位置与太阳之间的距离正适合生命生长,离得太近会太热,离的太远会太冷,其他几个行星上都没有生命;月亮地球的卫星与地球的距离也刚好,离的远了,不会产生潮汐,离的太近海浪会淹没城市;地球倾斜的自转角度,南北回归线给地球带来四季的变化和昼夜的转换。这一切不是没有原因的,绝不是出自大自然偶然的进化,考古学发现,地球在某一时段生命大爆发,也不是达尔文所说的在时间上一点点进化,所以,这一切都是上帝创造的,要不然地球不会这么合理、完美,一丝不差,连爱因斯坦到了晚年也信奉了上帝,说世界最初是靠上帝之手掷骰子的,否则宇宙的开端无法解释。

星期天,我和妻子到教堂做弥撒,地处菜市场里面,是两层方方正正的小楼,一楼是店铺,二楼是教堂,它不像大城市里的大教堂,有古典欧洲哥特式建筑的特点,教堂穹顶恢弘高大,让你一走进去就感觉到肃穆、敬畏,墙上彩色玻璃绘有圣经故事里的人物,在阳光照射下栩栩生辉。通向二楼的楼梯又窄又陡,做祷告的大厅天花板很低,坐着周围农村来的妇女,跟着神父一块祈祷。中间休息时我到神父办公室坐了一会,原来他以前是二级单位的一名职工,到南方一座教堂生活了一段时间,回来创办了这所教会。我说基督教、犹太教来自古希腊的柏拉图哲学里的理想国,不像其他文明信奉的多神教和偶像崇拜,而是信奉一神教的上帝,他不是某个具体的人,像理想国里的理念不是表象世界里某个具体事物,而是超自然的理念。新约、旧约读起来像犹太人的古代历史,不像上帝的创世纪,从逻辑上我无法信服。

你们知识分子就是这样,太骄傲,上帝岂是人的理智所能理解的。有句话说,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信仰不是来自思考,而是相信上帝。就如圣经记载的,在山顶上撒旦对耶稣说,你跳下去,你是上帝之子,上帝会救你的,下面的大众也会看到神的奇迹发生。但耶稣没有上当,说人子不能考验上帝,那就是对上帝的不信任。所以,你要放下以前的东西,要不然你还不如文化水平不高的农村妇女。

有空我会读一读圣经,我只是把它当一本小说来读,特别是上帝七日创造世界,简直比现代的科幻电影还要神奇,我喜欢读赞美诗,把少女的乳房比作两只小鹿,大腿如殿堂里立着的圆柱,话语如蜂蜜;也接受了这样的箴言:凡事要忍耐,凡事要等待,凡事要希望,凡事要喜悦。后来我跟别人练习太极拳,接触到与我一样的患者,其中有一位说,别把自己当做病人,要当正常人看。我都有三十年的病历了,现在照常喝酒、抽烟、下馆子。

我从广州看病回来,走到屋子里,发现像经过长途旅行后进入陌生人的家,以前许多熟悉的东西都消失了。在我看病3、4个月期间,我嫂子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现在只剩下一张老式的木制书桌留下来,是以前我写大字的地方。我问嫂子我姐给我留下的君子兰、蟹爪兰等一些花都到哪里去了,她说装修时搬到门外,被打扫卫生的人收拾走了,她就给我换了一些花(我姐八年前因病去世,我一直养着这些花)。以前我写毛笔字时不小心蹭在墙上的墨汁也被新刷上的涂料覆盖了,我睡过的床也换成新的,但我不习惯,就像以前我出差,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躺在陌生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感觉我过去的生活被抹去了,我好像又变成了一个小孩。

我急需要找到什么东西,来支撑我。我想到了朱新建,他中风后右手抖动,无法控制不能写大字,就改为左手画画、写字,看上去很笨、很拙,有趣、活泼,与他生病前画的截然不同,另有一番风味。以前我也临过他的美人图系列,我感觉在中国人物画上有创新,他把西方油画的裸体人物用中国画的线条勾勒出来,处于似与不似的具象中含有抽象的意味。

另外我受到法国画家让.杜布菲的影响,他破除学院派的绘画规则和观察习惯,从社会边缘人、非科班出身的艺术爱好者、儿童及精神病患者的作品中发现了游离于主流之外的新的艺术形式——“原生艺术”(粗、生、涩艺术),就是像儿童一样任意涂鸦或在城市街道上随意的涂抹,对文化和社会现状进行持续的拷问。

我不再像王羲之帖派那样写的唯美,而是像日本书法家井上有一,在地上铺上毛毡和宣纸,用长锋大笔,往桶里饱蘸墨汁,光着膀子,用全身之力去写,我不是在写字,我是在拼命,如一匹狼,孤勇直前。我称我的书法叫儿童体,你看那个孩子,他大脑是空白的,他天真无邪,他写出那种空间结构,他都是无意的,是我们成人做不到的,因为我们成人的脑子里边儿东西太多了,而经过你几十年的人生过程以后,反过来修,这个大脑反而能够清空,你才能做到返璞归真。老丁说:“你看雨人的书法,你能感受到扑面而来一股狂野、原始、自由之风,我认识到雨人是真正把中国传统书法带入现代艺术的人,他在水墨的世界里找到了表达他自我本性的精神图腾,他以儿童般的天真浪漫,以朴拙、生猛的线条体现现代人的精神状态。”

有时我与一了兄在微信上聊天,十年前我在郑州到他的艺术仓库里做客,看他写的现代书法,受日本少字派影响,他说我们大多数书家是在写字,不是搞书法。艺术是我在此恶世存活下去的希望,如同一个拐杖,帮助自己走过无望、孤独的时光。后来他放弃了城市生活,跑到嵩山创设了十方画馆,他说都市里大家你争我斗、追名逐利,甚是喧嚣,躲在大山里安静,做你想做的事。他每年招收一些学员到山上访学,租一些老乡的民房,装修一下,做画室和生活起居室。他对学员说,先学会怎么生活,再说如何搞艺术。他要求弟子自己打扫房间卫生,自己做饭、种菜,还开辟一片果园,有枣树、石榴、柿子树,每到秋天收获的季节,大家坐在庭院一块品尝,大碗喝酒,大碗吃肉,感受到野蛮、朴素、憨拙、有趣的艺术与生活是一体的,不存在为艺术而艺术。

他在山上一呆就是十年,不像有些人是装的,如古代有些士大夫为了出名,故意隐居山中,是为了等待朝廷的召用。他在山上养了一群猫和狗,与它们一块嬉戏,一块晒太阳。他说他从它们身上感受到山野的灵气,他画怪鸟神兽,线条和色彩看上去简单粗暴,里面蕴含着微妙的复杂。有时他在溪谷里的大石头上画不知何方的神兽,不是为了卖画,为了让别人看,只是心灵赤裸裸的坦诚,原始、野蛮的表达,如孩童般的游戏。

B众生旅馆

我认识贝贝很偶然,我一个办公室的小杜也写诗,有一次我看见他办公桌上有一本自印的诗歌小册子,是他和王军、贝贝的三人诗歌合集。我比较喜欢王军的诗,读着有波德莱尔的忧郁,韵律优美,但对贝贝的读不懂。但小杜说贝贝在诗歌网络上很有名,号称宇宙诗人。

有一天,他带我参加几个诗人的聚会,来到兰贝餐厅,在门口碰到拄着拐杖的人,小杜介绍是小刘老板,是他请的客。坐下来,他举杯说,欢迎贝贝从外面游学回来。贝贝说他很感动刘冬出车祸刚好,拄着拐杖亲自参加。走的时候,贝贝让我有空到他家玩。

他家地处菜市场,是他爸爸在供应处当合同科科长时,从地方上买了一块地盖起的三层小楼。楼下他租给了卖鸡、卖肉的两户人家,二楼开设了一间美容室,另有两间卧室,三楼只盖了一半,有一间书房在作为他写诗的工作室,连着外面的露台。我去他家的时候,带着我以前写的诗稿,他读了一下说,你写的太抒情,还停留在朦胧诗的时代,他劝我到不解论坛,读读余怒的诗。你看你写的诗太绵柔,缺乏杀气、狠劲,你到我家住的环境,感受一下楼下杀鸡的血腥,卖肉剁排骨的嚯嚯声和他妻子在美容院的柔柔的按摩声,你就能读懂他的诗了。

他书房里香案上摆着观世音菩萨,前面在他喝完的空啤酒瓶上插着从公园采来的几朵花,他跪下念完大悲咒,站起来说,在西湖的一座寺庙,遇到一个老和尚说我是有佛缘之人。可我不能出家,一是我老婆小猪娃,二是父母年迈不能远游。少年不懂事,上高一时,因个子矮受人欺负,就加入了小帮派,下晚自习时,在女生后面吹口哨,有一次打群架时,不小心把一个人捅伤,被劳教3年。在监狱牢房里,我认识了一位老哥,我们都喜欢读海子的诗,有一次劳动后他逃跑,被抓住送往另外一个监狱加刑,离开前他对我说,哥这一辈子是完了,出狱后你要替我好好写诗。

每月底,亲属可以探监,父亲都会给我带吃的卤肉,顺便给狱警几包烟,让他多关照一下。有吃的,给同一个牢房的室友一块吃,那时每天劳动量大,我个子小,干完活扶着枯柳,望着夕阳,感觉阳光像一桶泥土浇在我头上,喘不过气来。每天吃的是馒头和白菜汤,一点油水都没有。有时不干活时,就让我们从黑猪毛里检出白猪毛或从白猪毛里检出黑猪毛,很是无聊。月底,每个人发的卫生纸都有数量,不够用,特别是女囚犯,我们男的会给她们几卷卫生纸,作为回报,她们会用干净的白色卫生纸包着一根黑色yin毛丢给我们。

我记得开春时,狱警喊我有人探监,来的是我的高中女同学,她带给我一本鲁迅的《野草》和一本笔记本,我很喜欢她,但不能说。后来她考上了华东师范大学,出狱后我也曾到

武汉看他,我们一块在东湖泛舟,爬珞珈山,山顶上飘着小雪花,落在她头上,如樱花一样好看。后来我们就没有联系了,现实中我们差距太大,没有可能了。

那一段时间,我心里很难受,晚上到地摊喝啤酒,吃羊肉串,我就是那时认识我老婆的,有一次,有几个混混在她的烤羊肉摊上闹事,吃完不给钱,还调戏她,我看不过,就劝他们离开,他们不服气,让我别管,我说我刚从监狱出来,你们的老大以前还跟在我后面混呢!他们就走开了。后来,我经常去她那儿吃,还帮她干活,虽然她比我大几岁,可个子比我高,我喜欢高个子的女人(也许是矮个子的心理),一来二去,我们就结婚了。

结婚后,我并没有给她带来幸福生活,我在父亲的单位看大门(算劳务工),一个月就是买2、3瓶好酒的钱,妻子每天还要出摊烤羊肉串,看着她粗糙的双手我很惭愧,我原指望写诗出名、发财,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你看墙角堆的空啤酒瓶,那就是堆的空虚。他领我走到楼顶,他说以前没有盖这么拥挤的房子时,每到暮色,在开阔的田野,看见落日悬在地平线上,像日出时太阳突然蹦出一样,太阳也突然消失,这时的光线不刺眼,你可以直视太阳。现在周围的房子都挡住了视线,你感受不到落日的恢弘、肃穆,如巴赫的安魂曲在教堂的穹顶回荡。少年时,我曾在乡村教堂当过神父的侍童,祈祷后给信众发送食物,老太太抚摸着我的头发,说我是上帝的孩子。如今我叫魔头贝贝,有时我是魔头露出狰狞、恶笑,有时我是贝贝面带和善、轻柔,如我在一首诗里写的:我身体里有一把锯,把我锯成魔头和贝贝。你看楼顶上我种的几盆花,有藿香、苜蓿、月季、鸡冠、忍冬花,我在藿香下面埋着我未出生的双胞胎孩子,我妻子流产了,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过孩子,终将孤老一生。

有一年刘冬回来,我们在运输大桥下一个小酒馆吃饭,点了一个牛肚杂碎火锅,刘冬在点菜单背面用铅笔写了一首诗,记不得什么了,大概说天空飞过的野鸽子如留下一个个灼伤天空的黑洞。那天天空很阴沉、郁闷,几天前贝贝在大桥下喝完酒游泳,发现不远处有个浮尸,报警后勘查认定是从襄樊来的出租司机被人谋害。刘冬说你和娃克拍的电影在法国真实电影节上获骑士奖。贝贝说有什么用,我需要的是钱,导演黄文海一分钱也没有给我。

在2004年夏天,行为艺术家李娃克,从BJ赶来南阳,帮助画家王永平拍摄他的第一部电影,同时邀请了黄文海一同前往。这部影片由王永平和朋友们出演自己的故事,这让整个拍片过程仿佛是他们过去生活的搬演。李娃克在拍片之余到贝贝家和诗人“魔头贝贝”、画家丁德福一块谈论艺术。诗人“魔头贝贝”刚在网络上被评为“天才诗人”,但现实生活中他却是“看门人”。利用拍片空挡,贝贝邀请李娃克、黄文海,结伴做一次出游,到潜江拜访诗人大头丫丫。他是当地税务所的所长,在一个农庄饭店请他们吃饭。老丁现在很少画画,我上大学时经过BJ,在中国艺术馆看到他的作品,是在一棵树上挂满用避孕套充气的气球,称为“生命之树”,后来他在家庭,学校,情人的世俗纠葛中沉浮,再没有画出像样的画作,而他的同学潘德海却画出玉米人系列,类似于超现实神话的作品,一举成名,现在一幅画都卖上百万。李娃克利用空闲做自己的行为艺术,他给女孩子的脚化妆,然后将身上穿的寿衣剪下包裹脚。最后剧组没钱,李娃克的摄影机在一次混乱的打闹中镜头摔碎,拍电影计划随之告终。

本来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但出现了意外,黄文海利用随身携带的DV摄像机把他们在拍摄电影之余的喝酒、打牌、和小姐嬉戏、谈论艺术、宗教、人生的场景都记录下来,通过剪辑,完成了纪录片《梦游》,片子的结尾是贝贝在一个下雨的楼顶,光着身子疯跑,对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对着天空尿尿,大叫老天爷你有种就用闪电劈死我,要么就马上给我停下。

后来几个一块玩诗的朋友都天南海北各奔东西了,王永平辞去少年宫的工作,到BJ培训机构教画画:刘冬到深圳发展,做生意;王军带着姑娘北漂,一边帮姑娘实现歌星梦,一边在各种酒吧演唱,另外一个不知所踪;整个油田就剩下我和贝贝两个写诗的。偶尔有外地的诗人到油田,有一次是鲁山的冯新伟来油田,我请他和贝贝在地摊上吃炒螺蛳,螺蛳肉得慢慢吃,用牙签把藏在壳里的肉一点点挑出来,我们将近吃了一小时。后来到我办公室聊了一会诗,临走时,我把一本2005年出的《不解》年刊第二期送给他,上面有魔头贝贝获第二届不解诗歌奖的获奖作品和我在论坛上发布的几首诗。

另一次是平顶山诗群森子、罗羽、高春林、简单、海因来油田,简单送给了我一本他自印的诗集《玛丽的故事》诗都不记得了,只记住有一个场景:玛丽在冬天的室内玻璃上写着她爱人的名字,希望他走过时可以看见。森子收了一个女徒弟,是贝贝同事的妻子,在幼儿园教画画,她的画作有米罗的天真浪漫、奇妙幻想,丰富的色彩和中国式的线条表现,森子写诗前也学画画的。海因到贝贝看大门的工作场所,建于上世纪的红色的砖瓦平房建筑的库房外面堆着东北运来的红松,我们在上面走着,聊了一些诗歌以外的话题。罗羽和我站在贝贝家的楼顶,谈起他所在的一家报纸也不景气,现在读报的人少了,望着远处新盖的高楼,我说都与我无关。

后来我生病后就很少和贝贝来往了,每年他会在十月请附近的诗友参加他举办的“海棠诗歌节”,其实就是他母亲到官庄工区办公楼后面的花园散步时发现树林里有海棠树,结了不少果子,几乎无人光顾。十月又是他母亲的生日,所以就举办诗歌节,让诗友陪同她母亲一块过生日。大家先在花园里采摘一些海棠果,边品尝,边聊诗,然后到附近的三元大酒店吃饭。因为我病后不能喝酒,有些辣的菜吃不了,所以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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