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星震寰宇,瀚海惧细流。撼山就成谷,细石可惊丘。
苍岭山脉,天险之地。满山的梧桐树随着呼啸的山风,将枯黄的叶子落在山间的溪流里。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最后的云煅烧成金红的绸缎,在鹰燕的啼声中,悄然暗淡。
苍岭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小镇的中心长着一棵十方树。
这十方树枝繁叶茂,时常见到七八个半大的孩子,肩并肩的坐在十方树下,齐声的唱着一首已经伴随着几代人长大的童谣:
曦圣故,瑞血护;
天罚入,神铸怒;
群黎复,御岚度;
太平陆,破霞树;
兄弟误,九嶷睦。
这童谣似乎在讲述着一个故事,但来龙去脉间却无人知晓。也有人说这童谣是一句谶语,预示着未来即将发生的某些事情。
人们常常将心念之事书于红帛之上,系在十方树的枝头,或求事业前程,获取爱情姻缘。久而久之,原本郁郁葱葱的千年古树,变成了殷红的信仰。每至佳节吉日,常见一家家人无论男女老少,在十方树下设案守斋,祈祷余生的福气。
在十方树的庇护下,这个苍岭山脚下的小镇,十余年来风调雨顺,人民幸福安康,家家富饶和睦。
十方树的正东方有一座宅子,这边是季家。朱门玉墙,楼台榭宇,一应俱全。
鸡鸣三声过后,季凝已然穿戴整齐,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眉宇轻皱,一头长发飘在身后,忽的,一口鲜血喷出。季凝一只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瘫倒在床上。
“不行,我还是找不到自己的魂。”季凝喃喃道。
这方世界,名为九嶷界。每个人的灵魂便是至高力量的来源。原魂,是一个人最纯净的灵魂,没有任何的属性,确是一切修行的基础。找到原魂,便可以感受到世间万物的元力,汲取天地精华,淬炼自身。
原魂之上是初魂,初魂之中承载着一种属性,这种属性称为本命属性。与原魂不同的是,原魂是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凭借感知去察觉,而初魂是有形无质的存在,灵魂分离出本体,以一种特殊的形态存在。
在继续修行,每进升一次,便会在原有的灵魂中分裂出一个魂,初魂之上是复魂,复魂之上是重魂,重魂之上是叠魂,叠魂之上是证魂。
初魂,复魂,重魂,叠魂,证魂,这五个魂便是承载了五次属性,这五次承载的属性可能相同,那么在证魂之后便会凝聚纯魂,呈现一种与属性相同的色彩,五个魂合为一体,凝聚成有形有质的真实存在。
而如果每次觉醒的属性成相生的关系,那么五魂合一后,也会凝成一道魂,这种魂称为衍魂。与纯魂不同,这种魂品质更高,可以凭借本体的意愿化形。
若是五次觉醒的属性毫无关系,便是散魂,无法在进行下一步的修行。
古籍中记载,无论是纯混还是衍魂,在继续修炼下去便会进入焰魂境界。那道实魂重新回归本体,于眉心处燃起一道火焰,称为灵魂之火。如此境界,便是有了翻云覆雨的实力,有了排山倒海的资本。
九嶷界,强者为尊,修为越高,在大陆上的话语权自然越强。
季家正堂。
“家主啊,凝儿这天赋实在是不堪造就啊。”一位白须老者坐在左侧的第一把椅子上,叹声说道。
语毕,轻轻的压了一口茶,此人正是季凝的大伯,季蛟。
“我们家丞儿在小辈中修炼的算是慢的了,但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原魂,铸就初魂也不过是最近的事,可凝儿……唉”季蛟的语气中不免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感觉,引的在场的各位长老分分议论起来。长房与家主的关系一向不和,这是整个季家都有目共睹的事。
“咱们季家的神铸庐不需要修为的职业也有不少,凝儿也不小了,是时候历练历练。”季蛟的这番话引的在场的长老都皱起了眉。按照季家的族规,只有在参加了聚祥镇的诛魂赛之后,才会根据取得的成绩进行排名,最终确定季家晚辈在神铸庐中的职业。
大长老的意思很明确,把季凝安排在神铸庐,季凝就没有资格在回到本家继承家主的位置,如此一来,季丞,也就是季蛟的儿子便是家主的唯一继承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中年人,名叫季尧,正是季家的家主,季凝的父亲。听完大长老的话,不怒反笑。
“大哥,距离下一届诛魂赛也就不过百余日,急也不在时。”季尧对自己儿子的希望一直是很大的,他知道季凝十多年来一直都是不懈的寻找自己的原魂。但可惜的是,事与愿违。无论是服用灵丹妙药,还是拜访名医大能,都是于事无补。
季尧清楚,只要季凝能够找到自己的原魂,哪怕在诛魂赛中名词不佳,也会有缓冲的机会。但这么多年都丝毫没有结果的桎梏,这百十天……唉。
夜幕降临,晚饭过后,季凝走出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来到十方树下。每天晚饭后,季凝都会到十方树下坐一会,他喜欢十方树的生命气息和它所带来的希望与寄托。
远远的,季凝看到有一个黑衣白发的老者站在十方树下,季凝确定,这老者不是聚祥镇的本地人。
远处的天边出现一缕青色的光芒,眨眼之间,有一位老者来到十方树下。这位老者身着青色长袍,一有黑发让人很难辨别他的年龄。实际上,季凝知道,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便会出现返老还童的现象,强者的年龄向来都无法仅仅根据面向来辨别。
季凝站在远处,隐隐约约听到两个老者窸窸窣窣的交谈,两个老者的周身都溢散出缥缈的仙气,季凝在远处不禁陷入了一种羡慕的情绪。
这两位老者的实力必然不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如此的修为呢?
那位青衣老者微微一震衣袖,一柄长剑便凭空出现在半空中。老者轻轻一跃,踏在长剑上,转瞬间便是腾空而起,扶摇而去。
那身着黑色衣服的老者上手背在身后,望着十方树的方向,说到“小子,过来吧。”
季凝一惊,自己距十方树还有数百米,而老者的声音确好像就在自己耳边。
季凝很快缓过神来,走向老者,来到老者面前,抱拳作揖。不知怎的,老者身上的气息令季凝感到非常舒爽,在老者的身上,他只感到无限的慈祥与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负面气息。
“季家的?”老者的声音听起来万分柔和,却又不失威严。
季凝微微一愣,他可以断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位老者。
“不必惊讶,你应该是季家的小子季凝吧。”老者笑眯眯的看向面前的少年。
“晚辈季凝,不知老先生如何请教啊?”老者给季凝一种可以信任的踏实感,随是初次见面,却不觉得如何的陌生。
“呵呵,老夫姓华。”老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