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安缩在墙角,右手握着一根磨尖的断木。
左手藏在身下稻草之中,握着一根冰冷的铁枪头。
腐烂味,汗臭味和排泄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不断冲击着苏承安的嗅觉,比前世下水道爆炸的味道还要呛人十倍。
苏承安目光看向前方,昏暗的牢房内十七八个死囚,个个面如死灰。
这里,是边境死囚营,而苏承安现在的身份,是死囚营炮灰。
肉身穿越至今三个月,苏承安靠着卖肥皂攒钱想要学武,却不知动了什么人的蛋糕。
三天前,他被扣上了‘通敌卖国’的帽子,送到这里。
“吃饭了!”
一队穿着破烂木甲的士卒抬来木桶,里面是混杂着菜叶的涮锅水,还有十多个巴掌大小的黑面饼子。
饼是麸皮混着树皮树根做的,喇嗓子,没汤水根本咽不下去。
每个牢房面前一份。
放在苏承安前世狗都不吃的食物,却让诸多死囚一个个眼冒绿光。
其他牢房内的死囚都已经开始争抢,但苏承安所在的牢房,却没人敢动。
因为过去三天,每到饭点,苏承安就只揪着敢第一个上前吃饭的死囚往死里打。
三天九顿。
苏承安打了九个人。
一句话没说,但却立下了规矩——苏承安先吃。
小心翼翼抽出左手,苏承安握着断木来到桶边,背对着栅栏,左手抓起饼子就啃。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炸开,苏承安面色不变,用了半碗涮锅水才咽下去。
眼睛却死死盯着其他死囚。
四个饼七八碗涮锅水下肚,苏承安又往怀里揣了一个,这才退回墙角。
“轰~”
其他死囚宛如开闸的洪水涌向木桶。
打骂声,撕扯声瞬间炸开。
苏承安稍稍放松,活动着略显僵硬的右手。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苏承安身边响起。
一只巴掌大小的灰白老鼠从苏承安身边稻草中钻出。
几道被挤到后面的目光瞬间钉了过来。
肉!
但苏承安的速度更快,一把抓住。
“咔嚓!”
右手扭动,骨裂声响起。
在这一瞬间,一股仿佛错觉一般的热流从体内凭空诞生。
热流游走全身,最终消散在皮肤下。
与此同时,苏承安眼前,一道淡蓝色面板展开。
姓名:苏承安
年龄:18
功法:无
境界:普通人
伴随着面板展开,一道信息也出现在了苏承安脑海之中。
“击杀一名智慧敌人可正式激活面板。
击杀敌人,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物,都能得到实力反馈。
甚至于,被收录进面板的武学只要修炼就能够进步,永远不会退步!”
“面板?金手指?杀敌就变强?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脑海之中的信息,让苏承安整个人被巨大的惊喜包裹。
“斩杀智慧生灵...”
苏承安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目光缓缓扫过牢房。
无论是盯着苏承安手中老鼠还是抢夺饼子的死囚。
一个个都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呼~”
吐出一口浊气,苏承安压下心中的杀意。
杀了这些人,自己也活不了。
现在有金手指,不能冒进。
有些遗憾的收回目光,苏承安看向手中的老鼠尸体。
先前这老鼠在苏承安看来诱惑力非凡。
可现在,他却有些看不上。
他想吃好肉!
这或许就是得陇望蜀?
“哗啦哗啦~~”
沉重的铁链声在牢房过道响起。
但却压下了整个牢房的打斗声。
原本还在抢夺食物的死囚一个个如同鹌鹑一般缩在角落。
只有武者死囚,才会戴着铁链。
苏承安手中的老鼠尸体被扔下,左手将稻草下藏着的铁枪头收拢进袖筒,右手拿起断木。
两名士卒押送着一名囚犯走了过来,停在苏承安所在牢房的门口。
那囚犯身体壮实,身上也并没有什么污垢,满脸络腮胡,目光直挺挺的看向苏承安。
嘴角咧开,露出大黄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得苏承安心中一跳。
那幕后之人,能把自己送到死囚营,未必不能在死囚营弄死自己。
只是。
至于吗?
死囚营囚犯能够活下来的百不存一。
能够斩获足够多敌首洗脱罪名的,不足万一。
这是一点希望都不留给自己?
“胡百长,规矩知道吧?”
两名士卒将络腮胡的枷锁取下,留下双手双脚的铁链,打开牢门问了一句。
“放心,只杀目标,不惹麻烦。”
络腮胡咧嘴,从怀里拿出碎银递给两名士卒。
“搞快点,完事叫我们。”
两名士卒掂量一下手里的碎银,笑着离开。
络腮胡步入牢房,其余死囚一个个低下脑袋,内心对苏承安充满了怜悯。
大乾国策,除造反谋逆,其余死囚一律都要运送到边疆死囚营戍边当炮灰。
这一点,无可更改,否则苏承安也不可能活着来到边疆。
但,边疆牢房内,有一两个死囚没活着上战场,也是再正常不过。
显然,这是有人买了苏承安的命。
不少死囚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苏承安死了之后,去抢苏承安脚边的老鼠尸体。
或者,苏承安的尸体应该也不错,相较其他人的皮包骨头。
苏承安身上还有一点赘肉,肯定很肥美。
面对死亡,苏承安并未大吼大叫,也没有质问什么。
当苏承安被莫须有下狱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
这是一个吃人的世道。
道理,是讲不通的。
络腮胡看向苏承安的目光带着不屑,一步一步向着苏承安走来。
铁链带起稻草,划过地面留下沉重的声音。
大乾死囚营规定。
武者死囚进入死囚营,除非是派出去当炮灰。
否则其余时间,都要戴着镣铐。
收了钱要办事,但死囚营显然不会为了他的买卖特地坏了规矩。
他面子没那么大,哪怕有银子开道。
到时候有人来查,死囚营也依旧是照章办事,没有丝毫破绽,怪不到他们身上。
不过他也不在意。
至于被反杀?
他从未想过。
目标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他堂堂九品武者,哪怕只是一次磨皮。
但皮膜坚韧如牛皮。
一般的铁器都很难划破。
络腮胡脸上带着笑容,声音隆隆。
“小子,乖一点让胡爷拧下你的脑袋。
明年今日,胡爷还能给你上柱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