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点!”
“磨磨蹭蹭的,别等会儿连只百年魂兽都捡不到,丢我们九宝琉璃宗的脸!”
天灵山脉的一条小路上,身材高壮的弟子赵磊耍着手里的魂导铁剑,目光扫过落在最后的少年时,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身边的几个同门也跟着哄笑,脚步却没停,显然没把这少年当回事。
被嘲讽的少年名叫宁渊,两世为人的他听到这话只是脚步微顿,指尖攥了攥手中的制式魂导长剑,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见那句讥讽。
“磊哥,你跟他较什么劲?”另一个瘦高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当初测先天魂力是九级,要知道这十年来也就是少宗主宁天先天魂力达到九级,多少人以为捡到宝了。结果呢?四年了,魂力才刚到十级,连第一魂环都没吸收,说是废物都抬举他了。”
“就是,要不是长老发话必须带他来见识见识,谁愿意带个拖油瓶?”赵磊嗤了一声,目光落在宁渊单薄的背影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看他今天能不能摸到魂兽的毛,别到时候吓得躲在树后面哭。”
两人的话不算小声,宁渊听得一清二楚,他垂着眼睑,恰好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嘲。
九级先天魂力?废物?心底掠过一丝近乎讥诮的凉意。他们又怎会知道,他不只有七窍玲珑心一个武魂,其实他还有一个伴生武魂,就是缠在心脏上并不显眼的天心草。
这四年多来吸入的魂力,大半都喂给了那颗寄生在七窍玲珑心上的天心草。这贪得无厌的伴生武魂,几乎成了他修炼途上的无底洞。
但福祸相依,谁又能想到,正是这看似无止境的吞噬,反而将他原本九级的先天魂力,悄无声息地弥补至圆满无缺的十级——真正的先天满魂力。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粗糙的纹路,目光却穿透稀疏的林木,投向山脉深处那些摇曳晃动的、更幽暗的树影,他的七窍玲珑心武魂告诉他这里蕴藏着他蜕变的契机。
“等着吧,等我吸收了第一魂环……”他眼底极深处点燃一簇微不可察的火光,“这些令人作呕的噪音,就该彻底清净了。”
树木愈发茂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
宁渊跟在队伍末尾,心脏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麻意——这是他的武魂在预警。
宁渊猛地抬头,七窍玲珑心散发出七彩光芒,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宗门弟子,瞳孔骤然一缩:赵磊、瘦高弟子,还有其他几个同门的手腕、脖颈处,竟都缠着一缕的代表死亡的惨白色的因果细线。
“巫长老!”宁渊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不对劲,我们可能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必须立刻撤退!”
宁渊当然不是想救所有人,他还没有那么圣母心,他只是怕自己一个魂环都没有的魂士,没有团队的保护根本走不出这天灵山脉。
队伍前方,巫长老脚步一顿,皱眉回头。他目光落在宁渊那张犹带稚气却写满凝重的脸上,心底不由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天赋本是极好的,奈何性子这般怯懦,这般草木皆兵,将来如何能成大器?若不是受他父母所托……
巫山压下心头那一丝无奈,语气还算温和:“宁渊,不要胡说。天灵山脉外围虽有众多百年、千年魂兽,却几乎没有万年魂兽。就算是有也不过万年出头,我们三位魂王也足以应付。”
巫山在宗门内对也是宁渊多有照顾,这一次本来是带二十级的弟子出来猎杀魂兽。他也是顺手提前将宁渊带出来猎杀魂兽,不然的话下一次宗门猎魂就要拖到半年后了。
巫长老话音刚落,一道娇俏的声音便带着嘲讽响起:“宁渊,你自己胆小怕事,也别拿这些鬼话吓唬人啊。”
说话的是宗门里的女弟子苏晴。她说话时,手指下意识地抚过鬓角一支精致的玉蝶发簪。
当初宁渊测出九级先天魂力时,她天天凑过来套近乎,一口一个“宁师兄”,之后见宁渊魂力进展缓慢,就立刻变脸。
她几步走到宁渊面前,目光扫过他腰间那柄制式铁剑,嗤笑道:“怎么?我们的‘前’天才是不是又想起自己四年前的风光了?可惜啊,现在的你,除了会胡说八道扰乱人心,还会什么?真想让我们把你当回事,你先追上我二十级的修为再说吧!”
苏晴拢了拢衣袖,走到李长老身边,语气轻蔑:“长老您看他,连魂环都没有,怕是连魂兽的影子都没见着就吓破胆了,还说什么被东西盯上,我看他就是想找借口偷懒——”
“小心!”
宁渊突然厉声打断她,身体却不自觉地将众人护至身前。
苏晴被打断之后显得更加愤怒,正要继续发作,脚下的地面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一只覆盖着黑纹的巨大蜘蛛螯钳猛地破土而出,带着腥气的寒光直刺她的胸口!
“啊——!”苏晴脸上那抹讥诮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凝固,就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恐惧撕裂。
“噗——”螯钳洞穿身体的声音沉闷而骇人。她的双眼圆睁,瞳孔因剧痛和惊恐而疯狂收缩,下意识地望向离她最近的巫长老,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一个嘲讽的音节。紫黑色的毒液顺着狰狞的獠牙注入,瞬间侵蚀了她的生机。
她的半张脸被喷溅的蛛网裹缠,像一具破碎的玩偶般被轻易提起,四肢无力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软垂下来。只有那只紧紧攥着衣袖的手,还僵硬地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动作。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恐怖。刚才还在一起哄笑的赵磊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死寂的惨白。
而宁渊的七窍玲珑心在他眼中疯狂示警,他清晰地“看”到,缠绕在苏晴身上那道代表死亡的惨白因果线,在这一刻浓烈到了极致,然后——砰然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