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万字| 连载| 2026-01-22 00:03 更新
只要沐浴朝阳就能延寿,只要行善积德就能变强。
修恩抬头看了看哥谭那万年不变的阴雨天,又看了看满大街淳朴的“哥谭市民”,心态崩了。
“系统,你这是想让我死!”
于是修恩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怎么从死神手里抢时间。
从此,哥谭多了一个怪人。
他身体孱弱,走两步就喘,动不动就咳血。
但他言出法随,一口肺火浊气能斩断钢铁,随手一道金光能蒸发一切。
我不需要当哥谭的英雄,我只是来拿走我应得的寿命!
肮脏的的天花板上,几块脱落的墙皮正摇摇欲坠。
修恩猛地从旧床垫上弹起。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随之而来。
他的背脊佝偻,双手死死抓着被单。
喉咙深处挤出浑浊的气流声,掌心里多了一抹刺眼的红。
他抬起头,视网膜上悬浮着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猩红数字。
【寿命倒计时:03小时42分11秒】
每跳动一下,心脏就跟着抽搐一次。
而在那让人心惊肉跳的倒计时旁边,还用加粗的金色宋体字写着一行极具嘲讽意味的提示:
【日常任务:请宿主前往户外沐浴朝阳(0/1)】
【奖励:生命上限+24小时】
这行字看起来无比神圣,还在发着淡淡的金光。
修恩却只想骂人。
他把视线转向那扇仅有的一小块窗玻璃。
甚至不需要擦拭那上面的污垢,大雨撞击玻璃的噼啪声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外面是一片漆黑混沌的雨幕,这是上午十点的哥谭,漆黑得像午夜十二点。
别说太阳了,连稍亮点的一朵乌云都找不到。
“哥谭,太阳。”
“系统,你是不是有点水土不服。这地方只有探照灯和蝙蝠灯,你是想让我去晒那个?”
只有毫无起伏的电子机械音在他脑内回荡。
“检测到微弱恒星反应被大气层严重阻隔。目前光照强度:0。请宿主尽快寻找直射太阳光源。温馨提示:本系统绑定地脉,离开哥谭市范围将不计算任务进度。”
好一个地脉绑定。
修恩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身体很冷,那是生命力流逝带来的极度严寒。
晒太阳看来是指望不上了,除非超人或者别的什么神仙能把这层比化粪池盖还厚的云层吹开。
他不想当第一个刚穿越就因为肺痨去世的倒霉蛋。
视线落到了面板下方的另一行灰色小字上。
【支线途径:行善积德(可获得“小太阳”临时充能包)】
【注:善恶标准以系统裁定为准。】
“行善积德。”
在这座民风淳朴的罪恶之城做个好人?这难度不亚于让他现在飞上去手撕乌云。
但他别无选择。
修恩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走廊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大麻味和尿骚味。
他扶着墙壁。
一步步向楼下的雨幕挪去。
就算是死在街头也比烂在这没人的狗窝里强。
出门去做好事吧,哪怕是帮流浪狗把垃圾桶盖子打开也好。
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这股带冰水顺着衣领灌进去。
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修恩扶着公寓把手,大口喘息。
他又咳出了一口血,红色的粘液混着雨水在脚边的水坑里散开,转瞬即逝。
若是换做从前的那个无菌病房,护士大概早就按响了警报冲进来了。
但他笑了。
真疼啊。
哪怕是那股钻进鼻腔的垃圾臭味,都比那些恒温的空气无论过多久都同样颜色的天花板可爱一万倍。
这是自由的味道。
他还活着,而不是一具连翻身都要靠护工的标本。
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无情地跳到了【03:25:12】。
每一次数字变动都伴随着一阵让他头晕目眩的心悸。
系统那个金光闪闪的“行善积德”就像是催命符一样悬在头顶。
修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在雨幕中搜索。
除了几个被暴雨赶得抱头鼠窜的瘾君子,这就只剩下垃圾桶和几只还在抢食腐烂披萨的老鼠。
扶老奶奶过马路?这鬼天气老奶奶都知道别出门。
帮警察叔叔抓贼?哥谭警局大概比贼窝还忙。
既然系统没规定善恶标准,那就得按哥谭的规矩来试试深浅。
前方巷口处有些人影晃动。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男人的咒骂和女人的呜咽被大雨撕得粉碎,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三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正围着什么东西踢打。
他们脚上厚重的军靴每一次落下,地上的那团影子就蜷缩得更紧一些。
雨水冲刷着地面,从那边流过来的水带着一丝淡粉色。
标准的哥谭日常。
要是换了还在看漫画或者电影的时候,修恩多半会吐槽这也太刻板印象了。
但现在,那是他在三小时内唯一的救命稻草。
系统大概率会判定这种见义勇为算好事吧。
修恩在积水中迈开腿。
没有这副随时可能散架的身体带来的虚弱感,也没有面对暴力时的恐惧。
反正命都剩下三个小时,再糟能糟到哪去。
大不了提前死,那也省得受罪。
他在路过一个倾倒的广告牌时停了一下。
那里有半截生锈的空心钢管,就在积水里泡着。
要是直接这么走过去跟那三个人说“请停止霸凌”,等待他的大概是一发热情洋溢的9毫米子弹,或者被捅成马蜂窝。
想要行善,首先得有把这些混蛋物理超度的能力。
他弯腰捡起钢管。
前面的三个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其中一个满头黄毛的男人转过身,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一脸戏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弓着背咳得快要断气的病鬼。
“滚一边去,肺痨鬼。别把你那穷酸病气过给我们。”
修恩用钢管驻着地,好让自己不在风里倒下去。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对方的脖子。
“借过,我也想分一杯羹。我看这女的钱包挺鼓。”
既然要做好事,在哥谭这种地方,有时候得换个包装。
黄毛混混并没有把这个随时会断气的病鬼放在眼里。
他听着修恩的喘息声,只觉得好笑。
“分一杯羹?”
黄毛把玩着手里的弹簧刀,刀尖在雨水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他转头对着两个同伙挤眉弄眼,随后猛地回头,一口唾沫吐在了修恩脚边的积水里。
“你这种废物唯一的价值,就是死远点别晦气到老子。想分钱?下辈子投胎做只像样的狗再说。”
修恩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着头,似乎是被对方的气势吓住了,身体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着。
在手掌中,满是铁锈的钢管正随着他的抖动轻轻磕碰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