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狭窄,四处用木板钉死的空闲柴屋。
白馒头、稀粥、清水。
牢牢捆绑着手脚的麻绳……
自恢复意识以来,曹堂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
除了日复一日有人固定送来食物,只剩下未知的等待。
虽然他曾尝试主动和来人交谈,对方却始终一言不发。
对于曹堂而言,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他似乎穿越了?
这里并非原来所处的世界。
屋内的布置、身上的衣着打扮,都意味着这里应属于古时期的某个王朝。
除此之外,相比于从前,他的力气莫名大了很多。
体质也出现明显增强。
即便每日的食物极其清淡,勉强果腹。
他还是有力气将手腕处两指粗细的麻绳一点点磨损。
此时此刻,便正在进行这些动作。
起初,尝试挣脱束缚时,额头总会冒出细密的汗水。
不断加快的心跳,生怕被他人撞破。
而经过细致观察,以及尽力适应。
他发现自己只要避开对方一成不变的送餐规律,便不会出问题。
动作由此变得愈发熟练。
眼下,明月高悬。
有差不多一晚上的空窗期。
这也是曹堂刻意选择的机会。
根据目前的进度,他应该能趁夜成功挣开麻绳。
到那时……
咯吱——
正当曹堂为后续做出谋划之际,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月光顺着缝隙透入里屋。
曹堂的肩膀瞬间变得僵硬。
下一刻,他缓缓调节呼吸节奏,避免被看穿心中的慌乱。
不动声色的停住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门口那位不速之客。
身材匀称,穿着一袭黑色锦服。
容貌十分俊美,眉画远山、桃花眸中似含朗星。
刹那间,曹堂不禁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甚至出现片刻恍惚。
房门口,黑色锦服男子将曹堂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脸上随即露出略显阴柔的笑容,语气轻飘飘道:“当初在路边捡到你,我也是你这番模样。不敢相信……”
讲到这里,男子停顿片刻。
嘴角的笑容弧度更甚,这才继续道:“这世间除了同胞兄弟,居然会有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没错,曹堂刚才所表现的震惊正是因为如此。
他难以相信,眼前这位居然和自己这般神似。
前几日的囚禁,对方大概率就是幕后黑手。
说话间,黑色锦服男子又朝前走出几步。
影子被月光拉得斜长。
直至两个人几乎面对面,才再次主动停下,目光灼灼看着目标,“我翻遍了侦缉司的案牍库,九州四十六郡一百一十八县都查不到你的黄册信息。”
“侦缉司查不到的人,只能说明你连一丁点价值都没有,否则哪怕是死人也该留下些痕迹。不过...这也是你的福分,今后你就做我的影子吧,我会让你享受到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依照上述交谈的内容,这似乎是一场合作。
但进门时,曹堂便有种被盯着犹如货物般打量的错觉。
对方饱含深意的目光,以及那一缕阴柔的笑容,总让人感觉身体凉飕飕的。
心中不禁升起了几分警惕。
语气中则是尽量保持平静道,“侦缉司?那是个什么地方?”
“监察百官、调查案件、收集情报以供决策之用,凭借腰牌便可调配各地衙役。简而言之,我们侦缉司只需要对圣上负责。”
因为已经打定主意,将其视作自己的影子,黑色锦服男子并未打算隐瞒。
听着耳边的这番回答。
曹堂的桃花眸划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脑海中不禁冒出前世让人十分熟知的某个古代机构——东厂。
按照相关描述,这和东厂好像还真没什么区别。
紧接着,曹堂不由自主的又联想到另一个词“太监”。
虽说东厂的人不全是太监。
可这种关联性让人过于深刻。
曹堂的心脏莫名抽了一下。
从刚才进门时,他便觉得对方的姿态过于阴柔。
正当曹堂脑海中的思维不断发散之际。
黑色锦服男子从袖口处,依次取出一枚红色药丸、三把形式各样的小刀,以及一根鹅毛管。
睹见这一幕后,曹堂的头皮微微发麻。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自己不过是胡思乱想了一下,对方好像准备来真的!
“你要做什么?”尽量将身子后移,曹堂的语气中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
三把造型各异的小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黑色锦服男子简单审视过后,将目光挪回到面前目标的身上,阴柔的笑容继续挂在嘴角,“尽管长相,我们一模一样。但身体却还存在些许差别。”
“等我替你净身结束,这第一步才算是正式完成。放心吧,我虽然不常干这种事情,但只要你配合,中途便不会出现意外。你看,就连麻痹用的药丸,以及鹅毛管我都为你提前备好了。”
话音落地,便又开始朝前走去。
眼见对方步步紧逼,真的打算动手,曹堂已经顾不上其他。
尝试崩断手腕上的麻绳。
也幸亏之前自己未雨绸缪,提前磨损了一部分。
否则,恐怕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在这过程中,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异常。
曹堂一半真实一半故意的急切道:“我可以听你的,和你合作,当你的影子。但我不当太监行不行。”
脚步没有因为这番话语,出现丝毫停顿。
黑色锦服男子坚定的摇了摇头,拒绝道:“如果你不净身,破绽太明显。为了我们的安全,这道工序必须完成。”
神特么为了我们的安全。
曹堂看出对方完全不可能改变的态度,挣扎的幅度更加明显。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色涨红,急吼道:“我不要做太监!你如果逼我,别想让我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带有威胁的警告,让黑色锦服男子暂时停下。
望着努力挣扎的目标,脸上却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淡然,甚至浮现出一抹玩味,“看来你还是不能理解啊。为了你,我费了不少力气,把其他那些知情者都杀了,一共六条人命。你的命,早就是我的了。”
“放心吧,后面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当我的影子。”
语气中的寒意犹如实质,扑面而来。
“你这个疯子,变态……”
另一边的叱骂声则是更加激动。
身躯也在不断扭动,手腕处双指粗细麻绳,甚至沾染上了血渍。
对此,黑色锦衣男子却不再理会,重新迈开步子,用手强行固定住目标的下巴。
出声劝导道:“别挣扎了,这麻绳之前可是纤夫拉大船用的,就算是蛮牛也别想挣开。”
话罢,便将褐色药丸送向对方口中,并进行最后叮嘱,“你待会只需要睡上一觉。等醒来之后……”
“抱歉我还不想睡觉。”
事情即将尘埃落定,曹堂突然间停止了挣扎,声音沉闷道。
嗯?
不明白目标怎么突然打断自己,并且还说了这么一句奇怪话语。
紧接着,黑色锦服男子忽然眼前一黑。
右手下意识捂住肿胀刺痛的喉咙。
瞳孔中带着几分茫然,映出的那道目标身影,脸上的那份气急败坏已经消散。
这一切都是故意假装的吗?
他的双手居然成功挣脱束缚,然后一拳打碎了我的咽喉。
力气怎么会如此恐怖?
无数个疑惑,从脑海中冒出,却无法做出更近一步思考。
霎时,整个人重重的倒在地上,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