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蝉鸣,光年之外无删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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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蝉鸣,光年之外

作者:敏神敏鬼

都市青春校园

14万字| 连载| 2025-12-13 13:1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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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转校生的闯入

六月的风裹挟着老槐树上铺天盖地的蝉鸣撞在窗玻璃上,震得窗沿积着的粉笔灰簌簌往下掉,细碎的白末像迷你雪花似的飘落在第三组最后一排的蓝白格子窗帘上。窗帘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偶尔漏进的阳光在林溪的烫金笔记本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正低头抄着三角函数公式,笔尖在“sin(π+α)=-sinα”的等号后顿了顿——笔尖刚蘸的墨水在纸上晕开个小墨点,就被讲台上班主任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得手一抖。老班手里的教案“啪”地拍在讲桌上,力道重得连讲桌抽屉里的粉笔盒都发出了碰撞声,瞬间压下了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进来吧。”

教室后门的金属合页发出“吱呀——”一声拖长的轻响,像是生锈的零件终于被撬动。原本趴在桌上补早觉的男生们像被按了启动开关似的,齐刷刷坐直身体,有的还飞快地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假装在翻看课本。窃窃私语声像被惊动的蜂群,在闷热的空气里嗡嗡散开,前排女生甚至偷偷转了半个身子往后看。林溪下意识抬起头,视线越过二十多顶或乌黑油亮、或染着浅黄挑染的脑袋,精准地撞进一道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镇矿泉水的目光里。那目光深邃又淡漠,在她脸上只停留了半秒,就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般漠然移开,可就是这短短半秒,却让林溪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紧又松开。

转校生站在门旁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得像株刚栽下的小白杨。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连最上面那颗都没松开,袖口工整地卷到小臂中央,露出的腕骨清晰得仿佛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手腕处还带着点刚从空调房出来的微凉质感。背上的黑色双肩包半旧不新,侧面的网兜破了个小口,露出半截灰色的毛巾角,拉链却拉得严严实实,像把所有的情绪和过往都牢牢封在了里面。阳光从他斜后方的窗户漏进来,在他柔软的黑发顶上镀了层细碎的浅金,几缕额发被阳光照得透明,却没丝毫暖化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更没照亮他眼底沉得像雨后积满水的深潭的底色——那底色里藏着些看不清的疲惫,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像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壳。

“介绍一下,”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江叙,从实验中学转来的,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一员了。”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的间隙,没人接班主任的话。林溪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杆,塑料笔杆上的防滑纹路硌得掌心发疼,笔杆都被握得微微变形。她在这所重点高中待了两年,见过的转校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有热情得像小太阳似的,刚进门就挥着胳膊喊“大家好以后请多关照”;有羞涩得像含羞草的,攥着衣角低头笑,连声音都细若蚊蚋;也有张扬的,故意把名牌球鞋往讲桌上一踩。可从没人像江叙这样——像一把突然插进闷热夏夜里的冰锥,带着清冽的锋芒劈开了教室经年累月的沉闷,却也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半度,连最吵闹的后排男生都下意识收了收腿。

“江叙,你就坐……”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黑框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慢悠悠扫了一圈——前排堆满了书本,过道都被练习册占了大半,后排只有林溪旁边还空着个座位。他手指一点,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林溪旁边吧,那里正好空着,林溪成绩好,你有不懂的可以问她。”这话一出,教室里立刻响起几声压抑的“哦~”,还有人偷偷用胳膊肘碰同桌,目光在林溪和江叙之间来回瞟。

空气仿佛凝滞了两秒,连窗外的蝉鸣都弱了几分,像是在配合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林溪能清晰地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从最初的好奇慢慢变成了带着暧昧的打量,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泛起了粉红。她紧张得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胸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爪子挠得心尖发痒。林溪慌忙把桌上堆着的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扒拉,摞得快有半人高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晃了晃,差点连带着旁边的错题本一起倒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扶住,指尖在练习册封面上蹭出细微的声响,掌心沁出的薄汗把练习册的边角都濡湿了些,好不容易才腾出半张课桌的空间。

江叙走过来的脚步声很轻,是白色运动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闷响,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林溪的心跳上,让她的心跳跟着他的脚步节奏忽快忽慢。他走到座位旁,放下书包时发出沉闷的坠地声,显然里面装了不少书;拉开椅子时,金属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格外清晰。林溪死死低着头,假装研究桌角的一道划痕,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他放在桌角的手——那是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带着点常年握硬物磨出的薄茧,不像他们这些常年握笔的学生那样指腹泛白,倒像经常握网球拍或者摆弄机械零件的人。

“你的课本。”他突然开口,声音比林溪想象中要低,带着点磨砂纸轻轻蹭过木头的质感,还裹着一丝刚从阴凉处出来的清冷。林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这是他进教室后除了名字外说的第一句话。

林溪猛地抬头,撞进他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只顾着慌慌张张挪书,把老师早上刚发的新数学课本硬生生推到了他那边的桌角,课本封面朝上,还能看见自己不小心印上去的指纹。她连忙慌乱地伸手去接:“谢、谢谢!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太急了,没注意把书推过去了。”说话时,她的声音都带着点不受控制的颤音。

指尖碰到课本封面的瞬间,不小心擦过了他微凉的指背。那触感像突然碰了块刚从冰箱冷冻层拿出来的冰块,带着猝不及防的凉意,林溪惊得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回手,课本“啪嗒”一声掉在桌角,封面磕出个小印子。她更慌了,连忙弯腰去捡,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颊,再直起身时,已经把课本紧紧抱在怀里,脑袋埋得快贴到课本上,连耳根都红透了,像涂了层胭脂。她只能假装专注地盯着课本上的公式,连眼睛都不敢往上抬一下,生怕再对上他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蹦出来。

江叙似乎完全没在意她的窘迫反应,既没帮忙捡课本,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弯腰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银灰色钢笔,轻轻放在桌上,钢笔帽“嗒”地扣在笔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做完这一切,他便直挺挺地坐着,背脊绷得笔直,像军训时站军姿的士兵,目视前方的黑板,仿佛身边的林溪、桌上堆成小山的练习册,甚至整个教室里的喧嚣和蝉鸣,都与他毫无关系。林溪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他,看到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得像刀刻,下颌线绷得很紧,连咀嚼肌都带着点紧绷的弧度,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只有偶尔眼睫会轻轻颤动一下,像停在枝头的蝴蝶扇了扇翅膀。

下课铃尖锐地响起时,江叙的笔始终没动过,黑色笔记本空白的第一页连个墨点都没有,仿佛刚才四十分钟的数学课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默剧。坐在前排的林晓语立刻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麻雀似的转过来,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林溪的笔袋,彩色水笔滚了一地。她“呀”了一声,连忙蹲下去捡,把笔袋塞回林溪手里时,一脸好奇地朝江叙扬了扬下巴:“江同学,你以前是在实验中学读书吧?我哥就在那所学校的高三重点班,他说他们学校的月考题超难,比咱们学校的竞赛题还变态,好多题连老师都要想半天呢!”她说着,还兴奋地攥了攥拳头,眼里满是崇拜。

江叙终于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地掠过林晓语兴奋得泛红的脸,像在看一件普通的物品,没什么情绪起伏。他的喉结轻轻动了动,才吐出一个字:“嗯。”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点刚长时间不说话的沙哑,像蒙了层薄纱。这一个字的回应像盆冷水,瞬间把林晓语脸上的热情浇了大半,她的嘴角僵了僵,手里的橡皮都差点掉在地上。

林晓语吐了吐舌头,识趣地没再追问,拉着林溪的手腕就往走廊走。刚踏出教室门,身后女生们的议论声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飘了过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和八卦语气:“我刚才真的看到他跟班花苏曼对视了!就老师讲三角函数那道难题的时候,苏曼回头问同桌问题,他正好抬头,两人对视了好几秒呢!”“真的假的?苏曼可是年级第一,长得又好看,皮肤白得像牛奶,跟他这种高冷学霸站在一起,简直是小说里的标配CP啊!”“我觉得他们肯定有戏,你看苏曼刚才下课就凑过去了,肯定是问问题的借口!”

林溪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走廊的地板上,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教室,透过攒动的人影和晃动的窗帘,正好看到江叙还坐在原位,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而班花苏曼正微微俯身站在他桌旁,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垂落在桌沿,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习题册,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下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光晕里缓缓浮动,竟真的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和谐。林溪的心里突然像被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慌忙转过头,用力拉着林晓语的手,快步走进了走廊刺眼的阳光里,连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像永不停歇的乐章,风里裹着前排男生递来的橘子汽水甜香,还有操场边栀子花的清苦味道,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盛夏独有的气息。林溪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清晰地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比头顶的阳光还要烫。这是她十七岁的盛夏,阳光正好,蝉鸣不休,教室后门的风铃还在轻轻摇晃,可她却第一次在这样明媚的时光里,尝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那是属于少女心事的,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就仿佛已经落了空的心动,像颗没成熟的青梅,酸涩又带着点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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