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在头顶滋滋作响,键盘敲击声混着打印机的嗡鸣,林野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凌晨三点十七分,喉间泛起铁锈味。这是连续加班的第七天,咖啡杯底沉着厚厚的褐色残渣,显示器蓝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林野,这个方案甲方又要改,天亮前必须出终版。”主管的消息弹窗弹出,林野机械地揉了揉太阳穴,突然眼前炸开刺目的白光。
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他踉跄着撞翻椅子,意识坠入黑暗前,听见自己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哐当——”
木桶碎裂的声音震得林野耳膜生疼,刺骨的冷水浇在脸上,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面前壮汉敞着油腻的衣襟,手里半截断棍还滴着水,身后围着几个哄笑的粗布短打汉子。
“装死?让你给老子打水,磨蹭半个时辰!”壮汉扬起断棍,林野本能地偏头,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记忆如潮水涌来,原主也叫林野,是苍梧大陆青风武馆最底层的杂役,因摔碎了大师兄的洗脸盆,正被一顿毒打。
“王哥息怒!”林野突然抓住壮汉手腕,声音发颤却透着诚恳,“我娘病重等钱抓药,今早实在腿软……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遭,以后打水劈柴都包在我身上!”
壮汉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软骨头会突然求饶。林野趁机摸到地上的碎木片,藏在袖中。余光瞥见角落水缸里浑浊的倒影,少年身形单薄,右腕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暗青色纹身,纹路流转间竟隐约勾勒出山川轮廓。
“滚!下次再敢偷懒,打断你的狗腿!”壮汉啐了口唾沫,踢翻木桶离去。林野趴在地上等脚步声走远,才缓缓起身。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穿越这种荒谬的事既然发生了,当务之急是活下去——而原主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显然撑不过明天。
夜色深沉,林野蜷缩在柴房草堆里,盯着手腕纹身沉思。白日里搬运石块时,他意外发现只要集中精神想象“收纳”,石块就会凭空消失,再默念“取出”,石块又会出现在手中。为验证这一点,他故意摔碎了半块青砖,趁着没人注意将碎片收进纹身空间,神不知鬼不觉。
“十平方公里的储物空间……”林野握紧拳头。这或许是他唯一的倚仗,但绝不能轻易暴露。他小心翼翼地从墙角抠下一块碎石,在地上画出武馆的地形图。厨房、马厩、演武场、弟子宿舍……当笔尖划过西北角的地窖时,他眼神一凛。白日送饭时,他瞥见地窖门口守着两名持刀护卫,里头隐约飘出药香。
“淬体丹……”林野想起原主记忆里的只言片语。武馆用淬体丹培养核心弟子,即便过期的丹药,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强身健体的宝贝。他摸到怀中藏着的几枚铜钱,这是原主仅有的家当。要想改变现状,必须冒险一搏。
三日后深夜,林野怀揣着偷来的厨房钥匙,潜入后厨。他屏息听着更夫打更的声音,将坛子里的腌肉、面疙瘩尽数收入储物空间。这些东西明日拿到黑市,能换不少银钱。经过酒窖时,他犹豫片刻,又收走了两坛陈年女儿红——贿赂总需要些拿得出手的东西。
绕过巡逻的弟子,林野贴着墙根摸到地窖入口。两名守卫正在打盹,他从储物空间取出白天收集的蜘蛛丝,蘸上灶灰,轻轻撒在守卫脸上。两人顿时痒得抓耳挠腮,骂骂咧咧地跑去打水。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药味,林野借着月光摸索,终于在墙角找到布满蛛网的木盒。打开一看,三枚暗褐色的药丸静静躺在丝绒上。他心跳加速,正要伸手,突然听见脚步声传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野将木盒收入纹身空间,抓起旁边扫帚假装打扫。地窖门吱呀打开,一道人影提着灯笼出现。
“谁在那里?”来人厉声质问。林野举起扫帚,声音发抖:“是我,杂役小林,来……来清理蛛网。”
灯笼光打在对方脸上,竟是武馆馆主王猛。林野后背瞬间冷汗涔涔,却见王猛目光扫过他手中扫帚,落在墙角的蛛网堆上。
“倒是勤勉。”王猛哼了一声,“明日给内院送水时,顺便把西厢房的尿桶倒了。”
“是!多谢馆主!”林野低头应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等脚步声远去,他瘫坐在地,后背早已湿透。这次侥幸过关,但下次绝不能这么莽撞。
回到柴房,林野迫不及待取出淬体丹。丹药表面裂纹密布,显然药效流失大半,但对他来说足够了。他咬牙将丹药吞下,顿时如坠火海,经脉仿佛被千万根钢针穿刺。林野死死咬住衣袖,在草堆里翻滚,指甲深深抠进泥地。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渐渐消退。林野喘息着爬起来,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拳头砸向木柱,竟震得木屑纷飞。他瞳孔发亮,握紧又松开拳头。有了这具身体,再加上储物纹身,他终于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林野擦去额角血迹,从储物空间取出偷来的馒头啃了一口。今天该去黑市探探路了,顺便……打听一下这苍梧大陆,究竟是怎样一个残酷又充满机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