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大地,大滇王朝。
南部漳州,望江城,古月派殿外。
一道闪电划破了被黑夜笼罩着的古月派,宁静的夜空被撕裂成两半。
‘轰隆隆’。
……
三声惊雷响彻天地,似乎是对这天地不羁的回荡,雨水滴开始落下,掩盖了整个原阳宗。
原阳宗大殿外的演武场上,捆绑着奄奄一息的少年,肉眼可见的伤痕布满全身,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却洗不净他内心的屈辱与愤怒。
“今掌门弟子谢决尘,贪图师妹美色,强闯闺房欲行不轨之事,残害同门弟子,大长老有命,将其废除修为,断其经脉,逐出师门,放逐城外,以儆效尤!”一名身材肥硕的弟子,眼神中带着残忍与快意宣布着大长老的命令。
谢决尘被打的血肉模糊,即使被雨水清洗,也看不清他原本俊郎的面庞,大殿门口站满了古月派弟子,四位长老身披黑袍神情冷漠的站在前面。
旁边哭泣的少女洛依然是谢决尘的师妹,也是玄清长老最疼爱的女儿。
“我,我不认罪,我从没做过这些事?”谢决尘的声音虽然有些微弱,却依然充满了坚定。
“你身为古月派弟子,胆敢触犯门规,贪图你师妹美色,竟然趁夜潜入她所居住的房间欲行不轨之事,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何罪之有。”为首的满头白发的是大长老古尘。
“你们诬陷我,我已有婚约在身,又岂会对师妹有非分之想,倘若我真的如此下作,那便让天雷劈死我。”谢决尘刚发完誓,只见一道惊雷劈断了旁边的树。
“师弟,你看到了吗?连老天爷都看不惯你如此卑劣的行径,你竟然还在死不承认,你真是令我们太失望了。”一位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的中年弟子踏前一步,声音中带着几分惋惜。
“师弟,你虽然不是我古家之人,但师傅看你修行天赋异禀,天生武脉,有意在你大婚之时宣布让你成为下一任掌门。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做出如此卑劣行径,师妹不仅清白受损,师门更是蒙羞。”大师兄古风义正言辞的训斥。
谢决尘没有做出任何辩解,一双明亮的双眸,死死盯着众人,眼中好似那熊熊烈焰,似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古风见他没有任何辩解撑着伞蹲下身讥讽一笑:“古月派本是我古家人的,你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你一个外姓弟子凭什么得到师傅的青睐,不仅给你安排所谓的婚事,还想让你来做下一任的掌门。”
“你嫉妒我。”谢决尘声音虽虚弱,却带着嘲讽之意。
古风并没有生气,反而认真的回应道:“奥,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师傅也是我害死了。”
“原来师傅是被你害死的,我要杀了你。”谢决尘眼中的火焰仿佛就要喷发出来。
古风狠狠的捏着谢决尘的下巴接着说道:“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若是没有古月派的庇佑,在城外满是妖兽的地方可以活多久,两天还是一天,亦或者更短。”
“我一定会回来的。”谢决尘微微低下眼皮,将眼中的仇恨隐藏了起来。
“好啊,我在这里等着你,等你回来报仇,等着你杀我!就怕你回不来了。”古风缓身站起,居高临下的望着谢决尘轻蔑一笑,并不把他放在心上。
“各位长老,师弟他已经认罪了,他只是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希望师妹不要在怪罪他。”古风这时倒显得十分敦厚,略带惋惜师弟的作为。
“哼,想让依然原谅他,下辈子吧。”玄清长老怒气冲冲的指责谢决尘。
洛依然并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只是靠在玄清长老的怀中哭泣着,声音凄惨响彻天地。
不知真相的门派弟子听到洛依然凄惨的哭声都纷纷表示同情,对谢决尘行为所不齿。
“够了。”大长老古尘制止了议论纷纷的弟子。
伸出那苍老的手淡淡道:“古成,古意将他扔出去。”
二人应声,拖着谢决尘便往外走,古成与古意本想将谢决尘扔出城外,奈何雨下的太大便将他丢弃在路边,任由大雨滴拍打在他的身体上。
古风望着他被拖走的背影深吐心中的郁闷之气,对着身边一位身材肥胖的弟子快意道:“张辰星师弟,你看那人真像一只狗!”
“从即日起。”
“我孙儿古风身为前任掌门大弟子,理应继任掌门之位,然而资历尚浅暂时代理掌门之位。”大长老古趁原本阴沉毒辣的脸上,此时此刻充满了笑意。
“拜见代掌门。”
众人神情坦然,皆诚心俯首叩拜。
古风谦和的笑容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与野心:“诸位同仁,古风不过是一介晚辈,承蒙师尊教诲,各位长老厚爱,暂代掌门之职,心中实感惶恐。
至于谢师弟之事,虽是家门不幸,但也是我们共同的教训,我古风愿与大家以此为戒,勿让邪念侵蚀心灵。”
“玄清长老,依然虽然名节有所受损,但也是我古月派弟子,倒不如趁着这喜庆之事,让二人喜结连理如何。”古尘拉着玄清的手诚心诚意的表示。
玄清轻抚胡须大笑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二人相视一笑,这婚事算是定了下来。
此时一个身材瘦小的,十二岁少年怀中抱着一个包裹踉踉跄跄跑出了古月派,扶起瘫软在地上的谢决尘哭丧着脸道:“决尘师兄,决尘师兄你千万不要死啊。”
谢决尘艰难的睁开眼睛认出了眼前的少年正是杂役房弟子,平日里谢决尘颇为照顾他,见他来找自己欣慰道:“小石头,你怎么找来了。”
“决尘师兄,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将你的东西悄悄从房中都拿了出来,以后你去哪里,我便跟着你去哪里。”小石头决然的像谢决尘表示忠心。
谢决尘欣慰之下,又昏死了过去。
三天后。
望江城外的晨曦照的这座小城充满了朝气。
城内的大街上,一名身体瘦弱的十二岁的少年,用绳子拉着一个沉重的木板,艰难的一步一步的前行,木板上平躺着满身伤痕的十八岁少年,身上的鲜血早已风干,气若游丝的昏死在木板上。
此人正是谢决尘。
而那少年正是小石头,只可惜他那干净的杂役服也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原本稚嫩的脸上满是污垢,脸上汗水不断划过被磨破的伤口,疼的他皱起眉。
身上的疼痛感没有让他停下脚步,十分坚定的往前走,向着一个坚定的目标前行。
“呸!衣冠禽兽!”
“你抬举他了,他连禽兽都不如!”
“不错,若不是被古扬掌门收养,他早就被饿死在大街上了,如今不仅做出如此卑鄙下流之事,竟然残杀同门,简直无耻至极!”
“……。”
看到二人出现在大街上,众人满是一脸鄙夷不屑,谩骂声不绝于耳。
原来在这三天之内,在古尘的授意之下,谢决尘残杀同门,侮辱师妹的卑劣之举已经传遍整个望江城,而今的他再也不是那古月派弟子,成了万人唾弃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众人的咒骂声,小石头仿佛并没有听到,或许是听到并没有力气在去理会。
小石头坚强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眼神坚定的目视前方,只留下一串串的汗水。
所行至的目标,
城主府!
……
此时此刻。
古月派大殿中,古尘正与孙儿古风密谈。
“爷爷,那日为何不直接杀了谢决尘,一了百了。”古风不解的询问。
“杀了他?”古尘轻撇了一眼古风。
“我们暗中围杀古扬,夺回我们古月派大权,本应是值得庆幸的好事,奈何谢决尘天生武脉,天资极高,若是有一天,他知晓了这件事恐怕会有些麻烦。
如今他已经重伤,绝世武脉已经被我摧毁,如同废人一般,何必在杀了他,况且只要他多活一天对我们越有利。”
“我懂了,爷爷。”
古风这才后知后觉:“这是给他按上一些罪名,给我们造势,这倒也是废物利用。”
古尘满意的点头:“他的下场越惨,越能在门派中起到震慑,还能彰显我们的仁德之心,甚至对你以后前往中域神州的天道学宫有莫大的好处!更何况城外有着数不清的妖兽存在,想必现在他已经成了一道美味了。”
天道学宫。
天道学宫位于中域神州,大滇王朝的中心,乃是神武大地上七宗八派十二门,还有各大有名的家族精英汇集之地,更是四大王朝境内无数青年才俊向往的地方,若是有幸被选为内门弟子,从此便可以一飞冲天。
只是天道学宫收徒确是极为严格。
每十年才收徒一次,每一次却只收十五名外门弟子,五名内门弟子,因此也引发不少人明里暗里的争斗不止。
古尘又告诫道:“三个月之后便是天道学宫收徒仪式,你要好生准备千万不可懈怠,错过此等天赐良机。”
“爷爷放心,孙儿绝不给您老人家丢脸。”听到天道学宫四个字不由得自得起来。
“没有了谢决尘,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我一定要成为天道学宫弟子。”
修行之道,永无止境。
灵虚境,洞玄境,化虚境,逍遥境,知命境,天人境,仙人境。
然而那神明境与天道境却是传说之中的境界。
而这些境界之中,又划分着九重小境界。
古风时年二十岁,便已经到达了洞玄七重境,相比较于谢决尘洞玄九重境弱了一些,在这望江城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只是可惜了。”古风神情之下略带遗憾。
“若是能得到古扬手中的‘阴阳玄天镜’,这件事就完美了。”
古尘却摆摆手道:“只要古月派掌握在我们手中,没有人能阻挡你前往天道学宫,就已经很好完美了,至于那‘阴阳玄天境’没有得到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想到这里,他沉思片刻接着又道:“之前我曾以为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圣物,后来你也看到了,那东西能让人失去所有修为,得到了也未必是好事!”
“爷爷,那古扬……真的死了吗?”
“你放心,他已经死透了,若不是他失去修为,我也不可能那么容易一刀砍掉他的脑袋。”古尘十分肯定的神色。
正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走入大殿中。
“大长老,少主人。”
“嗯,你叫什么?”古风望着那位气喘吁吁的家仆,眼神闪烁一阵寒光。
“少主……。”话还没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改口“代掌门,那谢决尘回来了。”
“你说什么,他在哪?”古风闻言面色一沉。
“他……他好像去了城主府了。”
望江城主府门外。
一名黑甲守卫冷漠的望着二人道:“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你们又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和你们这种卑鄙下流之徒有婚约,若是在敢胡言,侮辱我家小姐名声,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可是……”
小石头竟然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得哀求道:“锦秋月小姐至少也是我师兄的朋友,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我师兄马上就要死了。”
“小石头,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谢决尘在一阵阵吵闹声清醒了过来。
“师兄,我想求锦秋月小姐救你。”
“没用的,我们走吧。”
“可是……你会死的。”
“小石头,听我的,我们离开这里。”谢决尘虚弱的回应着。
……
城主府内,后花园。
一名身穿桃红色罗衣裙,肤白貌美,身姿优雅的少女,站在花丛中闻着花香的,便是锦城主之女‘锦秋月’。
“小姐,他就要死了,您不帮帮他吗?”身后的丫鬟心中满是不解。
“为何要帮他?我和他很熟吗?”
“可他毕竟跟您……”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小姐,难道连你也相信他是卑鄙下流之徒,残杀同门的恶徒之人吗?”丫鬟有些不理解。
锦秋月冷笑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认识他吗?”
“这些都不重要了,岩雀岂配鸿鹄为伍,蝼蚁岂识鲲鹏展翅,以后莫要在我面前提及此人。”
她话峰一转:“算起来,那位远方来贵客今天便至,你速与我一起去前去迎接吧。”
“是”丫鬟并不敢多言,跟着她离开了这里。
一处街角的僻静处。
小石头,拉着谢决尘一步一步的前行,虽然稚嫩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依然不肯放手。
如今的他每走一步,都带来剧烈的疼痛感,钻心的疼痛让他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咳咳咳……”
身上的伤势让谢决尘又突出一口鲜血。
谢决尘昏迷中突出了一个字“药。”
小石头见此情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了,好在他听到谢决尘说想要吃药。
迷茫间,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似的:“师兄,你等着我,我去给你找药,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说着便打开包裹拿出一个黑盒子踉跄的离开了。
谢决尘正处于迷糊间,并知道小石头离开了。
“古尘!”
“古风!”
“洛依然!”
想到自己与师傅的遭遇,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怒火涌上心间,通红的双眼像是气血涌上心头。
口中喃喃自语:“我现在不想死,我若是死了,师傅的仇救报不了,我不能死,不然对不起一直照顾我的小石头,我对不起师傅,师傅,我应该好好听你的话。”
“噗”
他再也挺不住了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喷再了刚刚被小石头翻出来的‘阴阳玄天镜’的阴面。
刹那间。
‘阴阳玄天境’的阴面将他的身体拖在半空中一时间金光大作!
一道强大的纹络喷涌而出,悬浮在四周,形成一道道神秘至极的符文,将周围的一切隔绝开,并将谢决尘的灵魂吸入‘阴阳玄天境’的阴面之中。
谢决尘环顾四周犹如浩瀚无垠的秘境,密密麻麻的字布满整个空间。
法相天命!无穷之命!
最上方!五个大字金光闪耀!
九转天道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