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起床啦!”
像每天早晨一样,雅茹用她那温柔甜美的声音叫小川。
每当小川听到这娇滴滴的声音,他的心里就甜蜜蜜的。七年前,就是这摄魂夺魄的声音,让他决定,录用雅茹做他店里的唯一一个店员。后来,又娶她做了老婆。
可现在,小川卷曲着身子,双手抱头,像个大虾米一样卧在床上,被子掀到一边,连听到雅茹的声音也感到心烦。
“别烦我,”他说,“我头痛,头上像上了紧箍一样!”
雅茹凑过来,坐在了床边:“吃片药?要是严重就去医院。”
小川没有吱声。他翻了一下身,向她身边滚了滚。雅茹顺势把小川的头放在了她的大腿上。她用细嫩的手给小川揉太阳穴,捋额头。或许是雅茹的举动分散了小川的注意力,又或是雅茹刚刚收拾完厨房,手被水浸得凉凉的,放在头上很舒服,小川感觉头不那么痛了。他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好像是又睡着了。其实,这也只有一霎。突然,他浑身一抖,立即睁开了双眼,忽地坐了起来。
“他俩又来啦,又来啦!”他嚷着,“我知道病根了,就是那两件东西招引来的。”
“你这是睡毛楞啦?又是他俩又是病根又是东西的!”
雅茹被小川的话弄糊涂了,怔怔地看着小川。她又仔细一琢磨,忽然反过闷来,说:
“可不是嘛!那两件东西就不应该再收回来。这下把十五年前的事儿又牵连出来啦,把心病又都勾引出来了吧!”
“唉!”小川叹息一声说,“祸不妄至,福不徒来。时间可以淡化记忆,却不能洗白罪愆。”
他顺手把靠枕靠在了床头,自己移动着身子依靠在了上面。
“我想静一静,你去忙吧!”他对雅茹说。
开始头痛的时候,他恍惚梦见有人把个东西箍在了他头上。他刚才惊醒时,这回记清了梦中的情景:两个人飘飘地落在他身边,男的头戴兜鍪,上插鹖尾,身着铠甲;女的长裙杂裾,衣作锦绣,翘发垂鬋。两个人共执一条红色的鞭子抽打他,好像还在喊着什么。
小川一边回想着梦境,一边自言自语地说:
“十五年了,他们终于还是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