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万字| 连载| 2024-12-17 12:0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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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兴镇,镇东头,一药铺门口的台阶上,有一个少年正坐在那儿。
那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只是身子有些清瘦,穿着一件青色布衫,一头乌发被其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身侧左右各放着几只竹篓,里头是已经分门别类码好了的药材,药香四溢。
此刻,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手指摩挲,翻动书页,只不过,似是因常年捣药,抓药,其指尖已生出了一层厚茧,摩挲书页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旧书的书页残破,边角卷起,书皮磨损得厉害,甚至连书名都难以辨认,旁人瞧不出那旧书是啥稀罕物,唯有他视作珍宝,看得津津有味,嘴里念着。
“世有仙人,上天入地,翻云覆雨,神通莫测,法力无边……慕仙求道者,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皆以踏足仙途为至荣之事,愿倾毕生之力,觅得长生之法……期超凡入圣,超脱轮回,永享逍遥之境……”少年念着念着,叹了口气。
“仙人……仙人……是不是去到外面的世界就能见到仙人了呢?”少年缓缓放下手中的旧书,看着远处的天空,神情呆滞。
这本旧书,少年不知看了多少遍,对书中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然而,少年每看一遍,对书中所描述的仙人就越是向往。
“天地之广,浩渺无垠,置身其间,人如芥子……其间修仙宗门星罗棋布,不可胜数,或散于山川异域;或隐于峻岭云雾;或藏于幽谷秘境……”少年喃喃自语,脑海中幻想着旧书里的世界,不知不觉,云兴镇的街道已被余晖染成了暖橙色。
“阿念,这本书你都看了多少遍了,怎么还这么爱不释手呀?”一中年男子撩开布帘,从药铺里走了出来,声音带着笑意与宠溺。
少年名叫阿念,但阿念并不是少年的本名,只因他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去世,父亲为了表达对结发妻子的思念之情,这才给他取名阿念,他的本名叫做苏云。
苏云的祖上世代从医,云兴镇无人不知晓,苏云的父亲苏哲,医术更是了得,望闻问切,开方抓药,无一不精,镇上但凡谁有个头疼脑热,疑难杂症,经他诊治,多半药到病除。
苏哲不仅医术高明,医德更是为人称道,穷苦人家来看病,他分文不收,还时常自掏腰包为其抓药,遇上棘手病症,他不惜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钻研医书,誓必要寻得解法。
据说多年前,镇长的妻子难产,镇子上最好的稳婆都束手无策,镇长心急如焚,派人去请了苏哲过来,在苏哲的帮助下,分娩过程才开始顺利起来。
最终镇长的妻子成功诞下了一名男婴,母子平安,镇长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并表示要重金酬谢苏哲,而苏哲却分文不收,镇长没有办法,便与苏哲结成了异姓兄弟。
因此,每当有人提到苏云的父亲,镇里的百姓无不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敬重之情溢于言表。
而在家中,苏哲也是个慈爱温和的父亲,闲暇时会悉心教导苏云医理药理,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望其能传承自己的医术,悬壶济世,苏云也争气得很,自幼便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聪慧,记忆力更是惊人,但凡瞧过一眼的东西,就能牢牢印在脑海里,过目不忘。
对于父亲传授的望闻问切,药理药性,他悉数掌握,还时常举一反三,镇里的百姓纷纷感叹,苏云这孩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往后准是个了不起的神医。
每当有人竖起大拇指夸赞苏云,父亲都会佯装沉稳,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苏云心里清楚,父亲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别家孩子闲暇时满山撒欢,下河摸鱼,可他却只能整日窝在堆满医书的小屋里,难有空闲。
“阿爹……”阿念回过神来,闻声抬头,眸光有些黯淡,“阿爹,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说着,他合上了书,站起身来,看着父亲。
父亲微微一愣,随即温和地笑了,抬手摸摸阿念的头,目光深远,缓声道:“仙人呐,阿爹也没亲眼见过,只是从街头那说书先生口中听说过仙人的风姿,他们能够移山填海,御空飞行,无所不能啊。不过……”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那些都离我们太遥远咯,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接触得到的,对于咱们来说,守着这药铺,本分过日子,才是正途。”
阿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阿爹,那什么是仙人……”他开口再问,然而父亲已岔开话题:“走吧,把分拣好的药材拿进去,阿爹已经做好饭了,先吃饭,其他的晚点再说。”说着,率先提起两篓药材,大步朝里走去。
“哦,好……”阿念赶紧跟上,双手抱起一篓药材,边走边小声嘟囔:“要是能见见仙人就好了……哪怕一眼。”
父亲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摆好碗筷后招呼阿念过来吃饭,阿念应了一声,走到饭桌前坐下,大口大口地扒着饭,父亲看着阿念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把盘子里剩下的几块肉统统拨到阿念碗里。
“阿爹,二叔快到了吧?”阿念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三两下咽下嘴里的饭菜,一抹嘴,急不可耐地问道。
父亲搁下筷子,稍作思量后说道:“按信上的日子算,应该快了……”他顿了顿,伸手戳了戳阿念的脑门,佯作嗔怪,“你小子,心里那点小算盘,阿爹还能不清楚?可不就盼着你二叔早点回来嘛,瞧他每次回来,都给你带新鲜玩意儿,前头带了个摆件,去年又带了本书,今年还不知道会给你带什么花样回来。”
阿念听了,眼睛弯成月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冲着父亲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
父亲见状,笑意微收,正了正神色,语重心长道:“待会儿收了你二叔的东西,可不能光顾着高兴,要跟二叔好好道谢,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礼数不能丢,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调皮得没边儿,知道吗?”
阿念连忙坐直身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本正经地回道:“知道了,阿爹!”说话间,目光忍不住飘向门口,似是恨不得下一秒二叔就推门而入。